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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罗梦到自己在十几层的高空做着疯狂的自由落体。这种感觉简直让人迷醉。然而最终他清醒过来,他发觉自己不是躺在由高空坠落下来的街道上而是尼亚卧室的床上。
四周都是他重重叠叠的影子,当他眯起眼睛时他看到那些身影充满不屑于他的傲慢请调,还有让他很恼火的无声讥刺,也许还像怜悯,或者无奈什么的。他也看到身边的男人正侧卧在他身旁,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一手撑住自己的头部一手爱抚着他的头发,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能感觉到尼亚那只在自己发丝间纠缠的手。他模糊地想起大学时期曾经有人恳求他,渴望能够得到抚摸他的头发的单独权力,作为回应他给了对方一顿,当然那是个男生。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爱惜自己这头金发,海报上就是一种极致体现——他对自己的头发有多在意。而现在即使他感觉尼亚只是在没有章法地揉乱,可他却一点都不想抱怨,他甚至还觉得这样其实很好——虽然他已经知道这身见鬼的疼痛是谁带给他的。他从喉咙里溢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尼亚凑过来,用鼻尖轻轻地滑过他敏感的脖颈皮肤,然后是用嘴唇,再然后是舌尖——温热、柔软、潮湿细腻的舌尖,轻柔地描绘着他颈上的动脉,并在他的喉结上停留了许久。
“……我饿了,”他拖着嘶哑的声音告诉尼亚,“我还没吃东西。”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尼亚抬头,低声说到,“你随时可以吃。”
“在客厅里吗?”他问,并试着动了动手臂,“我全身都在痛。”
“我去给你端来,你只要等半分钟。”尼亚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他只吃了一点,疼痛让他不想多吃,仅仅填点肚子就够了。然后他在尼亚的床上就这么躺了一整天,尼亚在一旁陪着他,跟他说话,给他拿需要的东西——果汁,毛巾,止痛药和小说什么的。他像个孩子一样在一场大病后畏怯而坦然地享受着一切来自他人的温柔抚慰,任何要求都能得到满足,一切任性都被理解,并且他身边的服侍者似乎永不失去耐心。他就这样在尼亚公寓里过了好几天,当尼亚去上班时他就看杂志和电视,听音乐,洗澡,睡觉,给尼亚打电话,用尼亚冰箱里的东西自己做饭吃,当尼亚下班时像小狗一样扑到对方身上。就算不肯打电话辞职,他也失去了那份工作——尼亚再也不让他去搬什么冰冻产品了。
当他偶尔出门时,他收到来自不同面孔的同样的眼神——充满打量意味的眼神。他总是坦然地朝那些打量者们微笑,就像他是为躲避疯狂媒体而屈尊俯就住在这里的明星一般。他相信那些人都会在心里不同程度地想象这两个年轻男人晚上干的事,这让他感到兴奋,甚至恨不得立刻拖住尼亚去签署某种关系缔约文件然后将其放大装裱高高挂在尼亚的公寓门外。
日子暂时处于平静。他说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但他很安心于目前的这种状态。
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东西没有消失。那让他感觉别扭、气闷、不安和烦躁的东西似乎一直存在着,虽然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有时他只能用出去走走来缓解一下,就像过去他总是要用爬上屋顶坐在那里俯视纽约来让自己喘口气,有些东西沉闷地堵在他的胸口,从未消退过,即使他已经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还让尼亚揍了自己一顿。当尼亚在公寓时,他选择用做爱来当作发泄方式,在周末他们甚至可以一整天什么都不干,除了吃饭和洗澡之外。
他模糊地觉得他们欠彼此一个解释,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一天晚上,他们去街上散步。寐罗没有告诉尼亚之前他已经走了整整一天,在尼亚出去上班之后,他一直都在街上毫无目的地飘荡着。他们手挽着手,手指以比之前在床上时彼此肢体交缠更为亲密的方式互相攀勾着,偶尔蹭到的指腹或者掌心如同某种暧昧的暗示,相互提醒着他们刚才那番销魂的激情以及尚未散尽的余韵,直到现在他还有点回味无穷。
“刚才真是棒极了,是吧?”寐罗问到,一边从口袋里摸着烟。
“棒极了,”尼亚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刚才一直想的?”
