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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MN】入世修行
> 【MN】入世修行 15
毕业之后,我选择继续念下去;而寐罗则找了家设计公司,极快地成为社会中的一员。角色的转变给他带来一阵为期不短的新鲜感,很长时间他对于自己的新工作津津乐道,以致减少了跑到我这里的次数。他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并且他们不断为他带来新朋友,就像滚雪球一般,社交范围的扩大让寐罗变得越来越忙——而工作大约最多占据一半的时间。
那些关于朋友和女友很无聊的论调暂时在他口中消失,他似乎重新热爱起生活来。
我承认那是让我慕的,看到寐罗能够如鱼得水般地穿梭于这个复杂社会之中,如果说我根本不在意这些,那纯粹是愚蠢的自欺欺人。为什么我不慕?要是我有他那样的性格,有健康的身体和保持着对生活的喜爱,说不定我也会拥有像寐罗一样的生活……因为我比他更能深刻地感知生活的本身。他仅仅是凭着一种本能去体会生活,而我却能在理智和感性的认识上投入于生活,但由于身体和敏感的神经种种原因,我做不到那样。因此对于寐罗能够轻而易举获得这些我感到怒火中烧。这些情绪几乎一度演变成我对寐罗的嫉妒——以致那段时间我对他表现得颇不友好。嫉妒、怨恨、傲慢和诋毁,这些恶劣情感是每个人都有份的。即使他对我而言的意义特殊——但迟迟未被回应的情感却足以引起发出情感的人的恼恨。
我对寐罗就处于这样一种爱恨交加的矛盾中,每次见到他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但却又很容易被他某些不经意或是刻意逃避的言语及行为激怒。不过那时候我们对彼此没什么责任,所以很多次我在自己生过闷气之后就原谅了他,并在他下次出现的时候仍然能对他好。
而寐罗呢,却像越来越了解我,总是能及时将我的不快情绪巧妙地抹去。
如同对待一只养熟了的小动物,他很懂得怎样安慰和让它重新高兴起来。
打出这样的比方莫不是一种自我贬低,但天生养成了此种刻薄的处世态度,让我对自己也难做到宽容——虽然为此我也曾感到苦恼,可我还是宁可选择这样的方式。
他追逐爱情的步伐重新开始,我只能报以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而不能否认,无论何时寐罗都是耀眼夺目的——所以每一个能够暂时得到他欢心的女性都会成为我嫉恨的对象,对她们我从来不屑于给予一点点的好意,在寐罗跟我兴致勃勃谈论他的那些裙子时,我从没像他那样投入和愉快过;对我来说,她们差不多就相当于孤儿院那些令人讨厌的孩子。
唉。忍耐啊,忍耐。这句话几乎成了我的人生态度。
每次想起寐罗在我身后低语着的这句话,我就有种冷彻骨髓的无奈。
弗兰克教授——我的心理哲学导师为我找了份校对书稿的工作,总算这分担了一部分我那过于丰沛的情绪。我开始为一家专门出版哲学类书籍的图书社审阅书稿,那些来自于不同作者或是有趣或是艰涩的『胡言乱语』一阵让我兴致大,甚至淡漠了一些关于寐罗的事。那段时间寐罗也因为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之间的联系逐渐减少了,几至接近于无。
有一阵我为此感到庆幸,就像我的人生突然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我要摆脱寐罗、摆脱过去、摆脱那些让我终日愁闷的悲观论调,转而投入于一种全新的生活之中。我每天积极而专注地工作,试着用电话与邮件和编辑、作者们联系,并同时开始记录自己关于生命哲学的一些见解——虽然这很可能没什么用处,但却是一种有意义的消磨时间的方式。何况『如果你不想自杀,那就永远别让自己闲着。』伏尔泰所言即是真理。
我忙得不亦乐乎,整天到晚精神奕奕毫无倦怠,一天喝二十杯咖啡来强撑自己的精神,仿佛我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却完全忽略了人的身体的客观制约——我怎么可能不会疲劳呢?
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即使再怎样逞强,最终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并且正如『有付出就有回报』这个真理一般,有时候我还必须要面对另一个无奈观点:上帝给了你这一些,就要拿走另一些。他让我在工作里得到了一点安慰,却无情地拿走我的一部分健康。长期的足不出户让我的体质转弱,以致我出门买了一次东西就被流感冲击了。因为寐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所以我不得不亲自出门;当我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竟然一直都在依赖寐罗『得以维生』时,我非常惊讶于这个事实的发现——我竟然一直毫无感觉。
每次寐罗都会帮我买足够的生活必需品,所以大部分时间我不必出门,从食物、衣服到音乐和电影(虽然后两者我很少去碰),应有尽有,在我过生日时他还会买来蛋糕庆祝一下。书籍我都会在网上订购,也正因为有了网络和快递公司,更省去我一切出门的麻烦。
这让我有一度都快要忘掉自己的残疾将会给生活带来多少不便了。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始终未曾露面让我不得不开始『自食其力』,我出了门,买了东西,回来之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爬不起来了。我禁不住开始感到莫名的恼火,对于寐罗这段时间『不负责任的销声匿迹』——可寐罗负有必须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的责任吗?
