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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MN】迷幻曲
> 【MN】迷幻曲 06
我听说过不少,却是第一次遇到素食主义者。他自称天生讨厌肉类,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碰过任何肉食,要不是医生极力阻拦,他可能连鸡蛋牛奶都拒绝吞下肚子——所以毫不奇怪为什么他会瘦成这样。最后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给他拿了一个奶酪三明治和一杯橙汁。
我想一个女孩吃得都会比他多点;至少热衷于保持身材的茜茜公主也并不排斥肉汁。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吃相相当文雅,将三明治耐心地切成小块,咀嚼的时候是以某种在物理学上应该称之为速的速率进行的,并且除非咽下食物,否则绝不开口说话,而当他说话的时候也绝不吃东西,直到说完才开始吃下一块。他就这样一块接一块漫不经心地吃着那些体积一致的小块,一个巴掌大小的三明治足足吃了四十分钟(当然,我们不间断的谈话也占去了不少时间),之后才开始喝那杯橙汁。就我所知,任何一个男生对付三明治都是以用手直接送进嘴里的方式三下五除二地解决的。而且至少要吞下去一盘的分量才差不多。
我并不反感他的斯文吃相,甚至颇为之着迷。就像他已经成为我的研究对象,我没办法不让自己的目光不盯着他,试图挖掘到他身上更多我所不止的秘密;而这么想的不止是我。
我们坐在学生食堂里,不住地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所以不是只有我对尼亚这种显而易见的异类发生强烈的兴趣,任何一个人,只要他多少有点好奇心,即使不说出来也会心生疑虑,觉得尼亚像个来自外星球或异时代的家伙。
而尼亚对此却像是毫无感觉,仿佛根本察觉不到盯着他的奇怪目光,也听不到那些议论纷纷,只低头吃着他的东西,或者听我说话、与我交谈,语气平缓,表情沉静,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就算有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朋友在我身边也让我充分地感到愉悦(也许是某种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就像一个女生穿了条绝无仅有的名贵套装,虽怀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却表情平淡地秀给人看——天哪,我可真够低俗的),更不用提他的言谈更令人着迷。我必须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压抑住那股狂喜,像尼亚一样淡然自若地处理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
我们谈了很长时间,几乎是被管理员出去的——那时整个食堂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之后我们在校园里散步,继续着谈话,话题从一个跳到另一个,仿佛层出不穷。我自然恨不得谈话能够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可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接近了凌晨时分。我们不得不分手,尼亚客气地谢过我的晚餐,并告诉我随时可以去书店做客。
当我神气活现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踩着舞步冲进宿舍,很快玛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噢呀——我说你总算回来了!上课上到一半就溜个没影,去跟那个神秘的家伙约会了?”
我回转身,看到玛特正大步走进来,“嗯哼——约会不算,但我总算抓到他了。”
“我已经听说了,”他说着,在我床上坐下,“好几个人在议论那个古怪的家伙。”
“是吗?”我忍不住勾起嘴角,扬扬自得,“我们只是在学生食堂吃了个晚餐。”
他点点头,从床头拿起我的烟抽出一根,“跟贵族进餐的感觉如何?”
“还——还算可以吧,”我假装严肃地说,“贵族天生就是规矩多多。”
“可你就在学生食堂招待他?”他故作震惊地,“他也能够接受?”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我耸耸肩,“就餐对象比环境更重要。”
玛特哈哈大笑起来,“行了,寐罗——瞧你得意的!你迷上他啦?”
“我可没有,”我迅速否认,“我只是觉得他挺奇特,他就是奇特。”
“奇特归奇特——很快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跟你吃饭的那个家伙了。”
“嗯哼,”我耸耸肩,揣起手臂倚着书桌,“他看起来就像个奇迹。”
“啊哈,”他吐了口烟,“没准他是故意撞上你的,他留意你已久。”
“要是那样我倒求之不得,”我愉快地说。
正如玛特所说,转天我刚走进教室就发觉来自不同角落的目光,纷纷聚集在我的身上,我在众多来自表情各异的脸孔的各有意味的注视里坦然坐在位子上,带着一脸的满不在乎,放下书本,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沉入游戏中的玛特,便翻开书本作出一副准备上课的架势。
“嗨,寐罗,”前面的苏菲回过头来,“昨天那个帅哥是谁?”
“一个朋友,”我故意答得漫不经心,“一起吃个晚餐而已。”
“天哪,真的不是丹麦王子?”她睁大眼睛。
“怎么不是法国或者波兰、奥地利什么的?”
