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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事情似乎就像一直横冲直撞的车驶入缓坡道,一切都变得平稳顺畅起来。
没多久尼亚就回到学校里,依靠他自己的努力补上住院期间落下的课程,潜心于他为了遮掩耳目而选择的商业管理;他已不记得他在这门课程之外所辅修的『飞行课』,要是可能的话,瑞尔先生甚至会为此举家迁走——但那似乎太不实际,他所能做的只是为尼亚换了部手机,删掉里面所有存入的号码,而我有幸被保留了。当然,我不能再提起飞行。我也的确没再提起过这些。我们之间的交往则毫无困难地继续着。我们常在周末见面,一起喝杯咖啡或是坐一会儿,我给他讲讲过去的事,或者他跟我谈一些他不能理解的状况——好比为什么他书架上的那些书蒙了一层土,就像他很久都没翻过;或者他有时梦到自己从空中掉下来,非常可怕。有一次他还提到几个在他头脑里回旋但却对不上号的名字,那正是辅导过我们的飞行教官。我听得心惊胆颤,之后还要尽量自圆其说地给他解释上一通;好在尼亚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不管我解释什么他都会相信,他一直都很相信我。我享受他的信任——他的信任看起来是那么纯粹、自然、毫不犹豫,尽管同时也会让我感到几分愧疚与不安。
那又怎么样。我安慰自己。上帝的安排没有谁能够违抗;就连尼亚也一样。
尼亚的生活就这样逐渐稳定与正常起来。他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回公寓,后来还找了份广告公司的兼职编辑工作,认认真真地给自己规划了一条普通人的普通轨道。我知道他将会成为那种人见人爱的类型,他将会是男人中最好的典范。工作认真,生活严谨,待人礼貌,为人沉稳。他根本不可能是什么飞行员。这简直没法想象。他应该是迈尔森广告公司的高级主管,最白领的白领。他平日里最喜欢的消遣是阅读和写作,他也会喜欢看法律节目和金融时刊,他仍然像过去一样不喜欢卖弄,不喜欢搭讪,不喜欢过多地和他人交际和将自己放入容易激动的情绪里。他的目标将会是买下地处旧金山的一套靠近海岸的白色别墅——漂亮,舒适,可以用来度过他和妻子的美好生活,那简直再适合不过了。这一切都太像尼亚风格,以致我想不出这当中还会有什么瑕疵。假如尼亚的头脑一上来就没有毛病,这就是他该是的样子,半点差错都没有。我比任何人都更乐于接受这样的尼亚,这就像一个孩子虽然优秀但却不是引人注目的出众,大家会公认他是个好学生,而那不意味着他是个天才。现在的尼亚给人的就是这种感觉。他很出色,是那种大家都很喜欢的出色,他将拥有和常人无异的人生——充其量比其他人更优越一些、完美一些,而不是什么超乎寻常、匪夷所思的另类世界。
说到这里,使我的心理获得平衡的理由已经昭然若揭。
让我高兴的不是尼亚的终于正常,而是我们终于在同一世界里了。再也不会出现他能够进入而我却找不到入口的世界的状况,也再不会我们为一些可笑的理由而大肆争吵。眼下他与他身边的人、与我们周围的人、与这个社会里的大多数人同样,谨慎有序地生活着,一丝不苟地工作着,温文有礼地对待朋友同事,当我们坐在一起时总是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虽然经常在围着经济、商业、体育和电脑科技之类的信息打转,但总有新鲜点可谈论。我们有时也会在周末一起开车出去,带着钓具和球拍——去真正地钓鱼和打网球。再也不会为了某些借此掩人耳目的理由。我们不再随车带帐篷,要是需要在外面住上一晚的话,我们可以就地找个简单的路边旅馆,转天起来收拾行装继续上路。有些时候我总是会忘记尼亚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突如其来地想跟尼亚谈谈那些久远的时光,当我们还是少年时一起并肩躺在帐篷里渡过的数十上百个夜晚。然而当我在他略带茫然与尴尬的目光里想起他已经遗忘这些的事,我会显得更加茫然与尴尬。没什么。我安慰他,你只是一时忘记了。然后我会大略地讲讲。省去重要情节,抹消关键字眼。这让我既无奈又自嘲。你在干什么?我自问。你不过是在自找麻烦。他不再记得那些了。你提起这些也没有意义——因为他不再是当初的他了。他忘记了过去。他背叛了过去的自己。而我为这份背叛出了份力。我他妈的是这样恶劣。
