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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NM】紐約故事多
> 【NM】紐約故事多 08
她告诉米凯尔在此之前都是她的哥哥在照顾她,他们两个从一个名叫帕尔加的小镇来,那是个港口小镇,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和哥哥伊诺塔克搭上了一艘驶往纽约海港的船,在伊诺塔克的水手朋友的帮忙下,他们顺利地偷渡到这里,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互相照顾、彼此关心;可就在不久之前伊诺塔克却一声不吭地突然失踪了——卡珊拉等了许久也没等回她的哥哥,最后她决定自己寻找。她从纽约搭客车来到纽瓦克,却在这个小镇上丢了手杖甚至差点丧命,还好米凯尔救了她一命。而她的病也许是长时间以来积累的辛苦乏累所致——对于一个盲眼姑娘来说,独自寻找什么人比普通人要困难得多。对于米凯尔的好心帮助,她感激不尽;而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她却茫然无措一筹莫展。
他在旅店又多住了大约两周左右,离开的时候她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当他发现时,她跟上来告诉他她想要跟他一起走。他呆住了。直觉让他觉得这样会很麻烦,但转念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大碍,何况旅途上有个伴也不错。他答应了;于是他们两个就这么一直走了很久。
卡珊拉似乎对于远古巫术了如指掌。有时候她跟他说自己是巫师的后代,米凯尔觉得这很可笑,但他很乐意听她讲关于巫术的各种故事。她总是有故事可讲,就像一千零一夜里那个大臣的女儿一样,好像她有一个装满故事的口袋,只要伸进手就能摸出一个故事。
她给他讲如何用巫术控制太阳、雨水和风,给他讲如何让一个人的灵魂离体或被招回、如何用篝火净化灵魂,给他讲无所不在的邪魔和驱魔以及将灾祸转嫁的方式,给他讲在使用巫术时各种各样的禁忌行为和事物,给他讲树神崇拜和草木精灵会幻化成怎样的凡人模样,也给他讲如何用死神图像的碎片促进庄稼生长、并且用怎样的祭祀仪式取得一个好的收成。有天她突然说她从咖啡渣里预见自己将要给他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会弥补他的一切;米凯尔觉得这个预言实在是匪夷所思超乎想象,所以对此他只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并没在意。
他们继续向前走。穿过弗吉尼亚州和北卡罗莱纳州再到南卡罗莱纳州。最后他们定居在南卡罗莱纳州的哥伦比亚。南方的充足阳光让他们的情绪各自好了些,虽然卡珊拉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哥哥,而米凯尔也始终没能忘记瑞尔;但他们住在一起的生活还算不差。在他沿途打些零工的同时,她一直在竭尽全力地照顾他——他们之间就像在履行某个协定,他来负责她的挑费,她则负责他的生活。虽然她的眼盲给她带来诸多不便,但久已习惯却让她的生活并非那么困难——她给他做用干酪、鳀鱼、刺山柑和油醋沙司拌成的希腊式沙拉,米饭布丁,乳糖薄饼卷,有油橄榄、杏干或蜂蜜的各种饭食。米凯尔还算喜欢。至少他不想再做任何东西;除了瑞尔,他对给任何人——包括自己在内——都没兴趣花时间做吃的东西。在他外出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住处默默而细心地在厨房里干活,打扫屋子,洗衣服,总之做一切妻子该做的事,虽然他们并不是伴侣;而在他看书或神经兮兮地在空气里写字的时候,她从来不打扰他。这种融洽的相处让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却没人感到不自在。
然而生活的平淡却无益于他的苦恼。他仍然想念瑞尔。
他曾经试着去找一个替代者,但结果并不理想;无论他看着谁,那个人与他之间总是有另一个影子的存在。那个影子搅得他夜不能昧、抑郁寡欢。当他意识到这种寻找并不存在的替代者的举动实际上很蹩脚、并且出奇地愚蠢可笑时,他就不再作此打算了。他还是转回身继续过着他和另一个希腊姑娘的彼此互补的生活。并且在那时,他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卡珊拉并不介意他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与他之前狂热于的反传统运动无关,她仅仅是出于人类天生具有的同情和怜悯之心,对于这个饱受过去经历折磨的男人给予了足够体贴。有一次她还告诉他那个被他挂念的人对此也并非毫无感觉。这让他很吃惊,他不能相信。但他又相信卡珊拉所说的每一个字,因为她还说到那是个表面平凡但内心却不平凡的人——“不过还是没有用,”她说,“生活里的那些东西将他内心里的不平凡完全封锁了。在摆脱和打破禁锢之前,他会始终都是个跟别人无异的普通人。需要有什么去唤醒他,或者点燃他,让他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是没有。看起来他的生命里不会出现那些,也许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迹象,很快却又消失了。并且现在他已经完全被生活封死,很难再逃离了。”
米凯尔觉得卡珊拉说得没错。也许瑞尔有过那么一点可能改变,但还未等发生什么就失去了那个可能——他带了未婚妻回家,之后他则灰心丧气地离开。总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却被他们两个毫不含糊地联手抹消,那么瑞尔将要拥有一个平凡人生、而他将要拥有一个残缺人生也就不足为奇了。假若这些都是命运的指使,他们对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他还是想他。他每天都在想他,想念已经成了他每天必要的事情之一。
瑞尔的存在并不是触痛他的原因,瑞尔选择另一个人才是他的致命处。好几次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像只困兽一样团团转,想到自己的离开很可能导致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单是这么想想就让他悔不当初,为什么那时他能不选择留下静观其变呢?要是那样的话或许一切还有可能;卡珊拉不是说过在瑞尔的生命里曾经有过一丝改变的迹象吗?
