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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个月之后,尼亚的生日到了。在过去这是很重要的日子,对我来说,他的生日比我自己的更为重要,对于尼亚也是同样。我们都记着对方的生日更甚于自己。但现在呢,我猜他多半不会记得这码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根本忘记了我的生日。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忘记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已经忘记太多事了。但我是不会忘记这些的。我为准备他的礼物而伤透脑筋,始终在懊悔不该那么早就将山雀放在他的手心里,而最糟糕的是他对此似乎没有半点反应。在经过数天绞尽脑汁的琢磨之后,我决定邀请尼亚去游乐场玩上一整天。考虑到他可能根本不屑于这种庆祝方式,我没有告诉他,也没有流露丝毫关于此事的情绪,而是在那天跑到他的公司门外坐了一个小时。他出来时比平日要稍晚一些,但也没有晚太多。
你等我很久了吗?他问,你可以打电话告诉我。或者——
我们去游乐场怎么样?我说,我们可以上一个晚场。
什么?他很惊讶地看着我。去游乐场?
至少今天值得庆祝一下嘛。我挥挥手。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为什么值得庆祝?
没什么。我说,反正你晚上也没事可作。
在玩过几个类似于热身的项目后,我拖着尼亚排到空中转盘的游戏下。他皱着眉对着它瞪了许久,又看看四周一对对不过看起来都像半大孩子般的情侣,低声询问我是否选择这个游戏不那么明智。我想它不太适合我们。他说,而且我们已经玩的够多了。还是算了,寐罗。
当然不行。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我一直想要玩的就是这个。
他仍然皱着眉头。我想它可能不太适合我。对我来说——
我打赌你不会怕这个。我信誓旦旦地说。行了,排队吧。
你确定吗?他嘀咕着,但还是跟我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
非常确定。我说到,要是你感到害怕,你就抓住我的手。
当然,空中游戏与飞行还是有所差别的。可我没有忽略尼亚那略带恐惧的眼睛深处潜藏的一丝享受。当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地沐浴于置身于高空的风中时,我觉得我的目的似乎达到了——他果然还是爱这种感觉。即使记不起过去的事。他仍然爱着飞行的感觉。
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逐渐褪去恐惧的脸孔真实如昔。
我们将那个游戏玩了很多次,直到最后实在飞得头痛才不得不下来。
我从没玩过这么有趣的东西。他笑着说,天哪,寐罗,实在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也觉得它实在棒透了。
我们去买冰淇淋和苏打水,途中尼亚接了个电话——是卡米拉打来的,她问他为什么还没有回家,是否又在加班。当知道他正和我一起在游乐场玩的兴起时,她很惊讶,接着她问尼亚是否忘记了今晚是他自己的生日的事。尼亚在片刻茫然之后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的确忘了。他不安地说,我根本没想起这件事。真是抱歉,卡米拉。我马上就回去。他在电话里好言劝慰许久,挂断后便歉然地告诉我他必须回家。你该告诉我一声的,他说,是我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可要是记得的话,我一定会回家的。卡米拉一直都在等着我。
我只是笑着点点头。行,下次我会记得告诉她。你不要冰淇淋吗?
不,不要。他摇摇头。我可以先送你回到旅馆。
他是个好丈夫。正如他以后也将会是个好父亲。
有一次我在外面随意闲逛时看到一套飞行员的明信片。我买了一套然后将它寄给尼亚。两天后我接到尼亚的电话,他说他很高兴收到那样一套别致的明信片。这些飞行员实在令人慕,他说,他们比空中的鸟还要强大和自由。我该承认真正伟大的是人类本身吗?
人类不会介意你这么下定义的。我懒洋洋地回答。你想要试试真正的飞行吗?