“大概是。呃,……我认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以保持身体健康。”寐罗耸耸肩,单手打开烟盒叼了一根,然后又将烟盒塞回口袋摸出打火机,微微侧头给自己点上火。他在用力吸烟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于是那个男人停下来看着他努力将刚点燃的烟吸着。很快他转头朝尼亚笑笑,扬起吸着的烟朝尼亚晃晃,一边迈起步子。“走吧,我们继续散步。”
尼亚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在他身边保持着与他一致的速度。
“……你刚才在看什么?”寐罗明知故问,“我吸烟的样子吗?”
“唔,没错,”尼亚点头,沉默几秒,“我喜欢你脸颊微陷的样子。”
他得胜似的扬起下巴,“这个形容不错,”他赞同地说,“而且很有味道。”
“烟味吗?”尼亚故作好奇地问,“还是——刚才我们吃过的蛋饼味?”
他故作恼怒地瞪一眼尼亚,然后哈哈大笑,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尼亚摸摸他的脸颊,将一根弯曲起来的手指嵌在他脸颊上那道因为笑容而出现的明显的酒窝上,近乎着迷地模仿着它的弧度,然后用指尖轻轻地滑过它,温柔地爱抚着它。
他想起在广告上面无表情的自己没有这道漂亮的酒窝,这让他禁不住得意起来。
他捉住尼亚的另一只手放在另一侧脸颊上,尼亚的目光很快地扫过他的眼睛,接着那个男人开始用两只手仔细地勾画抚摸他因为加深笑意而愈加明显的酒窝,他满意地捕捉到浮现在尼亚嘴角上的弧度,显然对方喜欢这么做,并且一定已经在幻想里这样做过多次,否则他不会流露出这种明显的渴望被满足的表情,带着一点点迷恋,还有一点点惊异,这种表情让寐罗突然感到之前做的一次根本不够,远远不够;一旦他的欲望被勾起,他根本就不想等。
“我们去那边,”他摆摆头,示意一旁空无一人的暗巷,“还是找个旅馆?”
尼亚愣了几秒,很快便会意过来,继而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寐罗。“现在?”
“你有疑问吗?!”寐罗低声吼到,马上又换回甜蜜的口吻,“当然是现在。”
对于这种典型的寐罗式要求,尼亚似乎总是抗拒不能;意识到这一点让寐罗更加得意,他高兴地看着尼亚马上四处张望寻找旅馆——像尼亚这种性格的人并不习惯在随便找到的什么角落或后巷里解决,但寐罗突然冒出打破尼亚常规的念头,实际上他一直都没停止过,打乱尼亚固守的秩序或者固执的性格之类的,虽然他一直都没成功过。而这种失败让他逐渐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以为自己是个攻城无望的败将,即使尼亚并不是座设防的城楼,但尼亚本身的一切看起来总像是加固了所有的防御工事——他似乎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是什么让他感到厌倦、麻木、心灰意冷和必须要以寻求痛苦来解脱自己,又为什么他在被尼亚伤害之后仍然感到不满,那并不意味着他想要得到更多的伤害。而也不是他想要杀死他们之间的爱情。他将尼亚看成高高在上的神灵是错误的,实际上尼亚只是个普通人,跟他或者其他任何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尼亚跟所有人都一样,就在他身边,站得和他一般高。可他总是感到尼亚是那么遥远,甚至遥不可及,或许当尼亚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望着墙壁上他的巨幅广告时会产生同样的念头。这种情绪就像普通人仰视那些负有盛名者,后者在他们心里常常不属于正常的人类,甚至他们的行为也不同于其他人——即使他们就是人类之中的一员,而且是相当普通的一员。