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2ブログ
89.jpg
因為愛II【MN】迷幻曲
> 【MN】迷幻曲 02
因为我比正常开学要提前两周到达,宿舍楼还很空,我有的是时间在校园里到处转悠。宣传单上的介绍当然会有夸大其词的效果,这间没什么名气的学院当然也会不例外。 当我找到那片摇曳在照片中的优美的郁金香圃,看到那不过是窄窄的一道花坛,而图书馆里的储备量也没有描述的那样完备详尽——“图书馆拥有超过百万册的图书,从古籍翻版到最新学术著作及畅销书,应有尽有、无所不包,汇聚于总图、艺术及法律图书馆中,并配有校园无限网络的设置”——这些介绍就像麦凯森广告公司(那类听起来名气响亮但整个公司不过是间简陋的二层写字楼之类的地方)的用语一样虚伪不实和不负责任。但但谁会追究这些?选择来这里念书的不过是些同样出身于二流阶层的学生,他们的条件不见得就比我更好,他们的聪明勤奋不会比过去的我更甚,谁也不会计较图书馆里的藏书是否确有百万册以及最后一次更新是多久之前,花坛里种的是郁金香还是金鱼草根本不重要,教授们是否真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博士学历也无从考察,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校方为我们列出的一串数字或展开的一幅幻景,而我们就将要在这如海市蜃楼的学府里接受迈入社会前的教育,最后以一副谁也不知道将是什么状态的姿势义无反顾地涌入潮流。噢,不重要,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
没有什么是重要的。——舞会、课程、美术展览和五花八门的社团活动。
没有什么是重要的。
眼下,我只专心于享受这种几乎不曾有过的独处感——在这里还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了解我的一切,没有人会对我有所影响或阻碍,也没有人因为对我抱有某种想法而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停在我身上。假期里的校园特有的慵懒闲适的氛围令人有种特殊的沉溺感。我经常会看到一些没有离校的高年级学生在玩球类游戏——棒球,足球或者篮球,清晨有人跑步;女孩们悠闲地散步、聊天,倚在长廊里看书,或者默不作声地独自发呆;情侣则坐在树荫下喃喃低语、倾吐爱意,不时有愉快的笑声或叫嚷声传入我的耳中,穿过夏末的空气,在轻轻摇曳着的树叶和修剪得如同台球案桌一样平整的草坪上翻转着滚动,像淘气的精灵一般。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舒适和放松。
有人说过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而这个世界上从不存在所谓的真正的靠近,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距离永远遥不可及,表面上的亲密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契合,心灵上的灵犀秘契也不过只是种唯心主义的感觉罢了。当我一个人在学校里像个幽灵一样独自游荡着,我感到自己像一条漂泊在海上的船只,虽然偶尔会遇到其他船只,并可能与上面的人欢聚片刻,但过后还是要分手各走各的;我们的航向不同,目的地更是千差万别。——无非就是如此。
目前的状况有多美好。我独来独往,无拘无束,深秋时分的校园景色优美,金黄或深红的落叶铺在地面上就像一层厚重的地毯,我踩在上面行走时神气高傲得就像路易十四,左右两侧高大的梧桐就是我的卫兵,气宇轩昂、神情傲慢地挺直胸膛。那条铺满落叶的狭长甬道通往一幢似乎已经废弃的旧实验楼,看起来早已无人进入,门窗都已打上封条,似乎准备要拆毁重建而又因为某种原因不了了之或暂时搁置,不管怎样,这里是不太协调的一片区域,杂草丛生、遍地垃圾,自从某天晚上无意中找到这里之后,我就成了这所旧实验楼的常客。我经常带着CD在楼顶上听,那里空气清新,无人打扰,并且景色也还不错,至少好过总是会有人路过的长廊。我喜欢走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时发出的脚步声,带着令人惊悚的回音,并且因为四周的空旷而加倍地回响。