更加恶劣的是没多久我就会忘记这份苦恼,就像它们并没有出现过。
我们能够互相理解。我们身处同一世界。每当我想起这点都会倍感安慰。而与之相比,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所以我并没有因为自己隐瞒尼亚过去的秘密而感到太多自责,何况尼亚现在的生活一直都很不错——他顺利地结束学业,之后又顺利地进入社会,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助理。他已经与周围一切协调得非常之好,他与同事相处融洽,在公司里口碑良好,像他的父亲一样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一周工作六天,从早到晚,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周末也常常加班;他的私人生活同样无可挑剔,虽然一直单身但却洁身自好,喜欢他的女人能够从纽约一直排到旧金山,换作是我,我一定不会放过和她们中的任何,可他是那种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不抽烟,不酗酒,不滥情,不放纵;假如他爱上某个人,他一定会至死不渝。
尼亚的一切都处于良好状态;虽然他始终都没再想起关于过去的事。
他也不记得自己过去是个长号手的事;他只记得曾经读过的那些小说。那些有关于探险和寻秘的小说。不过即便这样也没有什么破绽——男孩喜欢这种题材的作品是很正常的事。他的那些东西也还在我的公寓里。它们都被放在一只巨大的电视机纸箱里,我用宽胶带封好箱子,将它推到墙角;但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打开它看看,看看里面那些保存完好的飞行员杂志和理论教程,他亲手制作的飞机模型,他驾驶飞机时我拍摄的照片和我们在飞行场上的合影,他的飞行日记,他的飞行执照,他的飞行镜和手套,还有那些按照原比例缩小的飞机各部位零件。我记得我们一起驾驶飞机之前每一次他都会不厌其烦地检查机器,那时我通常都在调拨着喜欢的音乐。我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我们共同准备起飞的场景,我们边说边做。通常都是他逐项报出待测程序的名称,我来负责检查它们是否到位;有时则是我报他做。
燃油器。——全开。
混合气。——满油。
汽化器加温。——冷气。
整流罩鳞片。——打开。
螺旋桨。——高速旋转。
磁电机。——全开。
起动机。——接通。
检查仪表。——正常。
速测试。——正常。
刹车设定。——正常。
自动驾驶。——关闭。
防撞灯。——开。
应答机。——开。
周围情况。——没有其他飞机。
安全带和肩带。——在位。
准备起飞。——OK。
每一次我们都要花费十到十五分钟来进行这个起飞前至少四十余项的检测,在全部确认无误后才会预备起飞。尼亚的起飞总是由缓渐进,严格遵守最佳爬升速率和最佳爬升角度,而我总是喜欢追求新奇和刺激,经常偷偷尝试用不同方式起飞和玩弄技巧。能够一起飞行时尼亚一定不会让我驾驶,他是那种无法容忍别人不遵守规则与程序的人,经常严肃地警告我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一点都不可笑。他那副认真的忧虑模样非常有趣,虽然我总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但我会听取他的警告——毕竟我是在几百英尺的高空上飞行而不是在陆地上奔跑。现在想起这些只让我感到苦涩。每次我都要逼迫自己封上那只箱子,将它重新推回角落。
后来尼亚结了婚,对方是他的老板的独生女——卡米拉•斯威夫特。当然他并不是为了得到公司才娶她。只能说他运气很棒,爱上的女人刚好有个更好的父亲,斯威夫特先生为了女儿的婚事特地放了整个公司长达一周的假期,而婚礼的盛大隆重令人终身难忘。但这一切都很值得——这对珠联璧合的佳人简直是再般配不过了。尼亚就不用提了,他的妻子卡米拉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漂亮女人。卡米拉的母亲是法国美人,所以她从小在巴黎长大,全身上下浸润着塞纳河畔的浪漫气息和温柔雅致。浓密的金发,直滑的鼻梁,一双奥黛丽•塔图式的眼睛足以迷倒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还有着模特般纤细的腰身和完美的动作。