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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M中心】搖滾人生
> 【M中心】搖滾人生 06
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整个世界滑入了疯狂的1968年。
这一年我即将毕业,融入社会,我父亲为我物色了一个银行职位,但我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找份工作。对于我的婉拒他很恼火,但最后还是表示愿意尊重我的意愿。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企图管制我的一切,他开始表现得像个宽容的父亲,但这一切似乎到来得有些过晚了——当我看到他,我还是难免想起过去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他对寐罗的种种偏见。经过一连串的面试、测验和调查,我为自己找到了一份股票公司的工作,实习期六个月,毕业后可以直接到那里工作,如果我能在半年内完成毕业论文,顺利的话秋季就能成为股票公司的正式员工,领取50美元的周薪。虽然薪水不高,但我父亲很高兴,特地打来电话庆祝。
这一年寐罗的乐队进展顺利。他找了个新的贝司手,尤金•布里尔,是个犹太人,有着一头浓密的深色卷发和两个深嵌的酒窝,他很少开口,但是人不错,技术也算一流,大家都很喜欢他。寐罗决定好好发展他的乐队,他花了几个月整理出旧金山的作品,既有他和乐队成员们在街头或公寓里精心编排的,也有在台上灵感突至即兴发挥的,还有一些是一度徘徊在他脑袋里但从未演唱过的,他统统把它们写下来,然后从中精选出十支,在录音棚里泡了一整个月,制作了乐队的首张专辑《Where’re the Flowers》来纪念去年结束的爱之夏。专辑一经推出就得到了青年们——尤其是从旧金山无奈撤出的那些青年的欢迎,热销二十万张。寐罗初获成功,与他签署的那家小唱片公司也收获颇丰,连街边花店都跟着大赚了一笔。
而在我们各自走向光明的时刻,越南那边的战况却越来越糟。
寐罗几乎很久才能收到一封他哥哥们的来信,姆斯和杰勒米会把他们的信装在一起,寄过来,在过去信里充满的自豪和乐观已经全被阴霾和绝望替代,每封信都无比沉重。
“又有几个战友死了,”姆斯在信里写到,“昨天我们遭到了敌人的猛攻,那群北越兵沿着干河床和朱邦山上下来,朝我们射击。这时我听到有人在大叫,‘罗杰斯中弹了!快啊,他的肠子都快流到地上了!’军医冒着炮火跑了过去。我和几个战友伏在丛林里,附近的灌木丛在着火燃烧,还在朝我们这边延伸。我跃身跳起用雨衣扑灭火焰,就在最后一点火苗刚刚熄灭时,我被冲过来的杰勒米扑到一边,一枚炸弹在我俩身边五十米开外炸出一个大坑,掀起的泥土和树皮落了我们一身。我被吓坏了。如果不是杰勒米,我肯定会被炸成碎片。我问他怎么会看见敌人在扔炸弹,他说,‘我没有看到,我他妈的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所以我冲上去拉开了你。’在这里你必须得相信直觉,变得唯心主义,有时感觉能救你一命。这不是在开玩笑。太可怕了。我们干渴难忍,精疲力竭。操他妈的越南!”
在另一封信里,杰勒米的语气充满绝望,“我孤单得要命。他们把我和杰勒米分开,我跟一个叫亚当斯的家伙在一起。他妈的,那片机枪阵地上只有我们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长官告诉我们‘撑下去’。我们朝他大骂‘滚你娘的’。后来我们被火力猛攻,我们根本没法开枪回击,简直就是一片弹雨在我们头顶乱飞。后来敌人的火力松懈了一阵,大概他以为把我们干掉了。我高兴得要命,大叫亚当斯,转过头发现他的钢盔上有个子弹洞,我伸手过去把钢盔转过来看看,却看到他整个脑浆似乎全流到我面前的地上去了。即便整天都在跟死神打交道,我还是两腿发软,我想叫军医,但根本叫不出声音,我倚在坑里,全身发抖,一直到姆斯找到我。他说他摇晃了我好几遍才把我从一片混沌里摇醒过来,‘你怎么了!’他朝我大吼,‘说话啊,杰勒米!他妈的说点什么!’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给我们写支曲子,老弟,”姆斯说,“随便是他妈的什么,给我们写支曲子!”
