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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NM】夜之陰影
> 【NM】夜之陰影 25
转天一早,当尼亚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趴在电脑前面睡着了。他想起昨晚和那个人一直互发邮件大约直到凌晨——然后他们两个互相道了晚安,他本想稍微休息一下再回卧室,却一下子睡了过去。尼亚揉着眼睛看看时间,只有早上六点半钟,而信念已经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走到客厅里,看到小狗正趴在篮子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于是他走过去,将信念从篮子里抱起来亲亲它的耳朵,“早上好,”他说,“我想你饿了。”
信念亲昵地舔着他的下巴和脸颊,温热的舌头带着孩子气的撒娇。
“从今天起我会给你准备最美味的食物,”尼亚说到,“为了你。”
信念迫不及待地舔着嘴巴,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般,喉咙里发出需要食物的咕噜声。
“但是你要花点力气才能得到,懂吗?——好了,等我一下。我去准备。”尼亚说着,将小狗放回篮子,但转而看到一旁的滑板,他马上又改变了主意,将信念抱出篮子,小心地放在滑板上。信念顿时紧张起来,他则扶住滑板不让它滑动,“没事,没事的,宝贝,”他说,看着小狗那双盛满一半惊恐一半慌张的眼睛,“只是一会儿——我保证你会习惯的。”
过了一会儿,看起来信念不那么害怕了,尼亚便松开滑板起身,到浴室去洗澡。
信念在他身后发出被遗弃的呜咽声,他没有管它,将它留在了那只滑板上。
偏冷的水流冲过他的身体,尼亚清醒过来一些,很快他想到昨晚与对方交流的邮件——那一封又一封让他大为吃惊同时又深受触动的文字,就像在阅读自己的思想一般,难以想象世界上竟然存在着某个能够准而又准地抓住他内心深处那些只言片语的人,或者,巧合的是那个人的朋友与他竟然如此之像——但转而想想,世界上的人谁又不是这样呢??
也许他只能说,不过是Michael的观察力和领悟力比其他人略胜一筹罢了。
在其他人可能并不会考虑到这些问题,或是意识到这些问题的存在时,那个人注意到了这些并能够准确地抓住其本质并描述出来——这让他几乎一度怀疑对方是个女性。只有女性才可能有这样敏感纤细的思维及细腻贴切的叙说,而一个男性则大多会说出个大概,而不言及其深。可对方是女性?不,不可能。仅仅是以对于某个问题的看法就想当然地确定对方的性别自然不切实际,何况大多数时候对方的口气明显是个男性。……好吧,一个奇怪的男性。一个思维像女性而言谈像男性的存在。Michael仿佛在用女性看问题的方式进行思考,然后以自己的真实口气说出他思考的结论——并且关于女性那部分,他不得不承认,某些思想与他的竟是如此契合,以致让他偶尔会产生某种奇怪错觉,仿佛对方和他互为彼此的影子。
有时候他读着Michael的信,就像在看自己写下的东西。
虽然腔调不同,但其中那些本质的东西几乎如出一辙。
那是一个最为切近他的影子。
而他依然不能确定,这种切近是与他纯属巧合还是对方有意为之?
如果说纯属巧合,这未免也太过巧合;如果是对方有意为之,可那个人的经历(至少就他目前所能了解到的而言)却并不能作为什么故作此举的证据。就他所知,Michael不过是因为曾经犯过某个严重错误而导致一个无法挽回的后果,随后让自己堕入用毒品拯救之道,然而最终还是幡然醒悟并把自己送进戒毒所的悔过者。这样的人比比皆是,虽然最终能得以挽救的成功者连三分之一都占不到——但他相信,他想要相信,Michael不会为此所困。
但那就更加奇怪了。
这样看来他和对方根本是完全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可对方又为什么给他发出最初的那封邮件呢?……难道对方第一次发错了邮件?那封邮件原来打算是给别人的??……也许这解释能够说得通,至少就能解释为什么在他发出质问的邮件同时,对方一副全然莫名其妙的反应。就像从没给他写过什么。……这样的确是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在那封邮件里,显然对方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尤以现在看来,他们的思想如此相近或许也能从另一个方面证明对方在不动声色,旁敲侧击,实则仍然能够洞悉他的一切。而此刻的他们却又已经不再抱有警或敌意,而纯粹变成一种朋友甚至知己般的——尤其是昨晚的交流——亲密关系。
这不是太过奇怪了吗?为什么对方像是『忘记』了某些东西而重新开始了?