她一定每天都要做体操或游泳,而且很可能拒绝怀孕,以免破坏身材。傻瓜才会拒绝与这样的女人结婚。更加重要的不是卡米拉的美貌,而是她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她不是那种轻易会因为一些小事就跟丈夫无理取闹的庸俗妻子,也不是那种只懂得用化妆品和名牌服饰自我美化的物质俘虏,甚至也不是满腔文艺调调、虽然颇富学识但又博学得令男人皱眉的知识女性。她几乎就是一切完美的化身,大方得体、温柔甜美,她很懂得如何留给丈夫足够的私人空间而不贸然介入,我想多半正是这一点才让尼亚决定跟她结婚,因为尼亚向来不是能够与某个人亲密无间地相处的人。他们的结合倍受推崇,尼亚的老板——也是他的岳父——显然很喜欢这个勤奋能干的小伙子,他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并将公司的一半股份当作女儿的陪嫁放在尼亚名下。尼亚令每一个人都慕不已,这个上帝的宠儿几乎拥有了一切,除了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去。作为尼亚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为他感到高兴,虽然有那么一刻我想起了公寓角落里的那只箱子——那一瞬间我有点失神,然而当看到尼亚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微笑时,我马上将那只箱子连同里面的一切抛出脑海。我告诉自己这才是尼亚该得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不好吗?完美的妻子,幸福的家庭,以后会有好几个儿女,他们全家令人慕。当我端着香槟过去为尼亚庆祝时,他愉快地接受了我的祝福,跟我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回去后我几乎就要将那只箱子丢弃,但最后还是无法狠心动手,只好作罢。
那时我也有固定的伴侣,有时我们会四个人一起出去,开车兜风或者郊游;而我和尼亚彼此之间的单人见面相对减少了一些,因为我们的工作都在逐渐占据生活的重心,尼亚有了家庭之后就很少再有时间悠闲地自己支配,通常我们会在不忙时打通电话,但后来连电话也渐渐减少了,见面几乎是三四个月才一次,最忙时差不多半年没见。最后一次见面时,他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我们交谈时他几乎心不在焉;他推说是因为工作的事,我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告诉他要注意身体。我们似乎谈了很多,但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那次见面分别时我有种奇怪的错觉,觉得尼亚朝我挥手的动作就像暗暗地预示着某些意味深长的结果。
后来我们没再见过面。
就像之前那次争吵后一样,我虽然心怀不安但却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去主动做些什么。更何况那次仅仅是一次争吵,而这一次是番彻头彻尾的隐瞒与欺骗,即使我们只是出于好意,不想看到他将自己的人生如此浪费乃至毁灭。此后尼亚再也没有消息,我也只能采取沉默的态度,不想去面对尼亚。因为我不想将自己再放入那个曾经欺骗过他的梦魇中。太多的理由逼迫我转过身离开他的世界,即使我知道我们都不希望这样。人的内心与情感是复杂的。我可以摆出成千上万的理由离开他,我也可以摆出成千上万的理由回去;反过来也同样。然而终究,总有那么一丝固有的、蛮横的理由阻挡住我的脚步,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下定决心再将自己置于他的生活里。我不想面对他,我不敢面对他;就像我再也不想从有他的梦里睁开眼睛,他的脸孔总是要持续上好一会儿才渐渐淡去,但那双眼睛——那双孤僻的、执着的、因为渴望而出奇地坚定与纯净的淡灰色的眼睛却永远不会淡去。那个手持长号、低垂目光,侧头望向身旁乐谱的完美的身影。优雅、感性、孤独的尼亚。我常常会想起那个夜晚。
你会一直做我最好的朋友吗?