楼梯上铺满脱落的灰色墙皮和石膏粉尘,陈旧的墙壁上悬挂着还未摘除的著名实验学家的画像、实验器械的示图与说明,落满灰尘的灯盏和窗台,以及一些被丢弃在角落或墙边的物品,我曾经在这里捡到过烧杯、锥形瓶、一支万宝龙钢笔(至少价值二百美元,真是让我惊喜万分)、一本海明威(刚好是我最喜欢的作者)小说集和一只破旧的棕色钱夹,钱夹里有几美元的零钞,夹层里有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一所农庄似的房子前,扶着一只除草机,我想那很可能是某个学生的母亲,也许他是那种人——虽然他爱母亲,但却耻于让同学们知道自己出身于低人一等的农民家庭。我知道与这种人交往尤需谨慎,因为他们具备强烈的个人空间感,任何有意或无意的打探都会让他们心生反感、充满抵触。我做好了跟各种类型的人交往的准备,对我来说这不是难事。
校园里偶尔会有学生朝我投来好奇的一瞥,我想他们只是在留意我的发型而已,我从不觉得男生留齐耳长发有什么不妥,虽然很多人背后里认定我是个同性恋,随他们怎么想吧。我想这也是我缺少真正的朋友的理由之一——接近我的人要么有那种倾向,要么充满好奇,很少有完全不作他想打算跟我交往的,而这种人又多少对我充满戒备,似乎我的每个眼神都充满勾引的味道,让他们迟早陷入。要是一个人仅仅因为发型的缘故就拒绝一个朋友,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值得交往的价值——虽然幼稚,也可能完全错误,但这就是我的看法。而且我也向来不屑于跟这种顾虑重重的家伙为伴。否则我宁可一个人独来独往,就像现在这样。
学校地方并没有大得让我探索不完,几天的时间我已经走过很多来回,但最喜欢的还是那幢旧实验楼。我真希望只有自己发现了它和拥有它,而决不想跟第二个人一起分享。我也不会高兴它被重新修建或改建——好比建成一片漂亮优雅的园林或严肃的教学楼什么的。当我回到宿舍后,我会先去洗个澡放松下来,然后坐在窗边悠闲地抽根烟,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要是人类终于有天发明出能够录下思想的仪器,我想那将会是发明史上最为伟大的一座里程碑),当抽完烟之后站起身,那些之前还停留在我脑海里的想法就会像泥鳅一样滑溜溜而迅速地从缝隙里溜走,一点不剩。有时我也搞不清楚这是天性还是我的潜意识所致。接下来我会一直看书看到睡觉,或者整晚听唱片,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着劣质音响的旋律。
第一个伙伴——也是我大学期间最好的一个伙伴是在我来到这里四天之后认识的。
那天上午,我起床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父母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正在做开学准备,母亲比我想象的更加关心我的一切,而父亲似乎也没那么恼火了;我还和梅尔说了几句。
她实在可爱,简直让我无法理解地可爱,我本以为自己对小孩子根本不会有什么感情,但梅尔不同,或许是因为她是我妹妹的缘故,我竟然非常地喜欢她。母亲告诉我她整天到晚叫嚷着要找寐罗时,我还听到她在话筒那边可怜巴巴地抽泣,我不得不重复好几遍,当天气变冷我就会回家并且给她带最好最漂亮的圣诞礼物,于是她才又破涕为笑、高兴起来。
挂断电话后我拿了包饼干和一本小说,打算照样在楼顶上渡过这个下午。当我刚刚走出房间还没来得及关上房门,我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正背对着我,停在我对面的房间的门外。
那是个个子很高并且身材称的男孩,有一头乱糟糟的不长不短的红发,穿着白相间的条纹T恤和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脚下立着一只巨大的棕色旅行箱,从箱子未完全被拉拢的拉链缝隙中延伸出一根色的细线——连接到他脖子上挂着的一部巨大的耳麦,里面正在源源不断地冒出细微但吵闹的嘈杂噪音,听起来不是摇滚就是金属,标准的一个朋克青年。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很快便转过身看着我,我才看到他脸上那副夸张的护目镜。
“嗨,”他跟我打了个招呼,毫不生疏地,“你好?”
“嗯——嗨,你好,”我点点头,“你也是新生吗?”