“有点哈姆雷特的气质,”她笑着说,“可真惊人。”
“我怎么没觉得,”我挠挠头发,“倒挺像罗密欧。”
“那朱丽叶在哪儿?”苏菲故作好奇地大声发问。
“要是你有兴趣,我倒不介意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几个女孩朝我投来目光;查尔斯朝我意味深长地笑笑。
“真是惋惜,”苏菲叹了口气,“我已经有白马王子了。”
“噢噢,那是谁呀?”我追问到。
“下午好,学生们!”维克托教授一如既往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几秒钟后我们才看到他大步走进教室的身影,“现在是我们学习统计学的时间——希望我们这个下午过得愉快!”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感到愉快的。
带着强烈的反感和厌恶情绪,我懒懒地翻着课本。
课本里夹着一张尼亚为我列出的书单,写在香槟色卡片上。他的字体颇有十八世纪风格——瘦长的型体,优雅的倾斜度,字母间的连接处圆滑流畅,细节完美,就像他的人一样。
Egyptian Book of the Dead (埃及亡灵书)
Mahabharata (摩诃婆罗多)
On the Sublime (论崇高)
Orlando Furioso (疯狂的奥兰多)
The Faerie Queene (仙后)
Samson Agonistes (力士参孙)
The Vicar of Wakefield (威克菲尔牧师)
Letters on England (哲学书简)
West-Eastern Divan (西东合集)
Laocoön (拉奥孔)……
我着迷地看着,想象一个女孩收到这样一封由古典雅致的字体写成的情书将会多陶醉。坐在维多利亚风格的华贵房间里,古朴的深色书桌正对着分割成许多方格的大玻璃窗,微风拂过时掀起白色蕾丝窗纱的一角,温暖明亮的午后阳光倾洒在手中那封感情真挚的情书上,并且写来这封虽然语气平静却情感丰盈的求爱信的年轻人正站在窗下等待她的回应……
直到玛特在桌下不动声色地碰了下我的膝盖,我才发觉维克托教授的目光正在来回扫视——似乎正在寻找着某个将要被他提问的倒霉鬼。我慌忙将课本翻到他所讲内容的那一页。但没多久我又悄悄翻了回去,继续盯着那张动人的卡片发呆。我相信在雅典学园里能够找到书单上所列书目的全部——所以实际上,从某种角度来看,是否他在做出无声的邀请?
我想多半是的。
后面的吉恩拍拍我的肩膀,将一张纸条递给我。
我接过来,夹在书本里打开。是查尔斯的笔迹。
『昨晚那个人是你的男友吗?』
我迅速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用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对着我。当我朝他摇头时,他耸耸肩,似乎并不相信——正当我准备再次坚定地摇头时,我听到维克托教授叫了我的名字。
下课后他走过来,告诉玛特他已经约好了跟我的午餐便将玛特打发走了。
玛特毫不在意,夹着课本听着耳机扬长而去,留下我和查尔斯在教室里。
“他真的不是?”他突然凑过来低声问道。他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而我很纳闷他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如此兴趣浓厚,“我说,寐罗——嗯,其实你是那种人吧?”
“哪种?”我不假思索地反问一句,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所指。“为什么?”
“噢,——难道你不是?”他好笑地耸耸肩,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暗红色,故意拖长的口气仿佛在试图戳破我的谎言;突然,他很快地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呆住了。继而一种难以形容的滚烫感袭上我的皮肤,让我倍感慌张。
我迅速站起身来瞪着他,他则讪讪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坐在课桌上。
“查尔斯!”我有点恼火地叫了一声,“你——”
“那就算了嘛,”他低哼着,“就当我会错意了。”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
“你当然没说过,”他说,“可这用得着说吗?”
我倍感困惑。“我不明白,”我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认为?”