“老天啊,我快要死了,”杰勒米写到,“你知道切吗,寐罗?切•格瓦拉?”
就像我保留着寐罗的全部来信一样,寐罗保留着全部来自越南的只言片语。
他把来信全部收进一只糖盒,放在我的房间里。他相信我不会弄丢它们。
1968年的第一个星期,鲍勃•迪伦带着新专辑回来了,民歌摇滚回归民谣之本,社会评论说他的新歌简单安静,不管是有道意义的宗教流浪曲还是有宗教意味的牧师圣歌。但更多的声音谴责他倒退到乡村音乐的平淡和伤感之中。一年半前迪伦在一场摩托车祸中摔断脖子,也许医生们趁机改变了他的大脑。寐罗对《John Wesley Harding》很失望。失望之情转变成无边的愤怒。他们用比往常疯狂百倍的劲头刷响电吉他的音弦,拼命敲鼓,大喊大叫。他写了一首切•格瓦拉的曲子寄到越南。这位戴着贝雷帽的年轻人的海报开始出现在各种场所,受到全世界学生和狂躁青年的追捧,他们怀着对切的崇拜,将Como Che(像切那样)作为自己的标语,「青年将吟唱机枪的嘁嘁作响和战场厮杀声的挽歌。直到胜利,永远。」
在1968年第一个星期最后一天,越南战场的周伤亡报告显示,185个美国人、227个南越人、37个盟军士兵阵亡。美国及其盟国成员总共消灭了1438个敌军士兵。第二个星期则创下战时一周敌军死亡人数的记录:2968人。当国务卿迪安•拉斯科在旧金山晚宴上面对1500名友好宾客为自己的外交政策辩护时,外面的警察正用棍棒对付着400名反战示威者。马丁•路•金号召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抗议“历史上最残忍和最无意义的战争。”
在金的号召下,哈佛大学、拉克里夫大学和波士顿大学的学生举行了三天绝食抗议。与此同时,法国的抗议者们于倾盆大雨中在巴黎游行。数天后,一万名西人和从西欧各国涌来的学生高喊胡志明。几千个波兰学生冲进华沙市中心波兰共产党的总部,跟官员和警察们对抗。西班牙学生抗议明目张胆大的法西斯政体批准一个在马里纪念阿道夫•希特勒的群众集会。在意大利,罗马大学的学生扛着红旗从一座楼走到另一座楼,不久前,学校刚刚因暴乱关闭了12天。而英国的学生们在由对美国越战的抗议中转到对国内问题的斗争上。
在科技快速发展中,电视转播将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录像带和卫星直播彻底改变了广播新闻,人们通过电视可以清楚地知道其他人都在干什么,这种新奇感让所有的人猛然感到地球骤然缩小——不管在布拉格、巴黎、罗马、墨西哥还是纽约,学生们开始发觉他们的经历如此相似,世界各地都在造反,但仅凭反战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凝聚在一起。在反战声浪越来越高的呼声中,美国兵开始向瑞典、法国、加拿大申请庇护。与此同时,义务兵役制将月征兵人数由每月40000人上调至48000,包括15万名准备攻读硕士的学生,对于学生来说这无异于一个严重打击。哈佛大学法学院特地开设了一门课程,教学生如何合法地抵制战争。
在无休止的罢课抗议中,我似乎再也不用去学校了。我借回大堆的论文资料堆在桌上,整日埋头于论文中,一边听着寐罗他们在楼下狂吼。如果跑到街上,就会被不断冲过的示威游行队伍卷入其中。我不知道学校里变成了什么样。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哥伦比亚大学最后会成为整场反战运动的先锋——迎来四年前伯克利学潮以来最大的一次大学反抗行动。
一天下午我决定去趟学校,寐罗把我送到学校门口,用他的哈雷摩托。
寐罗在学校门口停下时,我看到班上的几个同学正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他们的目光聚集到寐罗身上,彼此交换眼神,一个叫凯瑟琳的女生走过来,“嘿,尼亚,帮个忙好吗?”
