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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MN】墜落
> 【MN】坠落 09
寐罗在尼亚的小屋里住了四天。寐罗每天看着尼亚照顾那些鸽子,偶尔也会帮帮他,撒些谷粒或是换换水。没事的时候就搂着尼亚坐在农场边上晒太阳。温暖的阳光包围着他们,尼亚乖乖倚在寐罗怀里,安静地闭着眼睛。柔软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个温顺的小动物。
尼亚没问过寐罗分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像以前那样贴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蹭,满脸幸福。然而当他用那样热爱的目光凝视着寐罗的时候,寐罗却总是能看到另一双眼睛,透明而清,带着惶恐不安和无法压抑的狂热。
『我再也不会是你记忆中的尼亚,你也一样会爱我吗?』
『你只爱以前的那个。我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我不要和你分开,寐罗。……我爱你,我爱你!!……』
『………………』
寐罗终于知道,他不是他。
可是他也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无从改变、无法挽回。
两个影子时时刻刻交叠在一起,无法分离地出现在他的脑海。灰蓝色的瞳孔和湛蓝的眼眸带着同样单纯的热爱充满期待充满依赖地凝视他。
『寐罗……』他们一齐发出渴求的呼唤,『不要离开我。』
寐罗不能伤害尼亚。
他也不想伤害……N。这个名字让寐罗的心脏划过一丝痛楚。N,N,N……
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代号么?……
但是N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男孩,不是雕塑,不是玩具。他从没想过用N代替什么。如果尼亚不会再出现,如果就那样一直下去,他会好好地爱他,永远地。
即使N很多地方都不像尼亚,即使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
即使自己永远都蒙在鼓里,被那个可怜的男孩小心欺骗着。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宁可不知道。
……然而一旦知道了,就无法再逃避。
尼亚和N把自己的感情生生撕裂开了。
他知道尼亚是多么的深爱自己,知道N也是同样的爱着。
深夜,当尼亚蜷缩在自己怀里沉沉睡过去以后,寐罗就开始对着天花板茫然地发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他计算着时间,仿佛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已经四天了么?时间过得那么快……快得让人害怕。
手臂一再搂紧尼亚瘦弱的肩膀,寐罗终于极度不安地坐起来,强迫自己冷静,他低头望着尼亚的睡容,俯下身体轻吻他的额头。
“尼亚,为什么……”寐罗轻声说,“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为什么我要一直伤害你。一切都那么残忍。不想和你分开,不想失去你,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要怎样、我要怎样才能……尼亚,尼亚……”寐罗闭了闭眼睛,却没阻止住滚烫的眼泪掉落下来。掉在尼亚光滑的脸颊上,轻轻滚落下去。他把头埋在尼亚的脖颈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尼亚满心酸楚地听着寐罗压抑的抽泣,不敢动一动。
寐罗的变化,他不是不知道。应该说,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尼亚害怕受伤的个性使得自己异常敏感,尤其是对于寐罗,那个人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寐罗的矛盾,寐罗的不安,寐罗的忧虑重重,他全部都知道。虽然不明白是什么让寐罗这样痛苦,但明显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一切正是出于他们对彼此的深爱。
尼亚不想为寐罗带来苦恼,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感到沉重。
如果是因为自己……如果是因为爱……
尼亚强忍住心痛。
要放弃吗?……
本来也已经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从未奢望过能有这样幸福的时候。
……如果自己的放弃能够让寐罗摆脱痛苦的话……
………………
尼亚忽然感受到那天落在水里的冰冷和绝望。寐罗痛楚地大声呼唤自己的名字,混杂着他现在的低声哭泣,搅碎了自己的所有感情和所有奢求。

第二天清晨,尼亚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寐罗憔悴的眼神茫然盯视着窗外。
“……你没有睡好吗,寐罗?”他装做一无所知的样子小心询问。
“……呃,还好。……”寐罗收回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尼亚脸上。他伸手温柔抚摸着尼亚的脸孔。“……尼亚,今天我有事情要回去。你……”
尼亚听到自己的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我没关系。”他说。
房间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躲避着彼此的目光。
“对不起,尼亚。”寐罗充满歉意地吻了吻他的嘴唇。
“……寐罗……”尼亚忽然认真凝视着他的眼睛,“你……还回来吗?”