抛开那些荣耀的光环、惊人的冷静和天生的面无表情,尼亚并不与他所认识的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可他却总是对尼亚怀有既崇敬又畏惧的心理,甚至不能够接受对方真实的情感——他总是认为尼亚身上并不存在爱情,认为尼亚并不真的爱他,认为尼亚接受他只是出于某种无法拒绝的理由,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现在看来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唯一理由就是尼亚同样拥有爱情、像其他人一样渴望这种情感,并且尼亚的确很爱他。他第一百万次地想起当初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一口气冲到尼亚面前,不等对方问出任何表示不解的问题便上前吻尼亚的嘴,一把抱住对方的脖子使劲吻他的嘴,直到尼亚开始给他回应为止。没有谁明确地提出开始,但他们之间就这样开始了。之后很多次他追问尼亚当时在想什么,那个男人只是微笑着耸耸肩告诉他,他活像中了几百万彩票。这个庸俗的比喻让寐罗从内心里感到不屑,同时也让他不免疑虑,尼亚是否真的爱他,是否真的已经接受他,是否真的作为他的恋人存在着——他无法摆脱这种患得患失感,即使尼亚就在他身边,凝视他,陪伴他,为他宽容忍让,为他付出一切,他还是不能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的真实。但现在他似乎有点了解这种中了几百万彩票的感觉,了解这种庸俗得令人不齿的比喻有多亲切——中了几百万彩票!或许他也有这种感觉,当他开始接受尼亚的确深爱着他这个已经不再有疑问的事实时。没有任何人与任何事需要被当作神灵放在高处祭祀,那种蒙蔽人心的时代早已过去,而他始终沉浸在那种莫名的宗教般的恐惧中,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他感到可笑。并且在那一瞬间他开始发觉尼亚是这么真实,这么普通,这么的平凡与世俗。
在这之前,他从未发觉这些;而此刻当他看到尼亚正在急切地四处寻找最近的旅馆好去解决当下突然又席卷上来的新的一番欲望浪潮时,他几乎想要大笑地承认,原来尼亚也会为这种事而不介意如此表现,他甚至怀疑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尼亚强自压下欲望与凑合着找个地方解决这两种方式哪个可能性更大一些。假如真的没有可去之处,或许尼亚也不会太勉为其难地接受在某个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要他的做法,前提是尼亚真的很想要他的话。
最后他们用最快速度回了他的公寓;一番激情后他们像过去那样带着酒爬到屋顶上。
外面冷飕飕的。当他哆嗦着打了个喷嚏时,尼亚体贴地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然后建议他们最好回到房间里以免转天两个人都要感冒。于是他们爬下去关上天窗,坐在床上说话。他还是感到冷,尼亚找到所有能找到的毯子衣服裹在两个人身上,最后他们决定马上睡觉。
半分钟后他们脱光了所有的衣服,再将全部的御寒物搭在身上,钻进窝一样的被子里。
当尼亚用手再一次温柔地探索他的身体时,尼亚说感觉像睡在坟墓里。
寐罗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明白过来尼亚是指他瘦得像具骷髅。
“是有点瘦,”他说,“但现在流行这个,你不知道吗??”
“也许吧,但我还是喜欢那时候的你,”尼亚温柔地说,“你知道。”
他挫败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要成为自己的情敌——当然,他无法打败墙壁上那些故作严肃的混蛋,因为他们总是那么年轻、那么傲慢、那么故作姿态和英俊动人。而他总有一天要变副模样,会变老、变难看、变得不再像寐罗。他怨恨自己不能像海报那样。
“我觉得那时候的我胖了些,也了些,”他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刚好。”
尼亚捏捏他的手臂,“像个娃娃,”他微笑,“精致、脆弱、美丽的娃娃。”
“什么!”他怪叫起来,“你才像!你是那么的白,而我刚好。”
“那是过去的你,”尼亚提醒到,“现在你比我还要白,绝对。”
“上帝啊,”他大声叹气,“你能不能忘掉那个我?哪怕一次!”