凯瑟琳是我原先室友拉的女友,他早已卷入斗争,无暇顾她。
“什么?”我问。
“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她看向寐罗,“关于你的朋友?”
“谁?”我问,接着说,“哦,那是寐罗,寐罗•菲尔。”
寐罗似乎有点惊讶,很快他朝她咧嘴一笑,“你好,甜心!”
凯瑟琳也朝他展露一个甜美的微笑。“嗨,我是凯瑟琳。”
“有什么需要效劳的?”他斜倚在摩托车上,摆出一副嬉皮态。
“我们正在举行筹划反战示威运动,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我可不是你们当中的一员。我不属于任何组织。”
“但你可以代表另一个组织,你认识那些我们没法接触到的人群,摇滚乐队的成员们,和那些整天泡在酒吧、公园、俱乐部和各种地下娱乐场所的青年们,如果你们愿意跟着一起加入进来,我们非常欢迎!”凯瑟琳热切地说,“想一想那些还被困在美国的士兵和……”
“嘿,小姐,”寐罗挥挥手,“我得说,我对什么反战运动根本不感兴趣。虽然我时常看报纸上各色各样的言论,也很钦佩你们这些人,但你要我怎么做?跑到俱乐部去大吼一声,都他妈的给我停止!我们得跑去帮那些学生一把——让政府对我们的敌视从阶级上升到政治高度,给他们一个能够彻底铲除我们的理由?噢,甜心,政府已经够恨我们入骨了!”
“那么说你就是在害怕,”凯瑟琳绷紧脸,“是吧,无所畏惧的嬉皮士?”
“你的同学可真是咄咄逼人,”寐罗笑着跟我说,“她似乎想把我吃了。”
我皱了皱眉,难以找到说辞。
“当然,我们是自愿的,如果某些人感到他们这么做像在被强迫,可以选择不做,反正那些美国大兵里没有他的兄弟朋友。见鬼的征兵制也征不到这群人。”凯瑟琳狠瞪他一眼,转身走回同伴中间。他们朝寐罗和我投来谴责和鄙夷的目光,接着就彻底置之不理了。
我拿着课本站在原地。我不觉得他们当中哪方错了。但也许凯瑟琳是对的。
“我回去了,尼亚,”寐罗说,“晚上我再来接你。”
“不必了,寐罗。晚上我自己回去。”
寐罗无所谓地点点头,在一片蔑视的目光里跨上车。
我沉默地走进校园里。一种因为置身事外而带来的巨大压力压倒了我。在所有人都在为叫停越战奔走奋争时,我却无所作为,漠不关心地待在一旁。我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冷漠。
“我猜你肯定也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了?”凯瑟琳尖锐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你和你男友真是一路货色。”一个男生粗声说,看起来他是她的新男伴。
我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们。“那是我自己的事。寐罗也不是我男友。”
“得了吧,”丽萨说,“我们看到过好几次他送你过来,就在这里。”
“那根本什么都不代表,”我说,“这种恶意中伤毫无意义。”
“你这该死的同性恋婊子。”那男生恶狠狠地说。“滚远点。”
我为这种咒骂感到震惊和茫然。“你说什么?”
“她说你是同性恋好战分子,”凯瑟琳说。
“滚远点,变态!”他们骂道,充满鄙夷。
有时你很难做到对别人的唾骂置若罔闻。那些尖刻的言辞和语气伤害到你的内心,感觉像被一刀剖开露出内脏,既疼痛又羞耻。但任何辩解都毫无用处,似乎最好就是沉默以对。
我无言地转身离开,朝洛氏图书馆的方向走过去。
进入图书馆之前,我看到日晷处聚集着一群学生,大概有三四百名,其中有不少被哥大学生称作“帅哥”的右翼分子,他们都留着短发。聚众者在听学生领袖们发表演说,关于抗议学校侵占哈莱姆区(与哥大毗邻的人聚居区)仅有的几个公园之一——晨边公园来修建体育馆,以及要求勒令“哥伦比亚大学退出国防分析研究所”。我看到马克•拉——我的室友,正是凯瑟琳的前男友——正站在台上。他不久前受到纪律处分,据说是因为发起反对成立“国防事务分析所”的请愿活动。我正在走过去听演讲和转身走进图书馆之间踌躇着,这时两个身穿蓝色制服的校工突然关闭了图书馆,声称副校长杜鲁门准备召开会议。
“为什么?”我恼火地问到,“开会跟图书馆有什么关系?”
