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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罗决定再也不管尼亚的任何事。
他决定视他如空气——直到那个混蛋知趣地自动消失为止。自从尼亚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再没一天安分日子过。每天看着那只鬼在他房间里玩莫名其妙的穿墙术、害他被同学误会、被诬陷偷狗、在酒吧里出丑,还要花钱花时间去养了那只该死的小东西!!除了没完没了地给他找事那个家伙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随他去找什么人吧,我再也不管了!』寐罗气冲冲地想着,爬上床去睡觉。管他愿意在墙角里坐着还是用小狗去玩拼图——如果是小狗的话,寐罗就把他一脚踢出去!
寐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妈的,居然因为一只鬼失眠了!!寐罗不知道把这话对别人说时会招来什么样的目光,还是立刻打电话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不,就算他不说,尼亚再在这里多住几天的话他一样会进精神病院。
寐罗愤愤想着,扫了一眼背对自己坐在墙角里的那个家伙——他看到尼亚的肩膀在发抖,显然不是因为寒冷,鬼是没什么冷热感觉的吧??他悄悄屏住呼吸,果然听到尼亚的棉花糖式小声抽泣,该死……那只鬼又哭了!!真是个爱哭鬼!!……
寐罗愤怒地闭了闭眼睛,猛地翻身坐起朝那个影子吼到,“你哭什么哭!你还感到委屈了吗??到底我们两个谁更过分?!你说!你给我说!!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
尼亚不说话,只是小声哭。
“你有完没完?!吵死人了!!要哭到外面去哭!!”寐罗重重躺了下去,拉过被子蒙住头。“我这是招惹了谁要弄上你这只破鬼!!……算了!顶死我搬去别处住!!”
尼亚的哭声顿了顿,偷偷转过头看着寐罗。
“告诉你!我搬走的话你少给我跟过去!!就算过去我也不会理你的!!”
过了一会儿,寐罗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的舌头在舔他的脸。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到小狗趴在自己脖子那里,寐罗立刻兴奋起来,他抓起小狗扔到地上然后抬脚狠命一踢——随着一声呜呜的惨叫,寐罗满意地看着那个小东西被自己踢出六七米远。
“哼,我警告你!以后再惹我生气就是这种下场!!……不,下次我要把你直接从窗户里扔出去!!”寐罗得意地朝那只缩成一团的小动物喊了一句,趾高气扬地爬上床睡觉了。

转天早上起床以后,寐罗发觉房间里的尼亚和狗都不见了。
『离家出走了?……』他困惑地想着,下床去把整个屋子搜了一遍,半个影子都没有。看来是尼亚用小狗离家出走了。寐罗松了口气,这次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寐罗一天的心情都非常好,甚至答应朋友们几天后在公寓里开PARTY玩个通宵。总之现在没有任何让他感到烦恼的事情,就像他刚刚搬入新公寓的前两天,自由自在的新生活。他决定回去后就把尼亚的那箱子破烂全都扔掉——或许那只鬼就是过于惦念那堆废品以至没办法升天——这么想来自己也算帮他一把,不是吗?……
『我真是个好人。』寐罗感动地想。

下课后,寐罗习惯性地拐到宠物店去买狗粮。直到走到商店门口,他才猛然想起小狗已经不在了,想必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寐罗想着,准备转身离开——这时他发觉宠物店里有个东西好像很眼熟……寐罗急忙转身趴到玻璃上看里面那只小狗,是他买回去的那只没错!!
显然那只小家伙也认识他,看到寐罗扑过来的时候它明显露出恐惧的表情,呜呜叫着缩到笼子角落里。然而过了一会儿,对寐罗的亲热感还是促使它跑过来隔着玻璃去舔寐罗——或许因为寐罗曾经很多次紧紧抱着它并逗它玩的缘故,看来它仍然喜欢寐罗。
寐罗快推门进去一把抓住老板,“对不起问一下这只小狗是……”
“哦,你问这个吗?”老板看了看他,“它自己突然跑了回来,我也很奇怪呢。”
寐罗迟疑着,还要不要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如果带回去的话,尼亚不在也是毫无意义。如果不带回去的话——他买狗的钱也不少呢……正当寐罗准备辩解这个是从他的公寓里溜出来的时候,诡异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你不许带它回去!!”
寐罗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头凉到脚。他回过头,果然看到尼亚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
“噢,你不是走了吗?”他哼了一声,“原来在宠物店里帮工啊??”
“什么,你要在这里打工吗?”老板奇怪地问,“我这里不缺少人手的……”
“不不对不起对不起!!”寐罗忙道了歉跑出去,然后他斜眼看着一边的尼亚,“怎么,在我那里住腻了?吃掉我那么多东西说走就走吗?!真是白吃白拿的模范啊!!”
尼亚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以后会还给你的……我活过来后会把吃掉的东西都还给你!!你不许再养它!你不许再养任何小动物!!你这个虐待狂!!”
“你也不想想是因为什么!”寐罗哼了一声,“至于还不还给我话就算了吧,我看你是没什么希望再变成人的,你已经死了,白痴!!慢慢在这个世界上飘吧,多么美好的生活……”
“我没有死!我不是鬼!!我不是鬼!!”尼亚气冲冲地喊了两声,突然又开始大哭起来。“你太过分了!你这个混蛋!!……”
寐罗看着那个男孩站在那里可怜巴巴地哭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跑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算是鬼也是有自尊的吧?他好像把那只鬼的自尊给伤掉了……算了,鬼有什么自尊!!寐罗甩甩头朝反方向走开。哼,没自尊何谈伤自尊!一定是自己过虑了。一定是。