“我忘不掉,”尼亚低声说,“我闭上眼睛就是你,睁开眼睛还是你——无论什么时候,在我的公寓里,随时随地都是你,你的影子把我的整个生活都填满了。我想你只是认为当初我纯粹为了想要帮你摆脱那个麻烦才买下全部的广告画,可实际上那更多是出于我的私心,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我几乎恨不得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除了我之外最好所有人都看不到你,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一定不会明白我甚至会恨空气——因为它将你的气息传播到所有人的身边,当你站在街上,和所有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踩在所有人都在走的地面上,看其他人都在看的东西,和别人说话,或者拿起之前与之后都会有人拿起的某个东西,这些都让我恼火,我完全不想和任何谁或者任何东西分享你,空气也不行。可没有空气你会死,我只好接受它的存在,我也只好接受更多的存在,因为你必须要活在这个世界当中。……我真想把你放在一个真空的地方,只有我能看到,就像客厅里那些招贴画,它们全都只属于我一个人,至少除我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看到它们,”他捉住寐罗的手,拿到唇边温柔地亲吻,“我很抱歉,寐罗,当我察觉到你在试图跟这个世界切断联系时我没有劝阻你,相反却出于自私默许你的行为——因为我喜欢你这么做,你距离这个世界越远,对于我来说就越安全,或者说,越让我安心。当我看着你远离所有人,远离这一切,仅仅是把自己关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房间里——我又高兴又难过。可当你写了那个故事,你知道是哪个——那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你正在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但我同样在这个世界里,而不是在你那个私人的世界里,让我震惊和痛苦的是我竟然同样被你排斥在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寐罗,我不明白。我原本以为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可你根本不是这么认为的。我很生气,并且伤心,你让我又吃惊又痛苦,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哪里做得不够,我已经尽我所能去爱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这一切,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或者你并不打算接受我。可假使是这样的话,当初你为什么要吻我呢?”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你这个傻瓜!”寐罗闷声说到。
“是的,你爱我,当初是,那么后来就不是了吗?”
“直到现在我仍然爱你,否则我们干吗要这样?”
“是的,也许是;可你为什么要将我排除在外?”
寐罗支吾着含糊其词,“大概是因为你——因为你,距离我远了点。”
尼亚困惑地眨着眼睛看他,“……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哦,没什么,”寐罗摇了摇头,“但现在——不,我……有点乱。”
“……为什么?”尼亚还是满脸不解,“你能不能再说得详细点?”
“等我以后打算跟你说的时候,”寐罗说,“让我再想一想,尼亚。”
“那么……好吧,”尼亚叹了口气,“现在重要的是你最好胖一点。”
“等我换一份更好的工作,”寐罗哼着,“一份轻松、多钱的工作。”
“也许,”尼亚笑了笑,“你可以考虑一下——做我的管家之类的。”
“哦,好主意,”寐罗斜着眼睛看他,“就像你还有一幢房子似的。”
他有点奇怪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句话,好像那幢房子的失去跟他无关,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尼亚曾经有幢房子然后它又是怎么没掉的。或许他更应该奇怪尼亚没有生气,就像同样不知道房子跟寐罗有什么关系。但那个人的回答显示他还是知道一点什么的。
“你那些画大概还能够让我们勉强糊起一个房子。可能不太结实。”
“我打赌它不会结实,”寐罗马上接到,“大概下一场雨就完蛋了。”
“哦,这倒是真的,”尼亚吃惊地说,“而我喜欢的脸就会一片模糊。”
寐罗没有接着说下去。他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许久之后,他才微微转过头看着尼亚,“我觉得,”他低声说,“我喜欢这样,尼亚。我说不清……也许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我希望那意味着你愿意搬到我那里跟我一起住。”尼亚小心地建议到。
“嗯,为什么?”寐罗问,故意用上嘲弄的口吻,“为了方便做爱??”
尼亚有点脸红地笑笑,“唔,或许一部分是吧。但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说话很酸吗?”寐罗哼到,“就像男孩女孩。”
“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呢?”尼亚捧着他的脸,认真看着他的双眼,“我想要知道和所爱的人日夜相守是什么感觉,也想知道两个人的生活与单身生活有什么不同,并且我更想要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当你坐在屋顶上抽烟时,我还希望你偶尔会想到我。”
“当然我会想到你,”寐罗说,“而且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想你。只是想你。”
尼亚困惑地眨眨眼睛,“你确定——这不是安慰我吗?你真的那么想过?”
“当然,”寐罗回答,“我们不是恋人吗?除了你我还能想谁呢?”
“可为什么——”尼亚似乎还想问下去,但最后他什么都没再问。他只是用力抱紧寐罗——就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寐罗存在似的,他紧紧地抱着他。“寐罗,我不想你离开。”
“我从没离开过,”寐罗低声抱怨,“而且上次——是你主动离开的。”
“或许那只是误会,我们之间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尼亚小心地说。
“嗯哼,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寐罗打了个哈欠,“所以现在睡觉吧。”
尼亚发出一声安心而愉悦的叹息。“晚安,寐罗,”他吻他,“宝贝。”
寐罗脸红了。好一会儿过去,他看向尼亚,“你刚才叫我什么?”
尼亚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笑,“宝贝,”他说,“有什么不对吗?”