那边的学生被我的声音吸引过来。“发生什么了,尼亚?”拉大声问。
“他们关闭了洛氏图书馆,”我说,“他们说副校长准备召开什么会议。”
人群一阵骚动。拉停止了讲演,他转向那群示威者,征求行动意见。
“我们到这里是来谈判还是要到洛氏图书馆?”一个学生站上日晷喊到。
“到洛氏图书馆!到洛氏图书馆!”学生们高喊着口号朝这边涌来。马克冲在所有人的前面,但他们进发到这里,却只面对着大门紧闭的图书馆。马克登上一旁的垃圾桶,而有的学生却冲向距校园两个街区外的晨边公园,当警察们开始抓捕冲出去的学生时,他们又纷纷退回校园内。几百名看上去想要大干一场的学生聚集在这里,许多人争相给马克出谋划策。最后马克说到,“我们可以从扣留人质开始!”一个声音突然喊到,“攻占汉密尔顿大厅!”
于是学生们又纷纷涌向汉密尔顿大厅。在那里他们扣留了这幢建筑和一名主任。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们来。我就像被一股力量携裹着涌进了大厅。进入大厅后,学生领袖们便忙开了,他们开始张挂起切•格瓦拉、马尔科姆•X、斯托克利•卡迈克尔和令人感到时空错位的列宁海报。晚上学生们终于闯进图书馆,跑到校长室里翻查文件,声称找到了哥大与国防部签署的协议。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所有人都在四处走动,不是在拼命搜寻机密文件就是在积极地讨论民主运动。考虑到提出离开的下场将会无比糟糕,比如立刻被自己的同胞铲除,而尸体则被羞耻地悬挂在旗杆上,我只能闭口不言。晚上我们住在这里,一些同情者们送来了毯子、枕头和食物。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正被卷入学生运动。
第二天的情况更加严峻,学生们毫无撤退之意,并相继开始占据其他建筑,被占据的大楼挂起宣称“解放区”的标语。短短三天内,学生们占据了五幢建筑,并命名为第一至第五“解放区”。每栋大楼都在各自展开辩论,学生们日夜不停地在老式油印机上印制宣传材料,用步行对话机在“解放楼”之间相互联系。这场抗议演变成对反对越战的斗争,哥大关闭了校园。接下来,整个美国的学生都开始以罢课来抗议越战。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反战示威群众也开始聚集在中央公园抨击越战。抗议运动坚持了一个星期后,副校长大卫•杜鲁门邀请马克•拉和其他几名学生领袖到他位于河畔道高尚社区的舒适宅第里谈判。在马克他们以叛逆的姿态坐在铮亮的桃木桌旁,用银器茶具喝茶时,我脱掉鞋子,光着脚坐在图书馆的桌子上。连续几天穿着鞋让我的脚疼得要命。“嘿,尼亚。”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
我抬起头,一手拎着鞋子。是凯瑟琳。“有什么事吗?”我问。
“我想——嗯,跟你道个歉。”
“道歉?……为什么?”
