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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开车的方式。
一边叼着烟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偶尔会从后视镜里偷看我——可为什么我会发现他在盯着我看?好吧,我承认因为我也总是做着同样的举动,我是指在后视镜里看着他。 我不像他那么别扭,如果我想看他,我就大大方方地看他,坦然将我的目光放在那片狭窄的镜片里凝视那张架着墨镜的脸孔,高挺的鼻梁和勾起可爱弧度的嘴唇,以及他漂亮的下巴。然后让自己一次又一次沉醉在他帅气得无以复加英俊得一塌糊涂的微笑里,无法自拔。
我还要承认,在那种时候总是有个小声音在我心里叫喊着……
关于我有多爱他之类的。
他总是喜欢在开车的时候跟我说个没完,不管什么问题也都能值得他说上半天。喋喋不休没完没了仿佛那样才能证明他的存在一样,完全让我没有在休息着的感觉。……尽管他在此之前一直信誓旦旦态度强硬地宣布他是不想我在晕头转向的情况下出事所以必须由他来开车,我知道,他不过是想要工作过度的我休息一下罢了——可他真的是在让我休息吗?
尼亚,晚上我们吃什么??——呃,我知道有家餐厅的味道很棒!
尼亚,你加一个班给多少钱??……好吧,我给你更多的钱,这个周末别他妈的加了!
尼亚,昨晚我看到一个超搞笑的场面,你不能想象那有多搞笑!想听吗?拿一个吻换。
尼亚,今天药店小妞问我为什么我们的润滑剂用得那么快?这是谁的问题呢,呃??
尼亚,我突然想起来——那天玩电脑游戏你输给我!喂,请我吃大餐还是请我看电影?
尼亚,……
上帝。他怎么总是有那么多话题——甚至发现了一只稀奇的昆虫也要跟我说起来没完。我猜他小时候一定常常因为废话太多而被老师拎着衣领扔出教室——那对他来说真不奇怪。可是上帝……我还是得承认,我爱他说话的方式。以及他这样开车的方式。

这是他微笑的方式。
墨绿的眼睛明亮地望着我的,嘴唇弯成谁都没办法将起抹平的弧度。那双眼睛是如此的蛊惑人心让人心醉,犹如一汪幽深碧潭或是熠熠生辉的水晶。有时候他会发出小孩子一样的低哼声,有时候则默不作声地微笑,微笑,一直微笑,直到我忍不住上前用自己的嘴唇贴住那张弧度越来越深的嘴唇。我为他着迷,为他的微笑着迷,为他微笑的方式着迷。

这是他走路的方式。
大步向前,没有迟疑,就像他的性格,或是他的人生准则(他身上有那种东西存在吗?)总之他经常会因为咬着巧克力东张西望又不肯放缓速度而撞上前面的某些物体,运气好的话他会撞上一个软趴趴的小孩子,倒霉点就撞上柱子或者树。因为我亲眼目睹过那种情况所以我有权力这么说,他一个人走路时会频繁地要用到一个词。从他最喜欢的便利店到我们的公寓这段距离大概要说三次,从酒吧就更远点——大概要说五到六次。要是那天他相当地心不在焉,就会说得更多。他对被撞到的人说,对柱子和树说,有时候也对被踩到尾巴的猫说。
所以我经常会陪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以免他总是没完没了地重复『对不起』。
不过有次我听说他在路上撞到一个小混混,因为对方拒绝接受他的习惯性道歉所以他给对方换了个其他方式——让那小混混和他的同伙们在大街上哀嚎了足足一个小时,然后他的名字和他的坏笑在那天传遍那片地区。于是我更加要抓紧他才能放他上街——以免被报复。虽然他总是嘲笑我杞人忧天担心过度,但我们都知道这和报复无关,我只是想要拉着他的手好让我们都知道我们在彼此的身边。过去,现在,以后。一辈子都这样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所以他那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走路方式也成了我的最爱之一。

这是他喝酒的方式。
你可以想象一个嗜酒如命的家伙突然见到最棒的苏格兰威士忌或是法国干邑白兰地,他可以三口灌下一杯并以这种速度干下整整一瓶酒,也可以用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鸡尾酒摆满他的眼前,然后一口又一口换着方式喝——直到把那十几杯五彩缤纷的液体全部灌下肚子。要是啤酒的话,我只管坐在那里等他用液体面包把自己喂饱,然后跟着我脚步踉跄地回家。
偶尔他也有慢些喝酒的情况,但那通常都会将喝酒时间无限延长——延长到最后还是歪歪斜斜地倚在我身上笑眯眯跟我说话或是干脆呼呼大睡。像所有的男人一样,沾酒就极容易过量的家伙,简直没有半点节制。因为他知道不管醉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把他安安全全地带回我们的公寓并把他烂醉如泥的他放在床上,保证他在转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我的怀里。
我并非在纵容他。我只是比较喜欢……呃,照顾他。大概是这样。所以我容许他在酒吧里把自己灌个烂醉,然后心甘情愿地背着扶着或者抱着他挪出酒吧,在众目睽睽之中。我知道只有在我身边他才这样,他从来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放心地让自己大醉。所以……呃,我爱他这种畅快灌酒的方式。更因为在这之后——我们都会有个回味无穷的夜晚。