可他就那么愚蠢地放过了那个机会;他觉得自己比傻瓜还要不如。
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想到瑞尔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以一种完全不是他渴望的方式——不爱他、不属于他、不陪在他身边甚至完全失去联系(尽管这很可能是他单方面的原因造成),他有种被违抗和背叛的感觉。好像命运早已注定他们两个该以某种方式共存和共生,而瑞尔却自私地打破了那个原则转而走上另一条道路,让他没办法接受的不止是瑞尔的选择更是瑞尔的选择直到现在还在持续、并且将要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他是那么爱他、渴望能和他分享一切、与他共同品尝人生种种,而他却不给他机会。
非但他不给他机会,甚至还恶意地折磨和考验他。瑞尔的平凡人生对他而言是道苦难的题目,他一辈子都要面对这个题目,一天解决不掉就多受一天的痛苦;而他的人生似乎已经全被那道永远无法解决的难题割裂、捣碎和摧毁了。他恼火自己对于这种状况的无能为力,与此同时,一个最为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得不到,就谁也别想得到。
一种复杂难言并且满含恨意的狂潮让他鬼迷心窍般地动了杀机。
他甚至没做过多迟疑就去买了把枪,并决定当晚就乘上往纽约的列车。要是他没办法得到瑞尔,他宁可让得不到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至少那样能让他安心,而不是整天到晚在房间里心慌意乱地走来走去,时而痛苦时而愧疚,一阵激动不安跟随着一阵心灰意冷,他没有一天不饱尝这种痛苦的煎熬。他将上了子弹的枪塞进包里,带着那两本小册子还有一些零钱。他告诉卡珊拉自己要离开四到五天,可他觉得她已经知道了他要去干什么。
“米凯尔,米凯尔,”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为什么你要拒绝平静呢?”
他心烦意乱地甩开了她。“抽屉里有钱,需要的话你尽管用。”
“你要去纽约,是吗?”她伤心欲绝般地追问,“你想要去……”
“别再问了,”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照顾好你自己就够了!”
“要是你改变了主意,”卡珊拉追出门喊到,“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他已经走了出去,又转身朝她答应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她的话。
“米凯尔!”她又追了几步,“已经没法改变了!”
他的脚步顿了顿,可还是义无反顾地朝前走去。
“米凯尔!”她不再追他,只是站在那里伤心地喊到,“你要知道你会有儿子的!”