随后寐罗果然过了几天清静日子,尼亚一直都没有回来。
虽然少了那只鬼的生活有点无聊……寐罗懒洋洋地缩进沙发里一个人对着电视乱按遥控。说起来尼亚的确也挺好玩的,虽然动不动就哭、还有点小脾气……但是也还好。
大概是自己习惯了旁边有个东西的生活吧?寐罗想着,慢慢就会再习惯的。
他关掉电视,回到卧室里——看看墙角那个大箱子,像每天一样皱皱眉决定明天再扔。寐罗爬到床上闭上眼睛,总是觉得尼亚还在身边……然而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他会觉得空落落的。不知道尼亚去了哪里,如果没有人可以看到他怎么办呢??
想着尼亚一只鬼孤零零坐在路边慕地看着别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也没人跟他说话……这样坐下去一天又一天……寐罗突然难受起来。他不安地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希望尼亚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至少自己陪他说说话也好吧??……
“尼亚,尼亚?你在吗?……”寐罗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叫着,然而叫了半天却没有一声回应,看来尼亚真的不在。他沮丧地叹口气,开始感到后悔。

这样又过去几天以后,寐罗越来越不安。他想尼亚一定可怜巴巴地缩在某个角落,可是自己根本没地方去找。如果是个人的话还好说——可是一只鬼!一只只有他能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鬼又到什么地方去找??又能有谁可以问??……
寐罗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中病的。中病的起因是他欺负了一只鬼……真荒唐啊。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荒唐的事情么?寐罗自己想想都感到像是在疯人说梦话。
两天后寐罗真的病了。
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一边千遍万遍地狠狠责备自己没事诅咒自己以至真的生病,一边拿起体温计来量温度。『是不是我忧虑过度了?』寐罗迷迷糊糊地想着,看到清清楚楚的39℃。『哇!我死定了!!』他吓了一跳,支撑着爬起来去翻医药箱。
喝水送下药片后,寐罗暗自决定病好之后再也不为那只鬼胡思乱想。
他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寐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醒来以后感到舒服多了。他睁开眼睛——却不期然地看到尼亚在他面前。寐罗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怀疑自己是否因为高烧直至而产生幻觉。
“……尼亚?”他小声叫到,“是你吗?”
尼亚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到寐罗的额头上——虽然寐罗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却觉得一阵冰冷覆盖下来,吸附掉一些热量。虽然寐罗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或者根本称不上原理,跟一只鬼有什么原理可讲?既然有鬼存在,那么什么就都是有可能的!
他看着尼亚,尼亚也看着他。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尼亚小声说到,“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寐罗看到那只鬼又开始哭了——真是要命,他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傻瓜!傻瓜!……你哭什么?!”寐罗嘶哑地叫着,想擦掉尼亚的眼泪,伸出手却又重重叹了口气。
“别哭了,白痴!我又没死!”他瞪了尼亚一眼,尼亚却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对不起寐罗……我连杯子都拿不起来,我没办法把毛巾放到你头上,也不能给你盖被子……”
寐罗觉得鼻子酸酸的——这只傻鬼。
“你过来。”他低声说,看着尼亚小心翼翼凑过来,“过来,再近一些。”
尼亚不停地按照寐罗指示凑上前,直到他们的脸孔轻贴在一起。寐罗稍稍侧过头,碰了碰尼亚的嘴唇。他只感到一片冰冷的薄雾围拢过来,“……你是雪精灵吗?”寐罗笑着问。
尼亚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晕。
“我不知道。”他小声回答,“但是……我好像真的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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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6(13:55)|【MN】靈魂出竅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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