这是他跳舞的方式。
一手搭在我的肩上,一手与我的手十指交叉着握紧,下巴搁在我的另一肩上,闭着眼睛跟随着节奏轻缓地摇晃着身体。上前一步,上前一步,退后一步。向左,向右。跟着轻柔的旋律低声轻哼,或是在我耳边喃喃低语。像小猫一样在我肩上磨蹭着他的脸颊,发出可爱的低笑声。握紧的手指更用力握紧,贴近的身体更温柔贴近。用他的下巴摩擦我的下巴。
像广阔慵懒的海浪拥抱着海岸。像盛开的花朵在微风之中轻摇。
仿佛拥有某种魔法技巧,他是唯一拥有的。只有他让我能够感觉到内心深处的颤栗,我凝视他微闭双眼的陶醉表情,即使他什么都不说,我也已经沉醉。他的呼吸带着我所熟悉的巧克力的甜香,他的胸口传来让我清楚感觉他的爱的跳动,他的任何一个细小动作都会让我忍不住被触动一番,继而将他抱得更紧——直到我们因为太近的距离而无法跳舞,只能轻轻摇晃着身体,继续跟随着优雅浪漫的旋律,然后找到彼此的嘴唇,再一次地深吻。这会让我想到当我们摇晃着从房门到卧室的床那段距离——我抱着他的腰,吻他的唇,吻他的鼻梁,吻他的眼睛和他的下巴,吻他的脖颈。像跳舞一样,他退后一步,我上前一步。退后,上前。退后,上前。一边熟练地去除对方身上的束缚,让衣服从门旁一直延伸到床边。

这是他吵架的方式。
瞪大一双猫一样的墨绿瞳孔朝我发出肺活量最大的怒吼——仿佛那样能让我感到愧疚。愤怒地咆哮,冲动地抓我的衣领,摇晃我的肩膀甚至要跟我大打出手。往往吵到最后早已经忘记是为什么要开始争吵又是怎样吵到这个地步,两个人只剩下冲着彼此大吼大叫,在客厅里,在厨房里,在街上或者在不同的地方抓着手机锋芒毕露地唇枪舌战。但那种场景很少会发生在卧室里——那实在不是个让人容易有心情吵架的地方。并且,往往是和解的地方。
当他恼羞成怒地大骂着跑走或是狠狠摔我的电话,我知道在那天我必须早点回家,准备一顿丰盛的美味晚餐先拉拢他的胃口好让他的意识也跟着一起放松警,准备玫瑰,准备巧克力,准备忍让和歉意,准备我说过几百万次他也听过几百万次的甜言蜜语——在他之前我从来都不会说那些,而在认识他之后我居然无师自通地成了说这些的高手。因为他总是会在我的温和话语里选择乖乖投降,高高兴兴吃掉我做的晚餐,高高兴兴接受我的礼物和歉意,高高兴兴和我挤在沙发上看他爱看的电影,咬着他的巧克力,时不时就会激动地抓着我的手大叫着让我看那个精彩场面——把昏昏欲睡的我从混沌状态里拖到他的精彩世界中来。
我不得不说,寐罗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面。

这是他爱我的方式。
他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安静地做他喜欢的事,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小,或是用耳塞取代吵闹的音响,蹑手蹑脚地在房间里走动,饿了就自己去冰箱里找我给他准备好的东西。每次他偷偷地吻我我都会知道,因为他身上的巧克力味太浓了。并且,他窃笑的声音很可爱。
他会在我疲倦时用他那半吊子的技术给我按摩,虽然那手法实在值得让我研究一下到底该属于哪一流派——还是他自创的。他总是能按摩到让我没办法再保持平静的程度,那是在我一般疲倦的时候。如果我真的很累,不想说话也不想动,他就让我倚着他的肩膀,用手臂揽着我的身体,轻柔地吻我的太阳穴。我想那办法真的很不错,至少对我非常有效。
他总会给我带来感动,总会让我知道他是爱着我的,即使那些举动幼稚又可笑。他会在大街上像孩子一样抓着我的手在人群里穿梭而过,会把可爱的TEDDY熊塞进我怀里告诉我这是我的兄弟,会无理地要求我对每个路过的人大声说『我很爱寐罗』,会跟我玩些捉弄我的把戏——让我跟在他的身后,如果我爱他的话。于是我跟着他从公寓一直走到郊外,在街心公园的喷水池里趟过,在花圃的砌围上摇摇晃晃走过,从玩游戏的小孩子们当中穿过,从街头的石头雕塑上爬过,从地铁车厢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我知道他喜欢这个游戏的结果,于是我跟着他一直到他终于站定回头跟我宣布我们可以停止了。面前大片波浪翻涌的麦田让我觉得能活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而他的存在为原本黯淡无光的生命添满了最美丽的色彩。
所以……还有很多很多。我所深爱的,我所着迷的,我所为之而感动或沉醉的。寐罗的方式。他说话的方式,他伤心的方式,他强词夺理的方式,他奔跑的方式,他睡觉的方式,他说爱我的方式,他表达心意的方式,他任性的方式,他发脾气的方式,他亲吻我的方式。他所有的方式的方式。都是我所深爱的。都能让我明白他的爱不比我少。
我爱着这样的他。我爱着他的所有方式。
属于寐罗的,所有方式。——我深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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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4(07:21)|【NM】短篇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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