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不,还是算了。他说。我想那与游戏根本是两回事。
是两回事没错。但我保证你不会讨厌它。甚至可能比爱游戏更爱它。
我没有那份勇气。他在那边苦笑。我也没有那些时间。我还有工作。
你可以在工作结束之后去做。让我想想——呃,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恐怕不行。他在那边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都会很忙,寐罗。很忙。
哦,没关系。我用无所谓的口吻说。我可以等。等到你不忙的时候。
真正需要耐心的时刻到了。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失望地转身离开,也许距离将他重新带上天空仅仅差那么一步之遥,而只要越过那一步,他就会重新回归天空。我是这样打算的,可现实却没有配合我的设想。他的工作忙碌起来,几乎每天都要很晚到家。他解释说这是循环的过程,许多公司都是这样。当我在无聊的晚上登门拜访,却只能和卡米拉一起对着娱乐节目或者肥片发出空虚的笑声时,我不免在心里忧心忡忡,想着他是否正在面临生活中的又一场考验。通常在十点之后,他才会站在门外,疲倦地按响门铃,但那时往往我已经告辞。
他的忙碌几乎带着病态,他简直是不分昼夜地埋头于工作,好像一旦停止他就会死亡。他的心脏会停止跳动,他的头脑会变成石膏。所以他必须不停地逼迫自己如此下去,直到谁也不知道将是什么时候的时候。对此卡米拉只是无奈地笑笑,告诉我她已经习惯了这样拼命到无暇顾及家庭的丈夫——又一个瑞尔先生。她这么说时表情落寞,像个孩子般孤单无助。
他的父亲就是这副样子。我安慰她。一定是遗传在起作用。
是的。她说。他和他的父亲都是很好的男人。我们都知道。
他本性善良,但只是有点古怪。他从童年时期就一直与众不同。
我知道。可他值得我为他付出。这种感觉是这么无奈,寐罗——你发誓你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你的全部,哪怕没有回报——可当真的没有什么回报时,你会感到委屈和难过。这根本没法避免。而且情况并非没有回报。他一直都在努力维持着这个家庭,我能感觉得到。
也许他只是不善于经营家庭。我说。实话说,尼亚对于这方面的确不太擅长。
显然是这样。她叹了口气。但他的确已经非常努力了。我一直都知道,他奋力想要做到更好一些——他会在所有该庆祝的日子买花和订下高级餐厅的位子,会送我小礼物,会带我参加他的公司里举办的那些酒会晚宴,有时他像疼爱女儿一样地对待我,或者像照顾姐妹,好像我的存在代表了他生命里所能出现的一切女性,他能够极尽耐心和温柔地爱她们,但就是做不到和她们一起分享他的世界。他不懂恋爱意味着什么。爱不是一起生活这么简单。
我无言地笑笑。或许吧。我试着安慰她。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卡米拉。
她痛苦地将头垂进掌心。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寐罗——他并不——
他跟我说过你们正准备要个小孩。我打断她,是这样吗,卡米拉?
她的动作凝固了;接着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他真的这么说过吗?
我重新在他之前回到了飞机场。我已经好多年没驾驶过这家伙了,刚上手时甚至感到很生疏,为自己过去能够熟练地驾驶它而心生疑惑。但没多久我就又能驾驭自如了。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坐在驾驶舱里,我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它带往过去;我好像能够藉由飞行重新回到我的少年时代,回到那些和尼亚一起在空中自由翱翔的日子。那些日日夜夜,那些久远时日。那些在过去几年里几乎已经被我视而不见的场景。它们依然清晰可见。
但尼亚始终没有空闲时间让我带他去飞行。我想他根本已经忘了此事。
当我独自在空中无聊地盘旋时,我总是恨不就此一头栽下去,栽下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两个月,四个月。天气变冷又转暖,圣诞节到来又过去。春日的温暖与湿润临近,周围一切重新变得热闹与烦躁,生活再次恢复到某种似曾相识的状态;尼亚已经不再那么忙碌,可他仍迟迟没有回应我的飞行邀请。他保持着沉默,每当我提起此事时就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试图在此行为中达到某些不为他所知的目的。这种滋味并不愉快。并且我的旅馆即将到期。我在考虑回柏林的事。当我在谈话中流露出这种打算,尼亚只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什么过多想法地告诉我当然应该这样做。——当然应该。
你已经休息了很长时间,重整行装继续生活才是重要的。他说。
也许你该考虑换份工作。我闷闷地抽着烟。你迟早会累垮自己。
他笑笑。我知道。他说,我有分寸。寐罗。别为我担心。别这样。
我想说点什么,可看到他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同样皱紧眉头抽着烟,看起来那样烦闷;他的表情令人难受。当他在无意中抬起头,目光与我一直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接触时,他的神情微微有些凝滞,动作停止不动,直到烟烧到他的手指。他在一惊之下掉了烟,然后又弯腰将它捡起,在烟灰缸里轻轻按熄它。
谢谢你,寐罗。他以一副淡淡的口气说。这些日子真的很谢谢你。
没什么。我说。毕竟——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嘛。从很小就是。
这句话让我自己如坐针毡。假如我真的是他的好朋友,当初就不该听从他的父母隐瞒他这一切。我该告诉他他曾经是个出色的飞行员,我该告诉他他的梦想是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飞行。他不该是生活在地面上的。他的心在天空上——它永远都不会到其他地方去的。
我得花点时间去准备准备,收拾一下。我打起精神说。那么——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他微微直起身体,换了副口气说到。
要是你方便的话,我说,能陪我去买些带给朋友们的礼物吗?