他搞不明白。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需要去搞明白这些——或者就这样下去。总之他们已经发展到这种无话不谈相知甚深的地步,也许就不必再在乎这事的起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样的必要吗?他宁可以当初对方的确是发错了邮件作为理由,或者作为借口,来说服自己别再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再说一切早晚有天会水落石出的。他无所怀疑地相信。
当尼亚再次来到客厅里,他看到信念在滑板上一动不动地乖乖趴着,并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推了下滑板,信念马上警觉地抬起脑袋,随着滑板朝前滑动的状态发出不安的叫声。尼亚很快拖住了滑板不再让它移动,但过了一会儿又试着轻推了推。
这样反复几次之后,信念似乎不那么害怕了,至少它不再叫个没完,而是仍然一副有点恐惧的样子,一动不动趴在滑板上任由尼亚时不时地推动一下,身体僵硬得像个绷紧神经的小孩。尼亚不由得被它这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的样子逗得发笑,但他很惊喜地发觉信念正在努力适应这种感觉——不管那是因为信念不想让他失望还是它自己想要这样,他很高兴。
“其实移动的感觉也不坏,是吧?”他微笑着说,“很快你就会想要自己移动了。”
信念眨了眨眼睛,又动动耳朵,对抗着自己想要从滑板上逃跑的行为。
“问题总要一个一个地解决,”尼亚又说,“也许我们能先解决简单的——然后再试着去解决麻烦的。你看,你并不是很困难的问题,是吧?不会走路不是什么致命的悲剧,有个人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我希望他的建议能够帮到你。……然后我们可以去帮助他。大概我又要开始犯起自作多情地去帮助别人的职业病——但怎么样呢,他说那不过是本能而已,”他说着,不由得耸耸肩笑笑,伸手轻拍了拍信念的脑袋,“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信念。”
接着他去准备了一些涂好花生酱的脆饼干,这是信念最喜欢的早餐。
尼亚将手腕抬得比平日要高许多,试着引诱信念昂起头来够到饼干。可直到手腕发酸,他也没有等到期待中的那一幕——信念只是睁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花生酱饼干,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想要试图够到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举动,而是等待他像往常那样将饼干喂到它的口中。最后尼亚不得不放弃了,他将饼干喂给信念,它则很快愉快地将美味吞下肚子。
总之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尼亚安慰自己,不可能一天就成功的,不是吗?
『我开始试着训练它为了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站起身,』他在给Michael的信里写,『它喜欢花生酱饼干、红薯杏仁、樱桃甜馅饼、牛肉罐头和熏火腿。现在最大的进步是信念已经完全适应了滑板滑动的感觉。它喜欢待在这上面。它也会自己试着推动滑板走——要是它想去什么地方的话。显然这比推动它自己的身体要容易得多……我希望能有一种比这个的重量更轻些的滑板。那样信念就会省却一些力气。不过加力气对它来说是必要的——它要用两条后腿的重量支撑起整个身体,这必然需要足够的锻炼,妄想两个月达到这不可能。
我们总是必须将最重的东西当成基础,而那也是我们所肩负的任务。
人生重重地压在我们肩上,它的重量越重,我们越是能够深入其中。
这是我在一篇文章里看到的。我乐于跟你谈论我所读到的文章并一起分享它。我想也许只有你能够明白我在说什么,也只有你能够耐心地听我在这里说一些他人不需要听的话语。无聊吗??……在别人眼里或许是的,我知道,过多地考虑这些并没有太大用处——当我在考虑诸如生命意义之类的问题时,殊不知我正在浪费着我的人生。每一分,每一秒。
我正在考虑是否要回去继续我原先的工作。
我原先有份就像你那位朋友一样的服务他人的工作——或许这实在很巧,我想我与他的心情相吻合,他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我的烦恼同样烦恼着他。客观来讲我们的工作的本质或许是同样的,而我们所失望的是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并没有得到自己希望的东西。而我又希望得到什么呢?当然不会是人们的依赖和赞美,荣誉或功绩,诸如此类种种抽象的存在。当然更不会是金钱名誉这些能够象征着什么的标志。……不是,什么都不是。也许我只是想证实我的存在——我,Nicholas,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与Michael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不同的。这就好比我是个医生、而你是个画家,我们各有各存在于这里的特殊意义;也许我是为了能够挽救更多人的生命而让他们好好活下去,而你是为了能够描绘出这个世界的种种动人之处让人们领略其美好——我们所作的各不相同,但我们各有侧重。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让我们的存在有意义,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我们能够为它贡献什么。
如果你想要为你存在的意义而喜悦,就必须给这个世界以意义。
……或许在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个世界做什么。我只是在想我想要成为什么——我期望中的生活是怎样的??我不是个作家,不大可能用自己的文字打动人心;我不是画家,无法描绘出这个世界的动人之处;我也不是摄影师,不能让人们看到我眼睛里看到的世界;我更不是个音乐家、哲学家或者传教士,连教导者也不是。……我真的为这些感到苦恼——当我发觉自己似乎为这个世界什么都做不来,我感到自己的存在成了一种彻底的空虚。
无处不在的空气对这个世界而言又有什么特殊呢?