他咳了一声,左右张望一阵,而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慢吞吞地拿了一根,“你对女孩不感兴趣,不是吗?我从没见过你围在她们哪个当中的身边,你总是跟男性交往——而且——你不觉得有时你跟弗兰克的交往过甚了点?……当然啦,你向来这样,随随便便的,跟我也一样,你从来都不介意跟我分享什么,也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我是说,有时我找你去喝酒,你痛痛快快地就答应,有时我们还喝一杯酒,你也不在乎。昨天你们两个神情亲密——”
“绝没有,”我吃惊地说,“事实上我们刚认识不久。你说的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撇撇嘴做了个『那好吧』的表情,淡蓝色烟雾从他叼着的烟上浮起,他将打火机塞进口袋。“就算是我的错觉好啦——可实话说,寐罗,我还是觉得你喜欢男人胜过女人。”
“我不觉得你有权力对我的交友品头论足,”我有点生硬地说,“这有点无礼了。”
“别生气、别生气嘛,”他马上摆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那双蓝眼睛里充盈着真诚无比的歉意,就像他的确为之前的贸然试探道歉一样,但我知道他心里压根就没感到任何不安。“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好朋友,不是吗?改天我们再一起去喝酒,——呃对了,周末学校里有个低年级生舞会,你要参加吗?据说这次舞会盛事隆重,而且还有其他学校的校花——”
我盯着他。既没有回应他的邀请也没有流露任何表情。
他慢慢地停止扯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的,”他可怜巴巴地说。
“我也并没有真的生气,”我看着他,“我只是不太喜欢被人揣测。”
“我没有,”他马上辩解,“我只是根据事实觉得事情是那样。”
“可你干吗不把这种劲头放在研究姑娘身上呢?”我不快地问。
他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好一会儿过去,他低声嘟囔着,“别说了。”
一瞬间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是那种人?——可他的确很轻浮。
“我从不介意那些,”他似乎知道了我在想什么,“其实挺有趣。”
“有趣?”我很惊讶,“你觉得这很有趣?你交女友还不够吗?”
“啊呀,反正只是玩玩罢了,”他大惊小怪地叫嚷着,将烟随手扔掉,然后从书桌上跳下去踩了两脚,“别想这么多嘛,而且——其实真的挺好玩的,——我还有事,我走了。”
说完他朝我挤挤眼睛便一溜烟消失在教室门口。
我从呆愣中缓过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关于尼亚,而是该立刻减少跟弗兰克的联系。跟尼亚的交往尚可理解,而跟老师过于频繁地接触的确会引起他人注意。虽然弗兰克可能会为此困惑不解,但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接着我认为跟查尔斯的接触也该减少,可那样似乎又有点欲盖弥彰。算了,我想。顺其自然吧——反正我又不会真的在乎那些无聊的议论。
为了掩饰我的急切和笨拙,我故意拖延了好几天才去书店。我只是不想让尼亚感觉我是那种急不可耐、缺乏教养的家伙,像个乡下佬一样,而且是从西部来的那种——对于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新鲜,碰到什么感兴趣的人或事更是抓紧不放。但与此同时我又不得不承认,在宿舍里苦熬时间的感觉非常痛苦——尤其想到尼亚就在距离我不那么远的地方,空间上来看我们只隔了几条街,而心灵上我想我们靠得更近一点——我几乎按捺不住想要马上去见他。
一个孩子没法不对新奇的玩具感兴趣;一个人也难以放弃对奇特之物的着迷。
坚持挨过难熬的几天之后,我终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一路上我简直难以掩饰自己的快乐情绪,跑步的速度无法减缓,虽然我并不想这样——没有什么比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别人面前更丢人的事了。三十分钟的路程我只用了七分钟。
非常幸运的是,书店里只有尼亚一个人。
当看到我出现在书店门口时,他似乎感到愉悦,虽然那张惯于面无表情的脸孔并没有将这种愉悦表露得非常明显,而只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那么一丝。“你来了?”他问。
“嗯,对——今天周五嘛,我刚好没有事做,”我说得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似的,一边很自然地走进书店停在柜台前,四处张望一番,“看来今天客人不多。罗杰又不在吗?”
“他不小心被流感袭击了,”尼亚说,放下手里的书,“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医院。”
“天哪,真糟糕——很严重吗?”我叫着,万分懊恼自己之前居然傻乎乎地在宿舍苦等好几天,要是知道接连几天这里都只有尼亚一个人,我一定早就抛弃那些顾虑跑来找他了。
“只是有些伤风而已,但对于他的年龄来说,不那么轻松。”他站起身。
“我还一直没看到过他呢。真像个神秘的幕后者。”
“嗯,是啊。不过以后你会有机会看到他的。”他说。
“那么,呃——明天和后天你也都在这里?”我问。
他点点头,“你要找什么书吗?还是需要某些方面的资料?”
我尴尬地笑笑,“我只想来坐一会儿——对了,说到书——我想你这里应该很齐全吧?我是说,你列在书单上的那些书这里都应该有吧?要是这里没人,我是不是能待会儿?”
“当然,”他温和地微笑着,“你想要咖啡还是茶?”