嗯?——嗯,当然。当然会。
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当然。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爱飞行。它就是我一生的职业。
我并没有履行到朋友的义务。我不该欺骗他。不该伙同他的父母隐瞒他。不该擅自作主抹消他的梦想与渴望,将他推到平凡的生活中——只为了这样能够让我自己感到平衡,不再被他的一切所威胁和困扰。我不是什么真正的朋友。我知道在内心深处我愧对于他。用再多欲盖弥彰的借口也无法粉饰这个狰狞的现实——我欺骗过他,我隐瞒过他;我背叛了他。
我再也不想见到尼亚。再也不想见到他。
正是这些令我在矛盾与苦恼中倍受煎熬的理由促使我在日后没有过多犹豫便选择退出他的生活,离开这座居住已久的城市。大学毕业后,我在纽约市中心一座灰色写字楼里待了整整三年时间,之后由于一些机缘巧合被调往设在伦敦的分公司,在那里我可笑地发觉自己对于伦敦的定位如此错误——实际上它并不比纽约哪里更好,虽然也不比纽约更差;过去我总是因为尼亚出身于英国而耿耿于怀,现在我意识到自己的那种想法有多愚蠢。可当然,我没法再将这些感慨告诉尼亚。我在伦敦生活了一年半,接着又辗转来到柏林,这里跟纽约与伦敦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区别,除了语言不同;所以此后就一直在柏林定居下来。要不是这个来自深夜的电话,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不再踏上纽约街头。它将我拖回久远的记忆深处,在抽完整整一盒烟之后,我已经决定去看看尼亚。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分。没有再迟疑多久,我打电话订了张明天最早飞往纽约的机票,之后写了份请假单发到老板的电子邮箱。
转天下午,我走出机场,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他们那栋位于纽约市郊的红砖房子。
站在台阶上敲响房门时,我多少有些紧张,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副场景——来给我开门的是尼亚还是卡米拉,或者他们早就搬走了。我已经快五年没有拜访过,虽然我总是在梦里见到他。我不安地等待着;五分钟后,房门终于打开,卡米拉的脸孔出现在我面前。
她愣愣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叫出我的名字。寐罗?
是啊,是我。我尽量高兴地笑着,没想到会是我吧?
天哪,的确没有,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太意外了!
我刚好因为工作的事路过这里所以——我随口编了个借口。
是吗?那可太好了。她微笑着说,我真高兴你会来。真的。
我也是。我想我早就该来拜访。我是说,嗯,其实——
我突然变得嘴笨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懊恼着路上没多想些得体的客套话,而光是一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好在卡米拉没有让我感到为难,很快她就将我让进房间,坐在他们楼下那间没有任何变化的起居室中间的沙发上,一边匆忙地去厨房里煮咖啡。
看着那窈窕动人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我一时不禁纳闷他们竟然没有孩子。
卡米拉身上没有任何生育的痕迹,看起来也没有已经怀孕的迹象,她走路时轻快灵巧、翩然若飞,就像五年前一样。房间里没有孩子的吵闹声,没有小动物凑过来表示友好,这里悄无声息、一片寂静,几乎有点令人惊慌。我边在心里画着巨大的问号边不停地四处张望,寻找着尼亚的影子。看起来他很可能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虽然直到现在仍然毫无动静。
当卡米拉端着咖啡递到我面前时,我必须用很大的力气压下关于尼亚的探询。
你们一直都还好吗?我问。
她点点头。是的,还算好。
她的回答似乎有些勉强,让我不免感到尴尬。那就好。我说。
那么你呢?她很快地问。你结婚了没有?也许你都有孩子了。
不,没有。我笑笑。我还没结婚。你知道,我向来不太容易专一。
天哪。她失笑地摇头,真想不到你还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
嗯哼,本性难改嘛。我若无其事地哼了一声。尼亚呢?在加班吗?
她沉默了几秒,而后放轻声音说到,他在楼上。她说,他还睡着。
噢,是吗?我说着,不由自主地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钟了。
卡米拉没有作声,或许是不想解释,或许是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仍然微笑着,只是那抹微笑多少有点无奈。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她说,就像自言自语一样。所有的婚姻最后都是以平淡收尾。就我所知,没有总是保持热情与爱恋的婚姻。因为生活原本就是这样。
……呃,对不起?我有点不知所措地问到,你是说——
不,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很快地端起咖啡。没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我不安地问,还是你们之间出现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她仍然摇头。也许是有时你会感到现实总是这样现实。
我想——我还是不太明白。我说。为什么你看起来不那么快乐?