有个先生每周都会给街角的乞丐五美元。这样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之后,某天他只给了他两美元,并很抱歉地告诉那个乞丐自己最近有了儿子,恐怕以后每周都只能给他两美元。
“什么!”那个乞丐愤怒地大叫,“你竟然拿给我的钱去给你的小儿子!!”
我觉得自己跟那个乞丐的心情是差不多的。而寐罗没有责任要照顾我什么。
寐罗是出于我们之间这样一直以来的『友情』才这么做的,而如果他不想再这么做,我没有理由跟他叫嚣——那原本就是他可做可不做的。我倒真是个无理取闹的家伙了。
生病让我习惯胡思乱想的本性发挥得更加彻底。尤其在失眠的深夜,当我躺在床上时,多半都会被梦魇般的思绪紧紧缠绕着。这时精神已经完全松弛,判断力根本不能履行职责,唯独想象力依然清醒活跃;而夜使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幕,使人不明就里。
我认真地反思我和寐罗之间种种一切,认定这样的感情正应该是爱情;不然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始终都留有他的影子?他一刻都不曾从我的脑海里消失,只有我的意识保持着清醒,早晚他的身影会突然冒出,他的说话声和笑声也会在我耳边出其不意地响起,以及我也总是习惯于将一切事情都跟他拉上关系——我要说这种情绪是令人苦恼的,我根本没办法摆脱,并且越是想摆脱就越被束缚,当我想着『不要想他』时,我不是恰恰在想着他么??
我只能拿些笑话书来打发时间,在我读到一则笑话后,我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有个神秘者来到一个村庄,告诉那里的村民在何处有座堆满金矿的矿山,“唉,”他说,“可直到现在它还是停在那儿,没人拿走一块金矿。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能找到那里,也能随意拿走想拿的金矿——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拿金矿的时候千万可不要想着‘绿色的猴子!’”
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在拿金矿的时候不去想绿猴子。
后来寐罗总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最近工作很忙而且又在忙着谈恋爱之类云云,总之是一大堆饱含歉意的借口。那一刻我觉得他的口气正像对待被冷落的恋人一样——那让我既甜蜜又忧伤,但那时我却已经鬼使神差般地打定主意今后不再接受寐罗的任何帮助了。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已经该到此为止——想来想去,几乎以为那已经成真。在寐罗喋喋不休跟我说了足有二十分钟之久,他似乎才想起『电话』是用来彼此交流的工具。“那你最近怎么样?”他问到,“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你需要些什么东西吗?”
“我好得很,”我说,“还有就是——我刚想打电话给你来着,我想告诉你……呃,其实你用不着这样照顾我。我是说你做得远远多过你该做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所以……”
“……怎么了?”寐罗马上反问,“你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有,”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似乎超过朋友的界限太多了。”
我完全是无意说出这句话的,但它的冒出所引起的后果要远远超过它的本身意义;显然寐罗立刻想到了某一方面——好吧,其实也包括那方面在内。要不是还在生病,我恐怕不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但实际却是……我就那样说出来了。甚至没什么机会再进行任何补救。我总不能把说过的话收回,而它的所有涵义——好的或不好的,全被寐罗纳入了考虑范围。
好一会儿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我觉得我好像说得过分了……尽管我说的是事实。
事情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境地,我发誓我原本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我还有补救的机会,比如我可以强调一下这仅仅是针对他照顾我的事实而言,也许他会聪明地选择接受;但我却没有做出任何辩解,而是任它就这样被寐罗极尽所能地误解。
……这样也好。我有点惴惴不安却又自暴自弃地想着,随便他怎么理解吧——要是他会恼羞成怒地跟我说『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我们干脆就不要继续』也没关系。……这份变异的友情早该结束了。我们干吗要用这种故作不知的方式拖延下去呢?这有什么意义吗??
“……你是什么意思?”寐罗没有轻易地妄下结论,而是疑虑地反问。
“我的意思是——我想你不会不明白……”我的声音弱了下去。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阵。“你没事吗,尼亚?”寐罗仍然在拼死抵抗着,拒绝承认我的话所包涵的涵义,他为什么不肯接受呢?“你是不是又在闹脾气?好吧,我周末去看你。”
“我没有,”我马上否认,但很快便觉得这回答实在可笑,于是我又改了口,“不,我是在生气。你看,你没有义务要过来看我——安慰我,哄我高兴,买一大堆的东西和礼物给我好不让我因为这段时间你的杳无音信而生气。……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显然这不是正常朋友之间该有的行为;可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们之间——在你我的眼里——是不存在着那种感情的,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尽管我们一直都没停止过亲热和做爱。不过……”
“尼亚!”寐罗马上打断了我,“你干吗突然要说这些?!”
