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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很小的时候,某天迷失在孤儿院错综复杂的回廊里,慌张地闯入房间,看到一个与自己同样大的孩子安静地缩在角落玩着拼图,满脸的专注与柔和是那么可爱。
听到声响,他有点不安地抬起头,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蓝色。
『天使。』我心里想着。然而喜欢恶作剧的性格却让自己跑上前打散了他或许已经砌了很久的拼图,然后做个鬼脸、哈哈大笑着离开。
后来才知道,那个天使叫做尼亚。
而且,他比我要聪明得多。
这让我感到无比愤怒。我不允许别人超过自己,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我开始想方设法整治他、折磨他、欺负他……然而不管我怎样卖力,他永远都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说:有意义吗,寐罗??
……我就是要这样!!即使没有意义!!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收回去!你给我收回去!!!
于是我更加变本加厉地侮辱他、摧残他,虽然每次都换来那冷冷的目光。
我想自己是无法摆脱开那两道冰冷了。
……可是,尼亚那有如天使的样子又让我着迷。或许根本就是他的冷若冰霜和毫无感觉让我着迷、让我为之疯狂,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戏弄他,即使会被那表情狠狠刺伤。
我想,自己是陷入那怪异的迷路无法逃离了。
痴迷于他的满脸冷漠而莫名其妙的兴奋、我渐渐被禁锢在这变型的游戏中。

离开的那天,我走出铁门,看到他蹲在路边蜷缩成一团。那副样子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尼亚,那个缩在角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天使。
说不清为什么,我走了过去跟他搭话。……我知道我应该不去管他,但是……
我无法控制自己。
身体完全不听大脑使唤,我过去冷冷问他为什么不走。
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我看到那双湛蓝的水晶里面写满了对死亡的渴望。我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的话,以后再也不会看到他。不止是我,谁也不会再看到他。
于是我带他走了。
背起他的时候,我忽然感到快乐。从未有过的快乐。尽管这是我一直痛恨的家伙,可是心情却前所未有地好,当我想到以后我们将在一起。
我想,也许从那时候起就爱上尼亚了吧。
或许,更早。
或许,在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爱上他了。
可是我不敢对他说。
我曾经对他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也许早就咆哮着杀了那个人。现在,尼亚能够忘记那些仇恨而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很满意了。

租住公寓的时候,明明有很多漂亮的两人间,可是我却喜欢上那个小小的、带着储藏室的房间。……那让我想起以前常常把尼亚锁在柜子里的情景。我知道那里面很暗很可怕,可是尼亚却从未露出惊慌或恐惧。
当我在早晨打开柜子的时候,看到他一脸安静地睡在里面,美好的面容像可爱的娃娃,像那个游戏室里最漂亮的玻璃娃娃。我忽然感到无法言喻的兴奋,因为只有我能够打开柜子、看到这样的尼亚。这是我的秘密,我一个人的快乐,别人谁也不知道的。
我在心里把他当做自己最珍贵的玻璃娃娃,被自己紧紧锁起来、不让别人看到的宝贝。
于是我挑选了那个有储藏室的房间。
尼亚果然很习惯住在那里。所以我又可以看到心爱的娃娃,在打开那扇木门的时候。他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一如往昔,安静而又美好。……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淡粉色的嘴唇。……我不知道该如何语言来表达、自己是多么爱他。
可是我还是不敢说。
我怕自己拙劣的告白会换来他以往那种冷漠的眼光,或许还会带着嘲讽。
『你会爱我?别骗人了。』或者,『算你自己倒霉吧,可惜我并不爱你。』
那样的话,我会崩溃的。
我甚至不敢去问他,为什么从没有怨恨,对于以前我那如此恶劣的行为。
回答我的,一定还是那冰冷的表情。
『我根本都不在意。』他明明就是这样的目光。
所以,我不敢,我什么都不敢。我只能默默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忙于那些我也完全应付得来的东西。……我宁可装做懒散不耐烦,只要可以留住他在那里。
我需要他。我不能没有他。

为了淡漠这种痛苦的感情,我开始在外面寻欢作乐,我不停地交朋友、找情人,甚至带他们回家亲热,为了忘记尼亚。……我知道这样的举动会刺伤他,可是我止不住。甚至想象着他满脸受伤的表情、我还会有一丝兴奋。……我真是不正常。我是混蛋。
我居然如此伤害自己最心爱的人。
而且,一次又一次地。
我不知道尼亚心里在想些什么,总之他也一直都是带着那样冷漠的表情,看着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情人来来去去,从不发一语。目光里写满了无视。我很受伤。
其实一早也知道他根本不会在意我这种靡乱荒唐的行为,我还是很受伤。