“……嗯?”寐罗不解地看着他。
“寐罗,我想你很意外我还活着吧。”尼亚捧起寐罗的手,习惯性地贴在自己嘴唇上。“是不是这让你感到苦恼?……”
“尼亚,你……”
“如果我的存在让你感到痛苦的话,我可以消失。”尼亚以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平静语气说到。他本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地哭喊出来,然而……却那么淡然地说出了心里的话。
“你在说什么,尼亚!?”寐罗惊慌地抓住他的肩膀,“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尼亚一尘不染的眼睛穿透了寐罗脆弱的伪装,“寐罗,虽然我并不聪明,但是我很了解你。这里……”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能够感受到你的一切。”
寐罗呆呆望着他。
尼亚思索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出卖我时的心情。那时候不肯听你辩解,只恨不得死掉算了。……可是后来慢慢能够理解你的痛苦,我再一次后悔得想死掉。……寐罗,我是很爱你没错,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是如果这样的感情会给你带来痛苦的话……我放弃。”他闭上眼睛,“其实我也很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尼亚,你在胡说些什么?!”寐罗冲动地抱住他,“我不要再失去你,绝对不要,绝对不要……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尼亚轻声回应,“我知道你爱我。”
“那么就别再胡思乱想,乖乖等我回来。”
“你要跟我在这里过一辈子么?”
寐罗愣住了,他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从此和尼亚生活在这间小屋里?……
与世隔绝的生活吗?……
彻底放弃过去,重新开始?……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那双湛蓝的眼睛立刻带着愤怒和失望出现在面前。
『你要放弃我吗?永远都不要再见我了吗?!……你明明答应我永远都不离开的!不会放弃、不会扔下我……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男孩伏在他膝盖间哭泣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出来。寐罗痛苦地皱紧了眉。
“寐罗,你怎么了?”尼亚的声音拉回了他飘离的思绪。
“……嗯?没、没什么……”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么?”
“……你说什么?”
尼亚没说话,默默看着他。寐罗在那样沉默的凝视中感到无形的伤痛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淹没了自己。“对不起尼亚,刚才我在想别的事情……你说了什么??……”
尼亚摇了摇头。
“尼亚……”
“你不是要回去吗,寐罗?”尼亚直起身体,挣脱开寐罗的怀抱。“如果再这么躺下去,一天就要过去了。”
寐罗看了一眼外面正在逐渐变得灼热的阳光,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尼亚。”
“路上小心。”
寐罗穿好衣服,低下头亲吻了尼亚的嘴唇。“我爱你。”
“我也爱你。”
看着寐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尼亚伸出手轻轻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滴,咬紧嘴唇强迫自己接受那个人的再一次离开。
『没什么的,』他想。『寐罗说了要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然而那种莫名而强烈的恐惧不安却越来越吞噬着尼亚原本就脆弱的信念,一点点地啃咬蚕食。直到尼亚痛楚地蜷缩起身体。

寐罗猛地推开房门,看到那个男孩可怜兮兮地坐在地板上茫然发呆。
他立在门口,吞咽了一口口水,发不出声音,也迈不动步子。……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把他搂在怀里爱惜地亲吻,然而现在已经知道那不是尼亚……寐罗无法再把他与心爱的人重叠在一起。哪怕是欺骗自己也不行。
男孩听到声音,犹豫地抬起头,看到面前表情复杂的寐罗。他愣了很久,才迟疑地开口,“……寐罗?……”嘶哑而干涩的声线让寐罗的心一抽一抽地痛起来。
寐罗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眼睛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来回逡巡着。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男孩拖着哭音猛然抱紧寐罗的脖子,“我好害怕……”
寐罗僵直着身体,不知道该回抱还是推开他。
男孩委屈地哭起来,眼泪接连不停地掉落在皱巴巴的衬衫和裤子上,很快就濡湿了一片。他紧紧搂住寐罗,靠进他怀里,只管痛哭。直到终于察觉到寐罗的异常,男孩才不安地止住哭泣,看着寐罗那充满矛盾而痛苦的眼神。
“……你怎么了,寐罗?”他恐惧地问。
寐罗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要怎样回答他的问题。努力了很久,他终于吐出一个无力的字。“N……”
男孩的脸上立刻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带着极度的惶恐。“你……叫我什么,寐罗?”
“……对不起,N,对不起……”寐罗什么也说不出来,在他每一次想要拼命解释的时候,翻来覆去说的只有对不起。寐罗痛恨自己的笨拙,却无能为力。
搂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滑了下去。寐罗看到那个男孩眼睛里面蔓延上来的冰冷和恐惧,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反复问着,“你……叫我什么?……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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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1(10:51)|【MN】墜落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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