他用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陪我去买那些并没有存在意义的礼物。我并不需要它们。我也根本没有什么朋友需要带礼物——这些东西不过最终都会堆在我的房间里罢了。我不想回到柏林,可我又难以找到留下的理由。与其看着尼亚就这样下去,不如咬咬牙选择置若罔闻。当他再一次——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将我送到旅馆外时,他问我是否需要帮忙将后面座位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拿上去。对于他难得的主动我当然选择接受;甚至有点惊喜。
将近一年的时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我的旅馆房间。
他说这里还算不错。虽然地方小了些,可这种感觉很好。他帮我收拾东西,整理行李,好像下一秒钟我就会拎起箱子走人。可我没法阻止他做这些,当他这么做时,我感到这房间里充斥着某种为我所依赖的气息,也许是离别带来的伤感,或者遗憾,或者其他什么。这种感觉虽然忧伤但却有着一丝淡淡的甜蜜;只有我们在分享这些时刻,只有我们在这里。
我从箱子里翻出相册拿给他看。
看这些,我说,看看过去的你。
他坐下来,慢慢翻着相册,默不作声地看着里面那些曾经令我在无数个夜晚里汲取安慰的影子;他的手指像带着不敢相信的感情似的在上面轻轻抚摸,他的目光里充满着我所不能理解的情绪。他看得很慢,但每一张都很仔细。他看到了自己扶着长号的优雅身影,看到了我们一起合奏时的样子,看到了当我心怀沮丧时他是如何耐心地坐在我身边安慰我——一切都在那本影册里。我们之间的亲密不言自明。他的动作偶尔会在某一张上停留许久,就像他再也无法翻到下一页,或者他需要很大力气才能继续看下去。那些令他感触颇多的时时刻刻就像磁石一般吸引着他,让他拿起那边相册就不能再放开。他翻阅着它,就像在重温过去。
我想要这一张。他指着其中的一张说。能把它给我吗?
当然。我说,你可以把一整本都拿走。我在柏林还有。
一张就够了。他抽出那张演出中的合影照,塞进口袋。
之后他就起身告辞了。他走之后,我倒在床上,全身无力。
接下来的日子快得就像飞奔。转眼之间一周悄然而逝,可我还没做好离开的准备。而我也没有再去拜访尼亚,我想他多半已经重新回到在我出现之前的生活中,继续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忙于工作、兼顾家庭,为他那个不久之后终将到来的宝贝准备好一切。他是那么需要独立世界的一个人,却被生活所累,不得不将自己埋头按进深潭中,任由自己被淹没。
离开当天,尼亚亲自开车将我送到机场。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我们便在候机大厅的咖啡座里坐下来,要了两杯咖啡,静静等待;今天是工作日,尼亚是特意请假出来的。我们语气轻松地聊了一会儿,关于日后的工作和打算之类,但很快就感到没什么可再说的,任何话题在此刻几乎都不适宜,我不知道我们除了这样面对面地尴尬而坐还能干什么。周围纷乱嘈杂的声音令人烦躁,我不停地把玩着机票,将它折成各种形状,最后折成一只飞机。
看。我说,一边像小男孩似的将飞机飞了出去。
我们的目光跟随着它;它在空中飞出很远,优美地打了个转,徐徐落在地板上。
尼亚动了动嘴唇,好半天才费力地开口。那是你的机票。他说。
那又怎么样。我耸耸肩,起身走过去捡起它,回到座位上。看。
我抬手将它再一次飞了出去。
一个孩子湛蓝的眼睛紧盯着我们的纸飞机。
这次它飞得更远一些。我高兴地挑起眉毛。
尼亚将视线移开了。他端起咖啡很快地抿了一口,一边神情烦躁地望着电子钟。
我又起身去捡回那只飞机,然后,再一次用力将它飞出去。它飞得更远了。我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举动,原本毫无意识的行为突然变得疯狂起来,根本无法停止。我一次次将飞机扔出去,一边不停喃喃自语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更高,更远。
寐罗。尼亚终于又开口说到。你在干什么?机票会弄坏的。
那就让它坏掉。我满不在乎地说。迟走两天又有什么区别?