她垂下目光。你没有结婚,所以你不会理解,寐罗。而且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呃,是啊。我苦笑着,我们的确很久没联系了。我甚至不知道你们的状况——
她忧郁一笑。她的表情依然温柔,然而那抹微笑却带着一股浓郁的愁苦味道。
我想是因为他不希望你知道这些。她谨慎、体贴地说。你知道尼亚是哪种人。
……是的,我知道。我叹了口气。而且——而且我也从没去试图打听过什么。
我想那样更好。她微闭眼睛摇了摇头,一副乏累的神情。你最好不要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其实——其实也没什么。我总以为不管生活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我,他也还是他;没有什么能够改变什么。但实际上不是,寐罗。生活可以改变,每个人也都会改变。没什么是永久不变的。永久不变的人物只会出现在小说里,还是那种幼稚、低劣、平面的小说里。
他跟过去不同了吗?我吃惊地问,他怎么了?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还是摇头。不,别再问了,寐罗。别再问这些。尼亚也不会希望你知道。他是不会朝别人倾诉的。他什么都不说,一切只闷在心里。天哪,寐罗——我真是够了,你知道吗?我简直——她突然哽咽起来,但很快她又深吸口气,压下那股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多要好,还是仅仅是普通朋友。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他并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没有谁比你更明白这一点。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应该体谅他,你知道,寐罗,尼亚虽然为人古怪可他是个好人。一个真真正正心灵纯净的人。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我心甘情愿地跟他结婚,而没有嫁给那些比他富有成千上万倍、比他更具魅力或者更讨人喜欢的男人。即使——即使他可能并不适合结婚。我愿意坦白这一点,我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因为丈夫有一点点过失就抓住不放、歇斯底里的女人。结婚那天我相信自己已经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一切,但现在我总有种破灭的感觉。很快你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了。他——算了,还是不说了。你会看到的。生活改变了一切。生活。有时我相信这并没那么糟糕,就算我们的生活面临很大困难也没有什么——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愿意努力去改变,重新开始,就没有什么能够难住我们的,不是吗?所以你能明白,我不是在抱怨生活将我们之间搞得面目全非,那甚至不关生活的事。而是我们都从没真正地了解过他,我们甚至不知道他要什么,就强行塞给他一堆可能他并不需要的东西。就像当他生病时,我们总是会依照属于我们的思考方式尽所能地去改变他——给他吃药,让他接受治疗,将他放在安全室里——做些诸如此类的举动,相信以这种方式能够让他恢复正常、获得幸福,但实际上,这种救治无济于事,对他根本没用。
卡米拉的这番话让我既感到意外又颇为震惊。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很——很了解他。我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话。可为什么你要说这些??
不,我不了解她。她伤感地笑了笑。没有人能了解他。没有人。我对他的了解仅仅停留在我对他的认识上——而不是他的内心。我只是知道他需要足够的安静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对于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一无所知。我知道他是个情感丰富、感触敏锐的人,可在平日里你很少能够通过他的举止知道他的这些特点。相反他冷静得近乎冷漠,他对自己的一切都守口如瓶,即使他可能并非想要刻意隐瞒。你不会感觉到这些,因为你们没有真正地在一起生活。而现在——我真不想承认,可我又不得不说,事情似乎已经走到了一条死路上。——你知道吗,寐罗?过去——很久之前的过去,我对这些充满耐心,但现在我感到累极了。
什么?我问,极力拒绝去相信事情可能已经发展到了我最不希望的地步。卡米拉?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咖啡桌上的那只棕色的糖盒,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她再次伤感地笑笑,吸了吸鼻子。行了,我们开始说正题吧。她说到。实话说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他安静、平稳地过下去,希望我们能够快快乐乐的,生几个宝宝,像其他人那样过温馨的家庭生活。但事与愿违。我想多半是他厌倦了这种家庭生活,男人们都这样,不是吗?我身边的那些女友也往往面临这样的状况——婚姻无非就是如此。
我紧张地凝视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突然间出现在楼梯上的身影打断了这一切,我顺着白色的扶手逐渐上移目光,看到尼亚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我们。
卡米拉先是不解地一愣,继而马上意识到谁在她身后的楼梯上。她迅速转过头朝上望,试图接触到尼亚的目光,但尼亚却始终没看向她,就像她并不存在。他只是望着我,用我所不熟悉的陌生目光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他脸色苍白,神情惨淡,几年来几乎完全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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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7(09:26)|【N中心】孤者默片コメント(1)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我被这章吓到了……
From: Ranny * 2009.08.17 12:43 * URL * [Edit] *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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