“呃,……真够肉麻的。”寐罗笑着说,“从没听你这么叫过谁。”
“是有点,”尼亚轻声承认,“但我想这么叫你。宝贝。我爱你。”
寐罗没有说话,他开始吻尼亚,于是他们开始另一个漫长亲密的吻。
他们太疲倦了,接吻过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像孩子一样紧挨着彼此。
寐罗有种睡醒一觉之后发觉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的感觉。这当然并不意味着他过去的想法都是错误的,而仅仅是种因为视角的转换而使得一切都不再是它之前那副样子的改变。他说不上来认识到『尼亚并不高于他』这件事是让他愉快还是失望。他好像终于挣脱了过去一直束缚自己的可怕的牢笼,然后一头跌进这个活生生的世界,在他周围是不计其数的世俗凡人,尼亚也是,他也是。他不知道这个地方好还是不好,只是大家都在那么做的时候,他选择拒绝似乎并不是个明智的举动。他终于明白自己生活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方,并且他将要在这里待上很久,除了做所有人都在做的事别无其他。这个认识让他灰心丧气,好像他来到一个他并不想来的地方,来错了星球,之类的。他甚至不明白为何其他人看起来并不介意接受这令人失望的一点,并且他们都在愉快地过着这种让人失望和沮丧的日子,他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不觉得跟尼亚讨论这些有何用,他想起那个和尼亚坐在一起讨论的梦,不知为何他感到情绪低落。他没有立刻去找工作,或许是因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去工作。每天他待在尼亚这里,对着电脑抽烟,或者在街上来回走动,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寻找着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对于尼亚能够自如地融入这个世界他感到困惑,他以为像尼亚那样的人会面临与他同样的问题,好比对什么都缺乏着兴趣并且不屑于接近这个世界的任何一面,好像自己总是停留在一个没有归属的边缘地带。可尼亚并不是。尼亚始终很好地与这个世界接轨,毫无困难地进入社会,即使在学校里尼亚表现得与所有人都如此不同,可为什么——他不明白。他有种被孤立、被抛弃的感觉,尤其在尼亚去上班之后,他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好多次他必须要强迫自己出去才不致破坏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他真想抓住尼亚大声询问对方是否真的觉得这一切是正常的——或者他们身边的一切是否就是他们所要的。可他却充满畏惧。他没勇气去问尼亚这个问题,因为他害怕在尼亚脸上看到让他失望的疑问表情。就像他们一起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地方,好比外星球什么的,只不过现在尼亚已经忘记了过去,遗失了属于过去的记忆,习惯并接受了这里新的生活。可他还记得。他还记得原本属于他们的一切,他知道身边的全部只是个假象,这些并不属于他们,也不会是他们所想要的——然而他该如何向尼亚提起这些?面对一张已经空白的脸孔,一颗已经蒙蔽的心,一副已经清洗的大脑,……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尼亚提出这个问题。或者这并不是问题,而是他出了问题。是的,一定是他出了问题——一定是他自己。在过去他以为尼亚和他在同一个世界,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是心灵相通、彼此相知的,而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他是如此怨恨尼亚与外界一切如此完美地『同流合污』,抛下他一个在这里孤独、失落、痛苦,却不能给他以安慰——因为尼亚根本不理解他在为什么而痛苦。尼亚不知道。他恨尼亚不能明白这些;假若尼亚明白这些,却仍然执迷不悟地迎合于那些,他会更恨尼亚。这像一种背叛。
他开始在深夜失眠。当尼亚在结束一天繁忙劳累的工作沉沉睡着之后,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表情僵硬地望着天花板,想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在这里又要做些什么。在无数个令他痛苦的自我反问之后,他开始发现墙壁上的他流露出一种孤独、沉默的姿态。那些他的复制品再也没有用嘲弄或激怒的方式面对他,相反他们都跟他站在一起,处于同一个世界,知道他的全部心思和苦恼,并充满着真挚的同病相怜的体恤。他长时间地将目光停留在那些孤独的身影上,慢慢地,他萌生出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去什么地方,还是根本没地方可去。他就像个被自己的星球所遗弃在这里的孤独的生命,明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却又找不到回去的途径——或者根本就没有。于是他只能孤零零地荒芜在这里。
