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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MN】入世修行
> 【MN】入世修行 02
事实上我也能用那个称呼送给寐罗——如果他挨了一下打,就必定要回敬给对方两下。这种勇气和斗争是他本人最大的特色,也刚好是『拜伦爵士』一生的最大特色。要是我想的话我还能列举出一长串这样的例子。不回敬他绝对不会意味着我在争执上略逊他一筹。
我只是不屑于跟寐罗争这些口利之辩。尤其此刻我已是个已经行将死去的人……
“你在我的房间里干什么?”寐罗问到,口气像以往那样毫无客气可言。
一时我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仿佛即将死去的事已经带走了我的一部分生命,我突然变得不再想要针锋相对地说话,即使是面对寐罗。“送给你一些东西。”我平静地回答。
他的眼睛立刻可怕地瞪圆——就像我送了他一箱子毒蛇似的。
“什么?”他怪叫一声,迅速走进来从床下拖出那只箱子,好像要证明我在说谎——而当寐罗看到那里面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一箱子甜品而非毒蛇时,他愣住了。很快他直起身用不加掩饰的怪异和戒备目光看着我,逼迫我为这个突发的善意行为做个合理的解释。“这是什么意思?”他终于忍不住问到,对于我的保持沉默极度地不满和不耐烦。“喂!”
我看着寐罗,突然为自己之前一直都在刻薄地对待他感到莫名的一丝惭愧。
唉——好多次我用难以想象的尖言利语讽刺他。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在作业里含沙射影。所以寐罗对我抱有敌意也不仅仅是他的个人原因——毕竟争吵是要两个人才能产生的行为。
虽然对于和寐罗和解这件事我并不抱有什么想法,但想到我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讨厌他,并且他的聪明机智和勇敢无畏的确也让我有一点嫉妒,我选择与他和解。我走过去,在他的注视下用平常的那种笨拙脚步挪过去,停在他面前,并在他意识过来之前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看到那双绿眼睛里盛满了对我这个更加难以理喻的举动的震惊,甚至还有一点点惶恐不安,我没有去追究为什么寐罗要这样抵触我的好意,他该知道我的嘴唇上并没有毒,也该知道我这样做绝对和揍他一拳的意义完全不同——但我不需要他用那种成倍的方式回敬我。当我放开寐罗准备离开他的房间时,那个男孩迅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等等!”
十分钟后,我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在我得到寐罗会出现在我门外的原因时。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他难得用严肃的口气跟我说话,“我觉得你的情绪不对劲。”
“没有的事,”我嘴硬到,虽然心里已经惊诧到了极点,“我只是有些尴尬。”
“那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我?”寐罗又问,“我是说为什么你现在给我?”
“因为……它们占了我床下的地方,”我尽量平静地说,“就是这样。”
寐罗则用他特有的犀利目光研读着我,然后哼了一声,“我不信。”
“……没关系。随便你信或不信,”我站起身,“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我,直到我走出他的房间并关上房门——然后我站在那里一时没有离开。我仍然感到怪异,对于寐罗竟然对我的准备死亡有所察觉的事,这让我第一次隐约地抚触到『灵犀』这个奇妙的语汇。我相信人是有灵魂的,而我不能相信所谓的灵魂接触。但为什么……当我坐在寐罗身边时,我却对他一点怨恨的情绪也没有?我本该对这个总是事事与我为难的男孩恨之入骨的——而不是对于能和他并排坐在那里说话而有种莫名的欢喜。……这是如此奇怪。他的灵魂好像透明的雾气般地浮现在他的绿眼睛里。
要我承认我对寐罗的想法有所改变未免困难;但至少,我期待着下一次的谈话。在这次异常之近的接触中,我突然发觉寐罗竟然是一个比我想象之中要单纯得多的人——只是他的习惯性的恶劣表情和暴躁脾气让他看起来喜怒无常,同时让人感到难以接近和取悦;但一个总是会将真实表情表露无遗地摆在脸上的人总比一个将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要简单得多。
我不知道寐罗是否刚好得出与我相反的结论——比如尼亚这个家伙的确很阴险之类的。要是我想要自己变得阴险可怕的话,那不会很困难;也许我的天性里有比寐罗更糟糕的恶劣成分——只是那些善的成分也同样存在着,这往往体现为我总是在顾虑之间徘徊。
