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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是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注意到寐罗的。
说起来或许也没什么奇怪,因为寐罗每周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要来酒吧消磨时间——和他的那些多得数不清的朋友。他们总是吵吵闹闹地没一刻安宁。
尼亚总是远远看着那个光彩夺目的男孩子,非常慕地。
他的眼睛是干净的水绿色,像湖水一样剔透。金色柔顺的头发轻轻晃动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耳骨上一排漂亮的耳钉,淡绿色的水钻在五光十色的彩球灯下熠熠生辉,像闪烁的星辰。
尼亚常常凝望寐罗,虽然寐罗从未注意过这个不显眼的服务生。

那时候尼亚的境况很糟糕,或许他的境况一直就未好过。除去上课和睡觉,所有的时间都要用来打工以贴补自己的生活费用。尼亚舍不得放弃学习。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疯狂地痴迷于绘画,尼亚梦想着以后拥有自己的画廊。
尼亚没有朋友。他的性格淡漠而怯懦,在人群中只会让自己感到孤独和狼狈。
虽然他有时候也会希望能有那么一两个朋友,但只是想想而已。
后来尼亚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更好。因为他根本不擅长交际,实在是非常困难。

偶然一次,寐罗和朋友们一起玩扑克牌的时候缺少一个人手。
他抬头四处寻找了一阵,抓住旁边正在擦桌子的尼亚手臂,“嘿,一起玩吗?”
被抓住的一瞬间尼亚非常紧张,他抬头看着寐罗熠熠生辉的眼睛,竟然发不出声音。
“会玩吗?”寐罗又问了一句,“一起来玩吧!”
尼亚点点头,有点局促不安地回答,“是的……会一点。”
“那就加上他吧,这样我们人数就够了!”寐罗说着,把尼亚按在身边坐下,开始熟练地洗牌,然后有一搭无一搭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以后他们熟悉了一些。虽然说不上是特别要好,但寐罗见到他的时候总会热情地点点头或是眨眨眼睛,有时候也会像上次那样突然抓住尼亚的手臂,“来一起玩吧!”
有天晚上寐罗约好的朋友没有来,他等了一会儿,颇不耐烦。无聊地在已经寥寥无几的酒吧里扫了两眼,寐罗看到换好衣服准备回家的尼亚。
尼亚穿着自己惯常的白色衬衫和裤子,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寐罗突然就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很好看,比穿着工作装打着领结舒服得多。
尼亚正在低头整理带来的课本和画纸——他常常是下课后就直接来的,所以尼亚没有看到寐罗正在注视自己,但这却让寐罗看到他更自然的一面。
寐罗看着那个男孩小心翼翼地卷好画纸塞进画筒,修长的手指透着骨感美,隐藏在过于宽大的袖口里,带着说不出的柔和。银色微卷的头发零碎地挡在额前,遮住眼睛。寐罗皱起眉头想了想,居然不知道尼亚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如果不是这样看着他,恐怕连尼亚的头发是什么颜色也想不起来。

这样胡乱想着,寐罗看到尼亚已经整理好东西。
他抬起头,看到寐罗直视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深思的味道,一瞬间红了脸。仓惶地朝那个男孩笑了一下,尼亚背起包准备夺门而出。
“嘿,等一下!那个……”寐罗想了半天,“尼亚!”
尼亚犹豫地停下脚步,看到寐罗起身朝自己走来。“想去吃东西吗?”
“呃??……”尼亚看着他,有点发呆。
“要不要去吃点什么??”寐罗重复了一遍,“如果你现在没什么事的话。”
“……好的。”尼亚迟疑了一下,轻声回答。

那个晚上寐罗和他都很开心。他们穿梭在人群中买各种口味的小吃,一边说话。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寐罗在说,尼亚只是安静地听着而已。
尼亚第一次尝到啤酒,他觉得有些苦。于是寐罗买了热的桃子红茶给他,那种饮料有着浓郁的茶香和清新的桃子味道,甜甜的带着一丝酸味。
尼亚紧紧捧着杯子,正好可以温暖一下冰冷的手指。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可以和别人交往。他想或许自己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封闭。
夜风不那么冷了,天空也变得幽深起来。
尼亚愉快地坐在石阶上听着寐罗说话,偶尔扫一眼寐罗的脸庞。渐渐地他的目光完全停留在寐罗的脸上,不再移开。他发觉寐罗的侧脸是那样好看。