即使空气对这世界也有意义,但空气太多了——我又不甘成为空气。
世界上有五十亿的生命存在。我不知道他们大多数都在想什么,还是他们只是凭借生存本能去做什么。……我们身边有四十亿的沉睡者,终其一生都未曾考虑过这些,但那也并不代表他们过得不快乐或是不好;而仅有或不到十亿的清醒者,又能做到什么?如果上帝没有给他一副好的头脑与出色的行动力,那么即使他清醒着,也只是种更无情的折磨罢了。
然而即便如此,我相信我们还是渴望清醒而非沉睡。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也许是半睡半醒之间——有些想法存在于我的脑海,可它仍然尚未清晰;我以为全然的安静就能够让我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道路,但事情看起来却又不是这样——伦敦和纽约有什么不同,在我眼里并不明显;唯一明显的是我本性不改。我仅仅发觉自己不管身在何处或面对着谁,一切行为都会在本性的指导下回到原路上去。
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自己的奴隶。我无法主宰自己,就像是个奴隶。
但一个能够用本性指导自己的人——为什么还会是个奴隶呢?
……我知道这问题荒唐愚蠢无聊可笑。不过既然我乐意跟你说,我就不怕你为此嘲笑。有什么好值得不安的?有时候我总是认为你像另一个我——只是这个我比真正的我要勇敢和真实得多。我想得太多,多得让自己没法忍受;而你虽然总是有点颓废或者沮丧,但却能让人真切地感觉到你内心深处潜藏隐忍的那种力量……为何要压抑它?Michael?如果你有那种让你能够投入这个世界之中的力量,为什么要将它深深埋在心底、让它倍受桎梏??
别这样。生命并不长久,强自束缚自己只是在摧残并不长久的生命。
Michael,或者Nicholas,你总是要死的。
Michael,或者Nicholas,你一定得活着。
我们必须要挣脱出此刻困住我们的困境。只有那样才能更清楚地知道,上帝安排在我们身上的使命是什么——假如我是个医生而你是个画家之类的使命。不是吗,Michael?』
他将邮件发送给对方,然后带着信念出去散步。
一路上尼亚在心里反复思索着刚才写的那封信,似乎那并不能完全地表达出他的内心,但已经能够清楚地描述出一小部分。……是的,一小部分。但是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地积累起来就会是一大部分,甚至一个整体。他的邮箱里堆满了Michael的信,他为同样对方做着逐渐积累的工作——有时他不免忧虑他们是否就要这样一直依靠邮件下去——一辈子?