但那个吻的确化解了我们之间的敌意,即使我完全无意是那么做的。
在那之后我变得更加习惯于留意寐罗;我想说的是,一旦你开始关注某个人,在他给你回应之前,你是很难将这种情绪从自己心里连根拔去的。何况我天生又是这样敏感的性格,在寐罗偶尔给予我的一瞥里,那些看似并无太多情绪却又仿佛含蕴着只有我们才懂的东西的眼神触动了我的心。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轻易能够被感染的人——在日后的生活里更是反复证实了这一点,但在我的幼年时期,我却像个很容易敞开心扉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我总是得不到那种在别人看来轻易就能获得的『友谊』——所以对于一点点给予,我便念念不忘。
寐罗从未有过什么特殊的举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之间还是很少接触,就像过去那样——相互充满敌意的状况仍然维持着,但更多时候我模糊地觉得,也许寐罗只是在勉强维持着这种情形而已,仅仅出于一种不想打破现状的古怪心理,即使他已经对这样感到厌倦或是……我在期待什么呢?我也不很明晰;总之时间就这样飞快地滑过去。那件事转眼便已经成为我心里一抹幼稚的回忆。我甚至为自己曾经有过那种念头而感到可耻了。
一个下午,当我倚坐在小棚子旁边看书的时候,我陷入了午后阳光里惹人昏昏欲睡中的迷醉里。我捧着书本,恹恹看着,书里一个男人正从窗口探出头朝主人公大声叫喊着……
“嗨,嗨,嗨,嗨,你在那里干什么呀?”
一阵突如其来的陌生气息迫近了我。我像本能反应起来的动物一般迅速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正在朝我走过来的男孩——寐罗手里抱着一些甜品,大概又是从厨师那里花言巧语骗来的,走到我身边探头去看那些兔子。很快他便发出一声惊讶无比的大叫,“哇啊,兔子!”
我弹起身体将他挡在小棚子外面,“别动它们!”我勉强借助棚子稳住身体。
“是你的?”寐罗难以置信地问,似乎在等着我摇头然后就可以将这些兔子据为己有。但我让他失望了——当我点头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里浮起一抹明显的失望色彩。……于是又一次我禁不住吃惊了。寐罗的表情变化是那样单纯明显,仿佛决不会因为一些古怪离奇的原因而试图掩藏什么。他很坦然地将失望和嫉妒这两种情绪摆在脸上供我欣赏与品味。
“是罗杰给我的圣诞礼物。”我解释到,单单只是不想跟他再起争执。
“喔,为什么他不给我这样可爱的礼物?!”寐罗立刻不满地叫起来。
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阳光太过强烈的缘故,我开始感到口干舌燥,身体无力。甚至没有再多一秒钟跟寐罗这样固执地彼此对望,我扶着小棚子的木门重新坐下来,然后将书本合拢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寐罗,“你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说,“我想他们不会让它们平静。”
寐罗不屑一顾地挑起眉毛,却没有反驳我什么。他只是打开门,抱出了一只兔子。然后他坐在我身边的位置,只和我有几公分近的距离,将兔子放在膝盖上逗弄着它,拔起地上的草叶送进它的嘴里。它很快开始吃了起来,这让一抹兴奋的表情袭上寐罗的脸颊——他毫不在意地将愉悦和激动展示出来,那么生动而又那么真切,伴随着轻快的笑声和喃喃自语。
我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里,但却怎样也做不到了。
我想要找到一些话题,但有什么可说呢?就算我说,寐罗又会在意吗?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寐罗突然开口说话,顿时把我吓了一跳;但很快我镇定下情绪开始认真地听他说话,几乎无暇顾及他的主动给我带来何等惊喜。“要是知道的话我才不会来呢;不过既然来了我最好跟你说点什么——呃,你还记得那箱子甜品吧??多谢了。”
“我想……是的,”我有点结结巴巴地说,“我记得——不过那没什么好谢……”
“但是你从没跟我说过为什么你要给我那些,”寐罗打断我,“要是因为它占了床下太多地方,你可能会选择将它们扔掉,而决不会是给一个你所憎恨的人。那真是蹩脚的借口。”
在进行这番谈话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十五岁了。距离十岁时就拒绝了一切来自于克莱尔小姐的好意已经整整过去了五年,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不少——至少更会掩饰自己。然而在此刻我似乎并不想要掩饰什么,并在某种程度上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打破这种伪装。