“对,我是玛特,”他停下用钥匙开门的动作朝我伸手。
“寐罗,”我简单地说,跟他握了握手;一切简洁自然。
“你来多久了?”他惊奇地问,“我以为我算是来得挺早的呢。”
“大概四天吧,”我耸耸肩,“反正在家里没什么事做所以——”
“你从哪来?”他问,已经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或许很远吧?”
“埃文斯顿。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我很快地回答到。“你呢?”
“加州,”他笑着说,从他房间里涌出的阳光刚好与他的回答相互呼应。
“嗯哼,真是不错,”我多少有点慕地说,“加州一定很棒。”
“哈,我可以给你讲讲——要进来坐吗?”他热情地邀请到。
我探头看了眼他房间里那层厚厚的灰尘,“我想这里不太适合聊天。”
“噢,说得也是,”他伸手挠挠后脑勺,“或者我们出去吃个午餐?”
“行,”我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等我一下。”
我回到宿舍将饼干和小说丢回去,从外套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口袋,我想他的胃口应该跟我差不多——所以去学生食堂没什么问题。当我走出房间时,我看到他正站在那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两手插在口袋里,耳麦已经重新回到他的耳朵两侧,而护目镜不见了。
我从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可以让我在第一时间就接受了他——大概是因为他那脸坦荡明朗的笑容,或者他说话时不加修饰的口气和手势,我想我喜欢这样的朋友,而在过去,我身边似乎并没出现过像玛特这样的人。要是用一句话来概括,我想他就是那种平日里你往往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在某些重要时刻你却不能没有他的陪伴或安慰的那种人。我这个定义似乎非常自私地将他归入一列次要的位置(相当于别人而言),好像他的存在不过是种重要的陪衬罢了,总也得不到主角的地位,但某些时刻他比主角更有力。——玛特就是这种人。
在学生食堂里,我们渡过了愉快的一个小时。就像我所想的,他吃得并不多,而且他的最大爱好跟我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烟鬼。他说他从八岁开始抽烟,到现在为止已经吸入足够醉倒一头大象的尼古丁,这么说的时候他伸出两手放在脑袋两侧做出耳朵扇动的动作,让我差点一口果汁喷了出来——他的动作非常滑稽,配合他那脸夸张的表情简直恰到好处。
“烟草是好东西,美洲大陆对人类文明的最重大的贡献之一,”他说,一边鬼鬼祟祟地扫视一番四周,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根『贡献』,但没有一个学生在食堂里吸烟,并且墙壁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条幅,这让他大失所望。他耸耸肩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我。
“你不吃了吗?”我指指他桌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我想你吃得有点少。”
“待会儿再吃,”他说着将三明治包好塞进口袋,“我现在想抽根烟。”
“学校该改改制度了,”我说,“我看或许它沿袭的还是战后教育法。”
他笑了。“我用烟草滋养我的灵魂,一直以来南美人都是这么做的。”
“那么想必你也用过芭蕉叶或玉米皮裹着烟草吸吧?”我问,一边满不在乎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点上,“玛雅人崇尚烟草。据说他们认为吸烟是与神灵交流的途径。”
“跟巫术有联系,”玛特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后面,“我们马上就要被出去了。”
“不如自己出去,”我刚站起身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停在我面前,“我们马上就走!”
“如果不的话,我就要把你们两个可爱的孩子丢出去了。”她笑眯眯地说。
玛特迅速拽着我溜出了食堂。
我们在校园里溜达着,中午时分校园里学生很少,运动场空荡荡的,我们便不约而同地朝那里走过去,坐在一排居中的位置上,塑料椅子被阳光晒得发热,于是我们都蹲在上面。
玛特一手从口袋里掏出IPOD动作很快地按了几下,一手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烟。
“你喜欢哪个乐队?”我随口问,接过他递来的一支烟。
他耸耸肩,叼上烟,又掏出打火机,“随便是什么——只要好听就行。但有时候就算不怎么样我也会听。音乐就是一种氛围,什么音乐都是。不过,唔,大部分流行乐队我都听过,Negative,Stratovarius,Rammstein,Metallica,Korn,Marilyn Manson,Radiohead,Nirvana,Pink Floyd,Sophia,Rialto,Tiamat,Muse——多得是。生活从不缺少音乐。不是吗?”