“我觉得我们之间早已不算什么朋友了,”我坚持说到,完全不为他的恐惧而动,何必我还要忍住这些假装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呢?它明明就存在着,至少我承认;如果寐罗不承认,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也与事实无关。那仅仅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而存在的就是存在的——他不能否认客观事实的存在。他不能。“一切事实足以证明——证明这些。我要告诉你,我已经厌倦了听你跟我耀你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友还有那一大群的各式朋友,我也讨厌听到你用兴奋的口气跟我说你有多喜欢做这做那和在乎谁之类的。我一点都不羞愧地承认这完全出于嫉妒心理——就像那时我讨厌你和其他孩子在一起一样,既然你决定要跟我交往为什么你还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你也很在乎除我之外的人??那是多么残忍……”
“住口!住口!”寐罗禁不住大叫起来,“你的脑袋被什么烧坏了吗?!闭嘴!”
“我偏不!”我不甘示弱地喊着,“我讨厌你这副避之不谈自我欺骗的行为!你这混蛋,你以为不说就能代表没有吗??……没有那么简单的事,寐罗。你没有义务要这么照顾我,我也没有义务要听你跟我谈论你那些层出不穷的感情经历——你干吗要这么折磨我?要是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告诉你好了,我不会在乎之后你是不是还会理我之类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寐罗仍然在那边怒吼,“我要挂断电话了!!”
“我们做爱!只有情侣才做爱——并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停止过!你甩掉了一打两打好几打的女友但是你从没想过要甩掉我,为什么你还不承认?!”我同样怒不可遏,对于他这副抵触到了极点的表现……唉,他就是这样一个让我失望的人吗?他甚至不肯面对事实。好吧,他不肯面对是他的事,我必须要面对这一切了——我不能跟他做这样的朋友一辈子,总有一天他要结婚和拥有自己的生活,那时候再结束会比现在更伤害我。还有他自己。
“承认什么?”他还在狡辩,“我不觉得有什么要承认的!你最好好好睡一觉!!”
“我马上就会睡觉的——说完之后我就要睡觉,而且好好的、好好的睡一觉!”在感冒病毒的鼓励下,我用尽全力朝他吼到,“要是你不承认,你就再也不要来了。我这里一点都不欢迎你——要么我能有个接受这些的理由,要么你就什么都别再做。我想没必要让这一切再这么含糊不清地继续下去。我是这么的在乎你,但你呢?你在乎不在乎我呢??”
“我当然在乎你,”寐罗生气地喊,“你问这种废话有什么意义??”
“既然是在乎,那么又是那种在乎呢?”我继续问,“为什么你从来不买大堆的东西去看其他朋友和跟他们聊上一个晚上几个晚上的话——并且还跟他们上床??”
那边传来寐罗冷冷的吸气声。“……尼亚,”他的口气带着爆发的忍耐,“你……”
我还要忍耐到何时呢??唉。不计其数的晚上我是这么想念他,头脑里一丝一毫地不能他的身影出去——想到他和其他人在一起,就让我难过。听着他自我陶醉地谈起他那一个又一个花样翻新的女友,对我简直是莫大的折磨……算了。要是寐罗不乐意承认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那我也没有办法。做不成情侣,也不要做这种暧昧不明的朋友。我无所畏惧。要结束就结束好了。随他怎么样。虽然在此之前我还曾经想过或许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这种朋友,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不过是想法的转变而已。
我们当中没有人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仍然保留着十五岁的想法;而到五十岁时,又已经与二十五岁完全不同了——而想法的转变往往也不过一念之间。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
“要是你不承认你心里是爱着我的,就再也别来;”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随便你再去找上一百打二百打的女友,那也跟我无关。……告诉你,我病了。要是你还坚持跑到这里来跟我争论的话,告诉你,我死了。就这样吧。再见。”然后我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等到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把刚才那一番话再细细回味时,我几乎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了——虽然比起佩服,更多的我只是想要把自己揍死。……我就这一个朋友了。我又像之前那样『用我的方式把他走』——而一切出于嫉妒的最终理由不过是我爱他爱得要命罢了。
随便他做出什么选择吧。那都与我无关了。
一时我又觉得孤独起来。我再没有人可以交谈、也没有人再分享一切。我有必要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神,好与他对话。……我像一个从钟楼掉下去的人,当发现自己在空中仍然安然无事时便自我安慰,“不错,只要能维持下去。”……即使很快我就要彻底地粉身碎骨。
一定是这该死的流感加剧了我的幻想能力——同时让我变得前所未有地歇斯底里。
虽然更大程度上是种无声的歇斯底里。就像那时寐罗那张平静地扭曲着的脸。
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累坏了。我从没为一个电话这样卖力过,但也只有这一次了——如果我成功跑寐罗的话。……我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于是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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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3(10:45)|【MN】入世修行コメント(1)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花了3个小时看,只想说...太喜欢这篇文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来评价这篇文章,只是觉得KATT对某些事情看得更深了,不知道KATT是否经历了些什么,但这文真的让我眼前一亮!
文章里关于心理层面的刻画相当细腻,有点意识流的感觉,里面关于哲学,历史,文化方面的一些小典故也很有趣^^
PS:觉得尼亚这样的性格,跟书读得太多了也有关系吧~(笑^^)
From: 字母一家亲 * 2008.05.03 16:00 * URL * [Edit] *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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