他什么都没说。他将杯子放在一旁,垂下目光,盯着桌面。
我继续扔着飞机,带着满腹的怨气和恨意,就像它是一切矛盾与灾难的根源。然而这番毫无道理的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我就察觉到自己的荒唐举止,还有来自周围的充满好奇或纳闷的目光。那孩子还在盯着我。飞机飞到了他的脚下,他矮下身子捡起它,然后将它捧到大步走过去的我的面前。给你。他细声细气地说,大大的眼睛仍然可爱地望着我。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然后从他手里接过飞机。你喜欢飞机吗?我问。
他用力点头。当然喜欢。他说,我最喜欢飞机了。我喜欢在天空上飞。
这个送给你。我郑重地将飞机又放回到他的手里。这是给你的小礼物。
他眨着眼睛,愣愣地看着我。可——可这个是你的。
没关系,送给你。我说。告诉我,你想当飞行员吗?
他再次用力点头。想。他大声说。我一定很想当飞行员。
你一定会成为飞行员的。我说。然后飞到最高、最远的地方。
他有点羞涩地笑起来。我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人叫喊的声音。本,本?快过来,宝贝,我们该走了。小男孩抬起另一条手臂挥了挥。我要走了。他说,谢谢你给我的礼物。
很高兴你喜欢它。我微笑着说。旅途顺利,宝贝。
他踮起脚尖在我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朝前面跑去。
我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许久,才耸耸肩,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端起咖啡一口气全都灌下去。然后我从口袋掏出烟捏了一根,又在尼亚面前晃了晃,他摇摇头拒绝,于是我将烟盒塞回口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侧头点燃,用力吸了一口。
为什么你要把机票给他?尼亚面无表情地问。
机票?我以为那只是飞机呢。我懒洋洋地答。
他的淡灰色的眼睛盯着我。寐罗,他说,你在搞什么?
没什么。我无辜地耸耸肩,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做。
什么?他问。
一起去飞一次。我说。一边又狠吸口烟。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睛定定地盯着我的。
仅此而已。我补充般地又说了一句。
我对那没兴趣。他冷冷说到。而且——
而且我简直烦得让你忍无可忍??我的声音很尖锐。
而且我还有工作。他说着站起身,我必须要回去了。
那就回去吧。我说。真抱歉今天让你白跑一趟。
他只是摇摇头,不必客气。他异常疏远地说。
我看着他走出机场大厅,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行李箱仍旧在脚下静静地停放着,但机票已经送给他人。也许我还是想要留下来,即使他不曾挽留过我,而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为什么必须要为某个行动找到理由?可为什么没有理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的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一个人坐在这里,静静地,冷冷地,看着落地窗外那个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头脑混乱,动作迟钝地抽着烟?
我突然起身冲出去。我一口气冲到尼亚身后扳过他的肩膀,狠狠瞪着他。
听着,你给我听着!我厉声叫喊,我他妈的就是要带你去一次!必须去!
他不为所动地看着我。在过去你就习惯于这样强迫别人接受你的想法吗?
就算是这样,我说,紧盯着他,你不记得了,这没什么。我就是这样。
那么,告诉我,每一次我都会接受吗?他又问。
有时会,有时不。我回答。但大部分时候都会。
为什么?他接着问到,因为我喜欢你的霸道提议?
因为——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样说行吗??
好朋友就必须要接受对方的全部吗?他挑衅地反问。
不。我说。接受是出于信任。我们互相信任彼此。
可那是过去。过去我们只是孩子。——孩子而已。
就是说现在我根本不值得你信任了,是吗??我受伤地吼到。
尼亚的表情没有任何触动。他没有开口,而是转过头望着别处。机场里乱糟糟的,正是几个航班即将到来的时候,大厅里人满为患,处处都是人的身影。我们两个各怀心思地站在外面台阶上,我等着他给我一个回答,但他只是默不作声,眼睛望着某个固定的地方。阳光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身上,他那身笔挺合身的色西装反射出混乱的光芒,映得我头昏目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想是阳光太过强烈的缘故。此刻它正灼热地炙晒着地球上的一切,试图用光热杀死我们。我真要被它杀死了。它几乎要把我残存的灵魂整个地吸出来晒为飞灰。
尼亚,我强自忍耐怒气,瞪着他的后脑勺。你必须要用沉默作为回答吗?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但也许吧。首先我们已经不再是仅凭感觉选择的孩子,其次我也早已忘记了过去的事——就算你想方设法地重复再多次,在我听来也完全像陌生人的故事。
哈。哈哈。哈哈。我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就是说我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你追究这种问题的答案是没有意义的。尼亚简单地说到。他没打算再多说一个字,并且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走了。他匆忙地朝前走了几步,像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我接下来必然会发出的愤怒质疑,仓卒的动作看起来几乎有些可笑。我迅速追上去抓住他,等等!我大声叫喊着,为什么你要走?我真是奇怪,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想说?我让你这么厌烦吗?!