他决定给尼亚留下一封解释的信。虽然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阐述这个问题。他咬着笔杆在椅子上坐了足足两个小时,写下的句子却只有六行,并且每一个字都蠢到了家。他知道尼亚一定会生气,然后伤心,会拿着他的信咒骂和哭泣,这一幕让他想到就心怀痛楚。可他必须要离开。即使不知道到底该去什么地方,他也要离开。他写着写着便感到疲倦,反复地读了几十遍只觉得灰心,最后他将那封信团了团丢进垃圾桶,转身回到床上躺在那里睡觉。
后来尼亚可能叫醒了他,但他困倦无比,或许他说了些什么,于是尼亚便离开了。
半夜他醒了过来。他不知道是因为已经睡得够多还是什么惊动了他,他转过头寻找尼亚的身影,看到那个男人躺在他的身后,手臂搭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睛熟睡,呼吸均平稳。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和尼亚面对面地躺着,凝视那张因为睡熟而一片宁静的脸孔,月光轻柔地涂抹在那略显苍白的皮肤上就如同为它镀上一层朦胧的银光,那满头微微卷曲的发丝似乎正在轻柔地放松着,不像白天看起来那样弧度清晰,而是近乎直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尼亚的脸颊,当他的指尖滑过那高挺得如同山脊的鼻梁时,他在那投在鼻翼下的阴影上徘徊了好一会儿,接着他的手指掠过尼亚的嘴唇,他喜欢它那冰冷柔软的触觉。于是他凑上去,轻轻吻着尼亚。大约半分钟后尼亚醒了过来,似乎相当困倦地叹了口气,眨着疲惫的眼睛,然而意识到是寐罗在吻他,他便放弃了拒绝,而是将寐罗的肩膀抱紧一些并回吻了他。
寐罗靠近对方,倚在尼亚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散发出温暖和熟悉味道的皮肤。
尼亚的手指轻柔地在他发间抚弄,就像他是他亲爱的孩子。
这种设想让寐罗感到愧疚和酸楚,当他想起今天试图离开这里的事,他几乎就要那么做了——假如他顺利地写出了那封告别信的话。但他没有成功。所以现在他仍然在这里。并且此刻被尼亚这样爱惜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这让他为自己差点就实现的失踪行为倍感痛苦——要是失去了他,尼亚会做些什么呢?还是发疯似的一个个地方找下去?尼亚会找他吗??
“你怎么了,宝贝?”尼亚轻声问,手指在他脸颊上缓慢地滑来滑去。
他张口想要说话,却发觉鼻子被堵住了。他慢慢意识到自己正在哭泣。
“发生了什么,寐罗?”像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尼亚换称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这个话题,他感到话题的无力。他只能继续抽泣着。
“寐罗,宝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尼亚开始紧张起来,他已经完全清醒了——从之前半睡半醒地回吻着寐罗的迷蒙中。他睁大眼睛凝视寐罗,带着一脸尼亚式的沉重忧虑。
寐罗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希望尼亚别再问下去,可他知道尼亚不会停止。
他感到头脑乱成一团,表达成了不可逾越的困难,即使只是随意编个借口也难以做到。当尼亚越来越焦灼地询问他到底为什么在哭,他除了将脑袋扎进尼亚怀里别无选择。他咬着嘴唇试图阻止那种丢人的冲动,但他似乎正在逐步失控。他哭得越来越厉害,就像他已经能确知明天早上等待着他的将是残酷的死亡,在他已经看到某个终点时,他难以再保持平静。他的低声抽泣变成声嘶力竭的痛哭,而尼亚除了无能为力地抱紧他似乎没什么能做的。
他开始发疯似的大哭。眼泪好像从崩坏的闸门后咆哮而出的潮水,张牙舞爪。
看起来尼亚也要被他搞哭了。那个男人惊惶失措地叫着他的名字,用各种称呼,在过去那些总是能让他或是兴奋或是恼火、或是甜蜜或是沮丧,而现在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效果,好像那些称呼不过是『寐罗』这个音节的另一种发音方式。他在尼亚怀里放声痛哭,将那个男人不但搞得莫名其妙并且心慌意乱,他觉得自己的离开很可能也会引发尼亚同样的反应,但不会是像他这种歇斯底里的哭嚎,而更可能是将眼睛埋在掌心里,令人心碎地无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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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15(16:32)|【M中心】唯你與我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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