“随便,”我说,但很快又改口,“还是来咖啡吧。”
自然,我在书店里找到了所有的作品——不管是原文还是译本。
雅典学园的确是个令人惊讶的地方,藏书丰富、整理细致,你几乎难以想象在这样一个地方并不算宽敞的地方中是怎样容下那么多丰富多彩、涵盖古今的书卷的,就算你在这里找不到需要的那一本,也能找到相近的东西,另有所获。有些书籍纯粹是用打字机逐字打出的副本。尼亚说这是书店的特色——出租书籍的打印版。这种打印版排版紧密并且价格便宜,专门适合于复印——对于想要拿到某本书作为论文或复习参考资料的学生而言,租用这样的翻版拿去复印一份最划算不过了,花钱不多并且能得到与看书同样的效果,很受学生欢迎。至于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耐心做这项工作的人,自然只是尼亚。这是他在每个晚上都要从事的一项工作。当我询问他是否因此感到厌烦时,他稀奇地睁大眼睛,告诉我这是另一种阅读。
那个周末整整两天我都待在书店里,阅读尼亚推荐给我的那些书。然后,接下来,像是顺理成章般地,每个晚上我都摆出一副出于想要快点结束还没看完的东西的理由而跑来待上一会儿,除非那个晚上的确另有安排、无法抽出时间,否则多多少少我能坐上一个小时。
那段时间罗杰的流感一直持续,书店差不多只是尼亚一个人在照管,好在顾客并不多,甚至很多时候相当清闲,整晚没有一个顾客。于是在这些空闲时间里他会煮上一壶咖啡,拿着一本书独自默默地看,好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不留一点痕迹。我也只好装模作样地拿上一本像他一样专心地看,偶尔我们会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这真让我失望。我本以为将会有很多和尼亚谈话的可能,但实际上我错了,尼亚根本不是个健谈的人,虽然根据之前几次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很喜欢谈话,然而那只是假象而已,我不知道那时他是出于礼貌还是突然性地心血来潮想要跟我说话(任何一个孤独久了的人都能知道,当他突然遇到一个与之交谈的对象时他将会有多急于渴望与对方进行交流,不管以何种方式,只要能让他倾吐出他想要表述的那些东西并且那个听众能够完全理解他的想法,他就会心满意足)所以才跟我交谈,而现在他却完全地缄默不语、闭口不言了。最初两天他还会跟我随意地谈些什么,但接下来几乎每个晚上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看书,完全把我抛到了脑后;他的阅读范围似乎杂乱无章,《伏尔泰与卢梭》、《巫术与宗教研究》、《人论》、《超现实主义者的生活》、《存在主义美学》,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他在全神贯注于《常见植物鉴别手册》。我想到了海上那些船员,他们会把所有能找到的带字的纸片一一翻出来反复阅读,就算报纸再破烂不堪或者年代久远也不会被他们放过,就像患了文字饥渴症一样——那只是孤独所致。而尼亚自然也是孤独的。
我几乎认定尼亚就是那种不需要朋友也缺乏朋友的人,但实际上并不是。逐渐地我知道了尼亚也有他自己的同伴,虽然在最初阶段我并没意识到那几个人与尼亚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并不同时出现,或许这是给我造成错觉的原因之一;此外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并不频繁。忽略细节总是人们常犯的错误之一,尤其很多看起来似是而非的东西更容易致人迷惑。
那天晚上,尼亚在看梅特林克的剧本,我则埋头于一本关于美国中产阶级的研究资料,这时从店外走进一个年轻人,他推开门大步迈了进来,看起来就像那些活跃的一年级新生,总是带着一脸的焦急或好奇,冲进来就嚷嚷着他们需要的书名,活像这里是能够变出万物的百宝箱。但那个人没有叫嚷。他只是站在门口环视一番,朝抬起头的尼亚笑笑。“嘿!”
尼亚点点头,起身走到第三排书架前抽出一本灰色封皮的书,“上次你要的。”
“哈,你从哪儿找出来的?”对方惊喜万分,疾步上前拿过那本书。“啊哈!”
“在箱子里翻到的,”尼亚说,“我记得自己看过它,只是忘记放在了哪里。”
“太棒了,我爱你,”那个人愉快地扬起眉毛,然后将那本书塞进外套的大口袋里——他穿着一件棕色的夹克,里面则是一套白色棒球服,看起来有点古怪的搭配。当他又一次将目光扫过四周时,似乎才留意到我的存在。棒球帽帽檐的阴影覆盖着他的上半张脸孔,让我难以辨清他那双幽亮的眼睛是棕绿色还是棕黄色。说不清为什么,他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嘿,这是新店员吗?”他问尼亚。
“不,我的朋友。”尼亚简单地回答。
“噢,我以为是新来的呢,”对方耸耸肩,“那我走了!”
“没有其他需要的吗?”尼亚问到。
“暂时没有,”他笑着说,“回来见。”
“回来见。”尼亚礼貌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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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9(23:54)|【MN】迷幻曲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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