他还是没有考虑她的话。他一心只想快点回到纽约,解开他心里纠结已久的死结。那种渴望让他在一番不安和忧虑之后却又突然获得一种类似于解脱的快感,当他想到不久之后,一切问题就会不复存在,瑞尔的消失会彻底抹去他心里的痛苦,他再也不必为无法拥有那个男人感到伤心苦恼,即使那同时也意味着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最大渴望也随之而烟消云散——可他还是渴盼那个结果。就像一个小孩子马上就能拿到他想念已久的玩具,对此他充满急不可耐甚至手足无措的病态的快乐,虽然他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拿到那个玩具,但一切看起来根本无可质疑,只要他找到瑞尔的住处,见到那个男人,在对方仍然吃惊地看着他的同时,他就已经扣下了扳机——让能够勾销一切的子弹射进那个人的胸膛里。这个念头多么疯狂、多么可怕、多么残忍却又多么诱人!他紧张得喉咙发干、冷汗直淌,可他心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带着苦痛和绝望的快乐。他就要这么亲手杀掉他。除了他,谁也不能占据他。
他在两天半后到了纽约。
打听到瑞尔的住处花了些时间,但还算不难;他上前敲了敲门,迟迟没有人来开门——看来房子里空无一人。于是他转身走下台阶,来到路边的灌木栅栏旁坐下,守在那里耐心地等着瑞尔回来。不到一个小时的等待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耐心,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的耐心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他可以就这么一直等上一辈子,要是瑞尔用一辈子才会回来的话。
那时他的头脑仍然混乱着,甚至无法按下情绪冷静地思考他是否到底真的想要这么做;过度渴望已经迫使他完全抛弃了考虑的可能,以致他是在有意识地逃避那个过程——当他的思绪在不知不觉间兜兜转转即将绕到『这样做是否真的是唯一可行之道』这个问题上,他就毫不犹豫地将它忽略或是跳过,避免自己陷入那场很可能会让他最终放弃这种举动的思虑。最后他光是盯着地面上的一块污渍发呆,假装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他仅仅是一台即将开动运转的机器——一切程序已经被写好并在运行当中,无法再改变了。是的,无法再……
『米凯尔!已经没法改变了!』
卡珊拉的叫喊突然涌入他的脑海,继而形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狂潮。
『已经没法改变了!』她狂呼着,用一副预言家的充满悲苦和同情的表情。
『已经没法改变了!』他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随之而涌起的共鸣。悲切痛苦的共鸣。
他不安地抬手捋了捋头发,将一缕金发捋到耳后,手指神经质般地颤抖着,探触着那里已经汗湿的皮肤;他知道自己有多紧张又有多慌乱,他害怕,他恐惧,他满怀痛楚深怀绝望地坐在那里等着瑞尔的出现。那个虽然什么都没做、却像是夺走了他的一切的男人——他的快活、他的勇敢、他的轻松无虑和他的天生乐观,他的感情,他的心,他的一切人类具有的种种情愫都被他煽动着咆哮起来却迟迟没有归处。他似乎已经没什么再是自己的,除了这具躯体。要是可能的话也许他甚至不会介意自己像献祭般地将这具躯体也被对方掠夺;只要有这种可能,他不会眨一眨眼睛;『拿走吧!都拿走吧!!』他听到自己心里狂乱地怒吼着。
当然,最后他看到了他们;他们一家四口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跳入他的视野,让他连丝毫忽略的可能也没有——他先看到了卡罗琳,她手里领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男孩像他的母亲一样有着深棕色的头发和高额头,那双灰眼睛则像他的父亲。而后他的目光移到婴儿车上,显然那是他们更小的一个孩子。最后他才困难地、几乎根本不想那么做般地,看向了瑞尔。
瑞尔推着车,一边跟妻子说着什么,夫妇两个看起来都很愉悦;而那一幕是那么温馨,那么美好,让米凯尔口袋里紧握着枪的手不住地发抖;在那一刻,除了有种想要痛苦地大哭的冲动之外还有另一种让他无法形容的绝望、几乎一瞬间就粉碎他的牢固念头的深刻的绝望——瑞尔的表情。瑞尔在微笑着,而那是他无法让瑞尔露出的微笑,一种由妻子儿女组成的完整的家庭赋予他的温馨平静的微笑;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将永远不会有这一幕。
米凯尔最后还是狼狈地退缩了。
就像当初他无论如何无法鼓起勇气上前表白,他同样无法下定决心朝瑞尔开枪。他知道一切并非是简单的是否具有勇气的问题,而是一旦他那么做就势必出现的结果。他将和瑞尔再也恢复不到过去的关系,一旦它被破坏;他再也无法让瑞尔露出微笑,享受生活的美好。为何他总是想要用破坏瑞尔的一切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呢?但好在他没那么做;当初他未曾冲动地向对方表白,这次他也没有残忍地将将那个人置于死地。之前他选择了离开,这次还是离开。并且这次将会是永久的、永久的,直到他的生命终点都不会再回来的,彻底的离开。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哥伦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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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3(23:52)|【NM】紐約故事多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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