“没什么。”我回答,眼睛盯着自己那只永远都不可能再恢复正常的左脚。
“要是你坚持这样回答我,我就把兔子的事说出去。”寐罗咕哝着威胁到。
我有点紧张起来,在很快地扫过寐罗一眼并发觉他在盯着我看的同时,更加紧张。带着一点瞠目结舌的表情,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被某种外力影响着而失去它常有的频率。寐罗的眼神带着让我兴奋的渴切和因为急躁而染上的不耐烦,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他期待,比所有问题的答案都让他期待——不管那些是来自课堂的提问还是课外书本上的趣味题,我能察觉到这个回答对他而言意义重大,就像他在不自觉地探察着一个陌生的世界一般。
“因为——因为,”我仍然不能说服自己说出真实理由,我觉得他一定会大笑。
“到底是因为什么?”寐罗咄咄逼人地盯着我,同时身体朝我压迫过来——他的气息是那样浓烈地围拢在我身边,几乎让我难以呼吸;然后我很烦恼地发现我对这种气息的围拢是从内心里感到喜悦和欢迎的——甚至想要更多一些。一丝轻柔的巧克力味道钻入我的鼻腔。
“你不会是想要把那些东西全部打发之后——就准备告别这个人世了吧?”
他的猜测一矢中的,几乎让我立刻惊跳起来;并且前所未有地,我根本未来得及掩藏的惊异表情泄露了我的内心——他用一种玩味的眼神审视着我的脸,直到我慢慢察觉到脸颊上泛起的灼热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因为被猜透心思而脸红时,我迅速低下了头,这仿佛又是一种无声的默认。半分钟之内做出两次超乎寻常的举动,令我为此感到懊恼万分。
“你想要自杀吗?”寐罗的无所顾忌使得他的话显得毫不留情,“……尼亚?”
既然已经被猜到,并且我也已经在实际上给了他肯定的回答,我就无法再试着掩饰了。那只能说明我有多愚蠢可笑、自欺欺人。“大概是,”我静静地回答,极力按捺住自己的不稳情绪,好不让寐罗觉察。“要是你想笑就大声笑吧,”我又加上一句,“事实上正是这样。”
“喔,”寐罗点点头,“但是这个笑话在你嘴里讲出来就一点都不好笑。”
“我想我没有讲笑话的天分,”我记恨地说,“也编不出毒蛇的故事来。”
寐罗只是耸耸肩,重新拔了些草喂给那只兔子,“那么为什么你还活着呢?”
他是在质问我何以要活下来吗??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想要知道他是否在因为我还活着这件事而感到不满——寐罗则坦然地抬头回望着我,“我不是在坚持你该去死。”
我想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我的多虑在给别人带来烦恼的同时,给我自己加的烦恼更多并且压力更大。但是我没办法改变这种性格;我宁可将一个人的一句无心之语从十几个不同的角度分别做出分析以确定他这样说的真正意图何在,也做不到对这句话视而不见。而其结果就是我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并且往往失去了原本的目标,由想要探知其意而变为无法停止的怀疑——仿佛别人对我都是怀有居心叵测之意,搞得自己连一个人都无法相信了。
“……没什么,”我说,有些无所适从地望着寐罗——我想我最好移开视线,但我却被他的目光吸引着,牢牢吸引着,无法错开丝毫。“也许——也许我只是不想告别它们。”
“兔子?”寐罗痞痞地勾了下嘴角,举起那只小动物,“让你打消了自杀念头?”
“……也许是,”我没什么底气地回答,希望寐罗快点结束这个让人不甚愉快的话题。“我要回去了。”我很快地说,动作不太利索地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好吧,”寐罗出乎意料地大方,似乎还有那么点愉快,“那回来见,尼亚。”
我甚至没心情去思考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便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非常难堪。
然而在那之后,出乎我(或者也包括他)的意料,我们之间的状况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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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3(10:58)|【MN】入世修行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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