寐罗就读的是一所贵族学校,尼亚知道那个非常有名气的学校,他曾经很慕能够在那里念书的学生,但后来不了。尼亚知道再怎样也是无济于事,所以索性什么都不再期盼。何况现在能够有地方学习绘画,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们一直说话到凌晨,直到尼亚忍不住困倦倒在寐罗肩膀上,那个精力充沛的男孩才发现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支撑不住了。
寐罗开车把他送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尼亚觉得窗外的阳光从未这样明媚过。

虽然尼亚渴望能够与寐罗做更好的朋友,但他却鼓不起勇气主动找寐罗搭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安静地在角落里看着寐罗和朋友们闹做一团,毫无拘束地。
尼亚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慕和渴盼。
如果寐罗偶然扫过一眼看到尼亚并朝他友好地笑笑,那一天尼亚的心情就会很好。
有时候他们会出去吃东西,常常是在尼亚结束工作并且寐罗无所事事的时候。他就会拉着尼亚陪他一起去吃点什么,然后把尼亚送回家。偶尔他会在尼亚的房间坐一会儿。
尼亚知道自己对于寐罗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普通朋友罢了。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很开心。
他非常珍惜和寐罗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因为知道这样的时间根本不多,并且不会长久。就算当作以后的回忆也好,他想。

后来尼亚领到那个月的薪水,他想:给寐罗买点什么吧。
商场里很热闹,人们都在喜气洋洋地挑选着礼物和糖果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做准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尼亚一个人的身影显得很孤单。他看到年轻的情侣们温暖地相互依偎着,看到粘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孩子们,尼亚觉得眼睛有点酸楚。那是怎样的感觉呢??尼亚不知道,但是一定很幸福吧。就像……就像他和寐罗在一起的那些时候。
想到寐罗,尼亚立刻抹去了自己的那点伤感。
不要这样。他想,今天是来给寐罗挑选礼物的。
尼亚停在一个专卖挂链的柜台前,仰头看着那些古怪精灵的项链争相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展示自己的美丽。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取下那条十字架坠的项链。
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非常简单的样子。可是他觉得很适合寐罗。
项链花去了尼亚一个月的薪水还要多一点。
他很小心地捧着装有项链的礼品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晚上见到寐罗的时候就把这个送给他。他想寐罗一定会喜欢的。
寐罗看到这份礼物的时候有些惊讶,他从没想到过会收到尼亚的礼物。
打量项链的做工,寐罗知道它的价值不菲。“太贵重了,尼亚。”他说。
“哦,没关系的,寐罗。……这个月老板给了我双倍的薪水,因为是节日。”尼亚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寐罗想了想,摘下左腕的手链给尼亚系上。“对不起我没准备什么……这个送给你吧。以后再送你更好的。”
尼亚看着那条漂亮的手链,上面也有小小的十字架——他有些飘飘然。
一整天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瞟向左腕,那里有着寐罗的气息。

圣诞节的时候,尼亚独自在房间里对着窗外发呆。
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灰色的道路,五彩缤纷的节日灯和欢歌笑语的声音烘托着浓浓的圣诞气氛。这个时候,寐罗一定在和朋友们庆贺吧——尼亚呆呆地想着。
他想象着寐罗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那个男孩全身带着一股寒气和细细的雪粒站在那里,笑着说:“一起出去玩玩吗,尼亚?”尼亚会很高兴地接受他的邀请,和寐罗一起分享这个美好的时刻。
可是,没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个也没有。
忽然传来轻轻的扣门声。
尼亚几乎是立刻就站起来奔过去打开房门——那里站着邻家可爱的孩子,“哥哥,妈妈让我送来这个给你!”他看了看孩子身后带着笑容的母亲,露出一个羞怯而感激的微笑。
尼亚捧住扎着粉色彩带的纸盒走回房间,在地板上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香气扑鼻的巧克力蛋糕。——如果寐罗在这里就好了。他想。因为寐罗是那么喜欢巧克力味道的东西。可是寐罗一直都没有出现。
叉下一小块放进口中,尼亚品尝到浓郁的巧克力甜香。
他一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那块蛋糕,吃到后来有股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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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0(23:59)|【MN】曾經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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