不,当然不是。跟那毫无关系。他说。别这样,寐罗。请放开我。
那到底是什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跑到这里,就是为了找我要个合理的解释?他用冰冷的口吻问。
我诧异地看着他。什么?我问,你说什么?我跑到这里为了什么?
一个解释。他清了清喉咙,实话说我总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愤怒极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过是为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能说出答案。我不能。
是为了拯救我,是吗?他冷冰冰地看着我。自从上次见面之后,身为旧日好友的你因为目睹我现在的凄惨状况因此感到自己有责任和义务来帮这个老朋友一把,好让他重新振作,或者让你有点成就感,是吗?现在的我与过去的我之间的今非昔比能够让你从中获得某种不能用语言形容的安慰吗?我承认这些年来我的失败,我几乎一事无成,除了还有个配我绰绰有余的妻子之外,其他根本不值一提。现在我的这副尊容能够让你从中获得某种幸灾乐祸的快感吗?然后你再来像个救世主似的试图将我从中拯救出,好让我对你感激涕零,是吗??
我震惊而错愕地望着他。你疯了。我喃喃着,然后怒吼起来。你他妈的疯了吗?!
他毫无悔意与惧色地回望着我。我没有。他说。我当然没疯。疯的是你,寐罗。你以为自己是上帝派来拯救世人的天使,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失败了。事情就是这样没错——你承认也好,否认也罢,你失败了。你该就此离开。可为什么你却要跑来跟我大发脾气?
我真想抽他巴掌。我为什么跑来跟你发脾气?你问我为什么跑来跟你发脾气??天知道为什么我他妈的要跑来在这里住上一年,就为了看到你被生活毁成这样!我但愿自己能做些什么,我但愿自己能帮到你,我但愿——算了。你不会明白的。我找你出去,我请你出游,我还想带你去天空上转转,我竭尽全力想要你高兴一点——我只差跪下来取悦你了。该死。尼亚。你真该死。你不能这么朝你的朋友叫喊。你不能。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但谁来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我该做什么?能做的我都做了,不能做的我也——
寐罗。他打断我,错误的是你一开始就以为自己能够帮到我。
我愣住了。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这种强烈的讽刺让我不能自已地大笑。我先是忍不住笑出声,接着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失去控制地捧腹大笑。我几乎趴倒在街上猛捶地面,他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否定了我之前所作的一切,以及我所怀有的全部热望。三十年来我第一次尝到孤立无援是什么滋味。试图去拯救的对象非但没有半点残存的情感在心中,相反却对我无情地冷眼睥睨,嘲笑我不过是在一厢情愿。我忍不住笑出眼泪,几乎无法站起,腹痛和心痛让我窒息;这伤心伤肺的一刻我一辈子都没法忘记。
他看了我一会儿便走开了。没有半点留恋或是歉意,他走得干脆彻底、毫不犹豫。
我想他走得这么迅速只是为我好。他不想看到我更难堪,或让自己更加出言不逊。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大厅里,刚要拎起箱子离开,又坐了下来,神情寥落,自我否定。我知道事情早已经没救——从一开始就是。尼亚说得没错。错误的是我一开始就以为自己能够帮到他。我根本帮不上任何忙,除了将事情搞得更糟。而反过来我还要去愤怒地质问尼亚。我越想越是发觉自己的缺乏根据、行径荒唐。可我没法跳出自己的身体朝自己破口大骂,我所能做的只是坐在那里,心灰意冷地将思绪逼到死角,迫使自己承认自己是这场灾难的元凶——或者至少是帮凶之一。尼亚变成这样,将永远有我的一份『功劳』。而我根本无法弥补。错误一旦铸成就再难销毁。掉下深渊后我们只能越来越朝下坠落,不可能再重新飞起。
我再次翻出尼亚的照片,近乎绝望地看着,恨不能同它一起消失在这里。
当然,当我再次抬头时,尼亚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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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7(09:23)|【N中心】孤者默片コメント(1)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想起了之前M对N的指责、、
该说世事轮回吗??
From: Ranny * 2009.08.17 20:40 * URL * [Edit] *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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