“所以你过去就是一直在音乐里生活的?”我问。
“大部分是,”他目光向下盯着落在自己膝盖上的一截烟灰,“太无聊了。”
“你是指生活吗?”我问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感到白痴的问题。
他抬头看着我,我看到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有一双深褐色瞳孔,当阳光射入时便会颜色变浅,几乎闪闪发亮,如同一块琥珀。“你认为还有什么是比生活更无聊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假装满不在乎地笑笑。
“不过当然啦,生活就是全部——要是我们不要生活,还有什么呢?”他轻声咕哝着,抬起手又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我不认为你有兴趣听我讲我说这些的理由,而且也没什么好讲的——我的家庭不快乐,就这样。还有比这更简单的理由吗?你不想听,对吧?”
“讲讲吧,我无所谓,反正没什么事可作。”我说。
“没什么好讲的,”他又说,弓起手指弹了弹烟灰。
我叹了口气,按熄手里那半截烟。“至少你能表现得乐观点。你看小说吗?”
“不,不看,”他摇了摇头,“我还不想去探索别人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害怕吗?”我问,“你是否有时会觉得别人的想法可能会对你造成威胁?”
“你指什么?哪种威胁?”他看着我。
“就是——呃,好比我们有时候想想,自己正在这里干什么,别人又在做什么;自己的脑袋和别人的脑袋有什么区别之类的,”我想了想,“也许我该称之为差距造成的恐惧。”
“也许吧,”他淡淡地说,“显然你也是个不快乐的人。”
“我们该把这个问题叫做通病吗?”
“嗯哼,很可能是,”他点点头,再次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每次玛特露出这种表情,我都认为他是个站在顶端嘲弄生活的人,虽然这种嘲弄很可能建立在他被生活打磨的苦恼之上。“我想你大概不会很陌生听到一个男孩的继母只比他大两岁,而且她似乎比他还更能乱找麻烦和惹是生非,毫无责任心,缺乏教养,简直让人烦得要命,而男孩的老爸刚好就喜欢这种类型,家里好像养了两个孩子似的——毫不夸张,邻居一直以为我们是姐弟。”
“你不能跟她相处融洽?”
“我对那种女性没好感。”
“你不去酒吧吗?”
“去,但只是听音乐喝酒。偶尔也会搭讪几句。”
“晚上我们去酒吧怎么样?学校附近就有一家。”
他看看我,“你喜欢在酒吧里玩吗?”
“不知道,”我说,“可能不太喜欢。”
“那干吗要去?”
“我们能做伴。”
“做一对反酒吧者?”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随便说说。那么你呢?”
“我?我什么?”
“你干吗不快乐?”
“哦,没什么——我的故事简直不值一提。工作勤奋的老爸,喜欢家庭但偶尔犯犯脾气的老妈,一个妹妹,还有我;我的家庭普通得就像成千上万的美国家庭——就这些。”
他丢下烟蒂,双臂搭在膝盖上微微摇晃着,眼睛望着前面。“你希望有什么?”
我耸耸肩,“不知道,没有目标。或许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凡事没有目的。”
“你从没有过愿望什么的吗?”他又问。
我沉吟着,“做个——神经外科医生?专门负责修理搭错线的大脑神经?”
他大笑起来,拍着手,“啊哈,好主意!……对了,你也是念经济系吗?”
“呃,是。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我提议,“我喜欢那边的树林。”
“嘿,等一下,”他说,转过头望着我,“寐罗,我觉得好多了。”
“因为我吗?”我顿了顿,“可别跟我走太近,否则你会被误会。”
“误会什么?”他好奇地问。
我故作严肃地看着他,“你不认为——我看起来像个同性恋者?”
他似乎才想起什么,那双琥珀般的瞳孔将我上下打量几个来回,“那又怎么样?”