……不,这个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得让人觉得空旷不实。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许某天他们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一切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不止一遍,而是三遍五遍或者十几遍,那时候他们可能会慢慢地、悄无声息地、自然而然地切断这种曾经热切的联系。……不能否认,想到这些时尼亚感到心里那种被切割般的难受。仿佛被刀子无情而强硬地剜走一半心脏——可又能怎么样??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抱着信念沿着街道散步。
每天下午他都会在这里散步一段时间,已经形成了习惯。从公寓一直走,沿着摄政街,穿过皮卡迪利广场,身边神色匆匆的行人仿佛总是能够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大概他是没法改掉在罗斯福大街巡逻的步速,走得太快就会让他没法顾及四周发生了什么,而放缓的步伐和四处环顾的工作习惯同样也是他现在的生活习惯——某些东西已经根深蒂固地植入内心,很难再改变了。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个没法改掉的习惯才让他遇到并收留了信念。
转过皮卡迪利广场,尼亚拐入卡令街。这里是尼亚在伦敦最常来的地方,街上汇聚大大小小各种类型的书店——从全国最大的书店到钻牛角尖般的专业书店,偶尔还有价格便宜得惊人的打折书卖,尼亚喜欢时不时地来这里转转,每次都会有不同的额外收获。
而这一次,他的收获却不是书籍。
当他站在一家书店外看着橱窗上张贴的宣传海报时,一个女性的声音在他身边冒出来,“请问……”他忙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可以跟你说句话吗?”对方说。
他有点迷惑又有点纳闷地看着对方。
一个有着栗色头发和棕绿眼睛的女性,大约二十六七岁左右——跟他差不多,她有张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的脸孔,并非有多漂亮而更像是某种亲和力,让人很难拒绝她的请求。她穿着一身普通的淡绿色套装,看起来像个纯粹的职业女性,手臂下夹着几本薄厚不一的书。虽然尼亚倍感怪异,但还是点了点头;何况对方看起来也并不像有某种『特殊的』目的。
“……当然可以,”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对方愣了几秒,噗哧一声笑了,“你是大都会区的警察吗?”她笑着问。
尼亚不由得有点尴尬。“呃,不,”他说,“我意思是——呃,我……”
“我知道,”对方善解人意地点头,然后朝他伸手,“我是黛西,很高兴认识你。”
“呃,我是尼亚,”尼亚腾出一只手跟她象征性地轻握一下,“我也很高兴……”
“尼亚?”对方打断他的话,继而微微皱眉,来回打量着他。“我想——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冒失……可我已经在这里遇到过你好多次了。你知道,我也总是来这里买书。我遇到你一次、两次,接着五次六次,然后我跟自己说,既然我总是能遇到这个人就说明这是上帝的安排,那么现在我想我也许该遵从上帝的安排,尽量不侵犯你隐私地问你一句,”她顿了顿,放轻声音,“尼亚,你认识一个名叫薇薇卡的女孩吗??”
“……薇薇卡?!”尼亚马上想起寐罗,“薇薇卡——”
“是的,薇薇卡,薇薇卡•霍斯特,”黛西解释到,“一个奥地利女孩。”
“……奥地利女孩?”尼亚不由得重复一遍。他已经想起之前寐罗曾经说过,他和他的死去的女友有点像,但他却想不到竟然相像到如此地步——甚至在远离纽约的伦敦书街上被另一个人拦住询问,“呃,大概……”他稍稍犹豫,“……不,我想你大概认错人了。”
“不,我不是问你是否是薇薇卡,”黛西忍俊不禁,“我只是吃惊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两个这样相像的人——我说真的,尼亚……好吧,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能找个地方坐吗?”她说着,目光停留在他怀里的小狗上,“这是谁?你的宠物吗?它看起来挺威风。”
“还好,”尼亚不免有点尴尬,“不,实际上它不太好……你看,”他让黛西看了信念的伤残处,对方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又变成悲伤,“它天生就这样。”他说。
“哦,真是可怕,”她满怀同情地看看他,“怪不得你总是要抱着它。”
“是呀,现在它还不会走路,”尼亚无奈地叹气,“不过我正在教它。”
“教它学走路?听起来蛮惊人的,”黛西感兴趣地眨着眼睛,“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能坐坐吗?我只是想要跟你聊聊……我没有任何恶意,我保证——你能相信我没有骗你吗?”
“……当然,我相信,”尼亚看看时间还早,于是便同意了,“好吧,我们找个地方。”
“附近有个公园,”黛西体贴地建议,“我想小狗会想要在长椅上趴会儿。”
“那最好不过了,”尼亚点点头,“我想信念的确不太习惯待在咖啡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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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8(18:35)|【NM】夜之陰影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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