那天我喝醉了,或许我并没有完全醉,借着酒意,我大胆起来、强硬地占有了他。我不知道那一刻尼亚的心思,他似乎异常地顺从,也很配合。……是这样吗?或许我记错了……总之那晚的一切都很疯狂,我无所顾忌地借着醉意做了早就想做的事情。
那时候的确是很满足的。是那种长久心愿终于得以实现的满足。
然而醒来以后,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尼亚。我忽然感到恐惧。
我说:『对不起,尼亚,我喝醉了。』他愣了很久,然后如我所想的暴怒起来,那写满了轻蔑和厌恶的脸上、我看到了被狠狠伤害的痛楚……他一定恨透我了……
我惊惶失措地逃离开那个让我倍感痛苦的房间,却怎样也逃不开那种感觉。
我是那么想要爱他,可是我不能。
我好痛苦。

长时间的冷战在我一次大病后归于平静,我们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
那时候的感觉就像走在摇摇欲坠的冰层上,我是那么害怕一切的突然崩塌。终于有天尼亚爆发了,他走了我还不知道名字的那个床伴,给了我狠狠两个耳光。
其实我想说,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发泄出所有怨怒和仇恨的话、再打那么几十次都可以。如果你能忘记以前的一切、让我们重新开始……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可以忍受一切。
可是尼亚的表情明明就是对我扰乱他休息的强烈不满。
其他的感情,我怎样也找不到,在那充满怒气却依然冷漠的脸上。
果然,我又在幻想了。
所有的失望、痛苦、压抑的感情和愤怒涌上,激动之下我把他了出去。我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解脱、让自己死心……然而安静下来,我才发现他根本无处可去!我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很久以前丢下蜷缩在路边的那个孩子。我疯了一样地跑出去、满处寻找……
当我看到尼亚被那些男人撕扯着压在地上的时候,那样尖锐的痛楚像锋利的刀刃一样狠狠插进心里,剧烈的痛楚迅速遍布全身、到发稍、到指尖……
我不想让尼亚受伤。我想爱他。可我却一直在狠狠地伤害他、毁灭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尼亚朝我怒吼,他大声痛哭着问我为什么不肯放过他,问我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从以前就被我打、被我关进柜子里、被我毁掉所有心爱的东西……在我做着一切狠狠刺伤他事情的同时强自忍受着。……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杀了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对他做过如此多残忍的事情。
『你就当做我死了好不好??!!!』他怒吼着。
我立刻感到全身冰冷。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尼亚,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我是有多想爱你、多想好好地疼惜你,把你抱在怀里……
我不能让你再离开!!!……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永远地。哪怕你恨我、怨我。我也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我不要放开你,绝对不要、死也不要!!!!!……
请不要离开我。尼亚。我最心爱的、我最珍贵的宝贝。
我爱你。尼亚,我爱你。

他一次次的逃离让我恐惧,让我无法镇定,让我焦虑不安,我实在没有办法……
尼亚,我不是故意要折磨你,我只是要你陪在我身边而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请原谅我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束缚住你。
可是我不能再失去你,我永远都不要失去你。
你要好好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我才能活下去。否则,我找不到生命的意义。
我是那么爱他,却不敢对他说。
爱到只能用那样拙劣的方法强迫他留在自己身边。
我好卑鄙。
我好无用。
我好痛苦。
…………
现在我们仍然住在一起,貌似平静地住在一起。或许他已经厌倦了,不想再与我抵抗。也好,如果这样能够让你死心、让你留下,这样也好。
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爱你。
也许你永远都会痛恨我。
我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
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吧。……永远地。……
什么才是终点??……
没有终点。
没有永远。
没有结束。
没有,什么都没有。
啊,不知所终。

我走进房间,小心翼翼解开他脚腕上的束缚,温柔地亲吻他,他也温柔地回应我。
“吃东西吧。”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我们靠在一起分享着美味。我时不时地停下来盯着他看到发楞,然后才匆忙垂下目光往嘴里胡乱塞着。
也许我的表情很可笑,因为我看到他唇边溢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苦笑,冷笑,怒笑,恨笑,还是无可奈何的笑、满怀痛楚的笑……
我都没有心情去想。
我宁可相信,那就是他发自内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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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8(14:54)|【MN】不知所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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