“呃——或许不怎么样,”我说,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总之这是个新开始。”
“这里吗?”他转动脑袋四处望望,“你在这里转了几天了吧?感觉怎么样?”
“一般吧,反正不会像你想象的好,”我耸耸肩,“不过至少到了一个陌生之处。”
“没有人认识你的感觉很棒吧?”他煞有介事地哼到,“我一直就想这样。”
“但现在你认识我了,”我说,“我也认识你了。怎么办,玛特?”
他故作认真地思考几秒,“当然交你这个朋友——还有什么说的?”
然后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一个教工正在用水管冲那片已经被阳光晒得尘土飞扬的操场,午后的空气干燥灼热,将场地烤得弥漫起一阵灰蒙蒙的尘雾,随着亮晶晶的水流冲刷到地面上,扬起的雾气和泥土味扑面而来几乎让我有点喘不过气,那股浓郁的味道让我想起童年时期的某些时刻,当我冒着大雨推开窗户用力呼吸外面带着雨水的空气时就是这种味道,清新、湿润、刺鼻而呛人。
我们一起默不作声地看着那名教工懒洋洋地浇着操场,但接着,美妙的一幕出现了——在强烈日光的照射下,一道不算宏伟却异常清晰的彩虹浮现出来,我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看着那道大概可以称之为迷你彩虹的漂亮弧形,与此同时我听到玛特发出惊讶的感叹。
“瞧,彩虹!非常清楚!”他低声说,“我还没看过这样可爱的小彩虹呢!”
“我也是,”我忍不住站起身,“而且每一道颜色都很明显。它可真漂亮。”
“真希望我带着相机,”玛特遗憾地叹着气,“上帝,我干吗不带着相机?”
“因为他老人家不想让你拍下它,我们看看就足够了。”
“呃,我说,寐罗,”他慢吞吞地说,“很高兴认识你。”
“干吗现在才说这句话?”我问,“我们该一上来就说这个。”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交朋友,”他说,“我拿不准主意。”
“哈,我也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也许交个朋友也不错。”
“过去你有朋友吗?我是说——呃,那种朋友,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没有,”我说,“我一直以为就将自己一个。”
“真奇怪,”他笑着,“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朋友。”
“或许我比你稍微迟钝一些,”我说,“但现在我也知道了。”
“不,当然不是迟钝,”他稍微顿了顿,“你比我还要谨慎。”
“我能听听吗?”我指指他的耳麦,“你一直在听着它跟我说话?”
“我一直以为你也能听到,”他摘下来递给我。
“当你在外面戴着它,你总是以为所有人都能听到一样的旋律。”我戴上耳麦,已经被调低音量但仍然震动耳膜的旋律冲进耳朵,就像一只削尖的利器钻进脑袋。人们常说,通过你所交往的朋友就能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我想这同样适用于音乐。或多或少有点关系。所以某种程度上我和玛特似乎该属于一类人。要是有可能的话我倒是真想跟他一起组支乐队。
“有时候我也渴望自己有支乐队,”他说,“这是个想想就让人兴奋的梦想。”
“要是你有你的乐队,我一定去捧场。”我大声说。
“你会玩乐器吗?”他问,“至少会吉他之类的吧?”
“会,”我点头,但很快又补充到,“玩得不怎么样。”
“我也会吉他,”他说,“虽然还可以但——算了,没什么可说的。”
“说说吧,”我看了他一眼,“反正今天你都没有安排,对吧?”
他尴尬地撇撇嘴,“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现在不想提那些。”
我马上挥挥手。“算了,没关系,什么时候你想弄支乐队就算上我。”
他笑笑,叹着气摇摇头,“乐队会要人命的,寐罗。千真万确。”
“要是我刚好就想被夺去性命呢?”我问,摘下耳麦还给他。
“那就谈场失败的恋爱,”他不假思索地答,“那是最致命的。”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2009.06.19(23:58)|【MN】迷幻曲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名前:
コメントタイトル:
メールアドレス:
URL:
コメント:

パスワード:
管理人だけに表示: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
关于爱

Katt

Author:Katt

日志分类
最新日志
友情链接
站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