“我想我不是很了解你,”凯瑟琳转了个身,倚在桌子上。“我没想到你会参加这个。我一直以为你不是很关注这些。你从来不参与我们的讨论和组织,看上去根本漠不关心。我想我错了,而且——还有寐罗。我知道一定是他。你看。”她把一张折起的报纸放在我面前。
我从她手里接过报纸,展开被折起的部分。在社会新闻版的头条位置上有一整幅照片,差不多占了一半的版面,报道的内容是关于嬉皮士们占领了纽约中央车站——他们说他们只是在搞一场关于摇滚乐的非正式自发集会,但傻瓜都能看出那是示威活动。在报道后面的长文里说,这些一直被主流社会当作吊儿郎当的嬉皮士们很有可能正在演变成政治激进分子。
“替我谢谢他,”凯瑟琳说,“还有,对那天伤害你的事我也很抱歉。”
“不,没……没什么。”我支吾着。
“你们怎么认识的?”凯瑟琳问。
“我住在——呃,他们的楼上。”
“也许哪天你可以带我去看看?”
“……好吧,如果你想去的话。”
几个小时后,前去谈判的学生回来了。谈判失败了。接下去的一切都走向了失控,对其他学生而言,哥大成为了革命中心,其他大学甚至高中的学生蜂拥而至以示支持,越来越多来自哈莱姆区的居民也拥到哥大举行大规模的示威活动,高喊着“人力量”的口号。
一天凌晨,正当我裹在简陋的毛毯里倚着墙昏昏欲睡时,一个人叫醒了我。
“尼亚,尼亚!”他摇晃着我,“嘿,醒醒伙计——他妈的醒醒!”
我睁开眼睛,发现是寐罗,以为自己在做梦。“是你吗,寐罗?”
“快,快点起来跟我走,”他拉起我,“警察们在包围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迷迷糊糊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已经找了你几天了!”他推着我朝某个方向走,“跟我来,尼亚,这边!我开始以为你像上次那样打算在学校住上几天,后来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我想,好吧,反正政府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但刚才WKCR在提醒警察马上要发动攻击,我只好冒险跑来找你——”
“WKCR是什么?”我问。
“哥伦比亚广播电台。”
“可你怎么找到的我?”
“哇靠,我不知道,直觉吧。”
“就像姆斯写的那样?”
“没错。他真是个先知。”
“哦,对了,你参加了中央车站的集会吗?”
“什么?哦,你是说异皮士。不,没有。”
“异皮士?那是什么?嬉皮士的别称吗?”
“不,跟嬉皮士不一样,”寐罗说,“我说了,嬉皮士不怎么关心政治,那些人是异皮士——霍夫曼和鲁宾手下的组织,国际主义青年党,嬉皮的革命者,随便你怎么叫他们。去年他们在华盛顿搞了一个更大的游行——七万多人扛着标语包围五角大楼,叫他们滚出去。”
“我觉得大伙做得对,想想那些被越南反政府武装俘虏的美军士兵,想想西贡那些自焚的佛教徒,想想同样被美军大肆消灭的越共,没人想要战争。”我头昏脑热地说,一边跟在寐罗身后走出“第四解放区”,寐罗突然拉住我钻进一旁的灌木丛里。“发生了什……”
他迅速捂住我的嘴,“嘘,别说话!”
一片脚步声纷至沓来,我吃惊地看到警察们像开展军事行动般冲进校园,正在包围各栋建筑,他们全副武装,戴着头盔,穿着警靴,握着手电筒和棍棒,列队有序地涌入建筑中,抓出那些还在熟睡的学生,拖曳着他们拽下楼梯到操场上,大群的学生被驱出后便遭到警察们发疯般的殴打,“靠墙站着,狗娘养的!”他们扯起喉咙吼到,一边将那些吓呆的学生押到警车上,有的挥舞着手铐当作武器攻击,或是扭着学生的手臂猛击他的头部,被殴打的学生们受伤倒在地上,血流如注,恐惧地尖声嘶喊,有的人则完全陷入了昏迷,一动不动。整场行动持续了数个小时,几百名学生被捕,警车阻断了阿姆斯特丹大道的两个街区。
当校园里重又复归平静时,这里看上去就像被暴风席卷过的一片荒地。
四个月后,寐罗的乐队为了参加一场由异皮士组织的生命节跑到芝加哥。组织者霍夫曼宣称要向全体芝加哥市民免费发放致幻剂,甚至打算往自来水系统里添加致幻剂,在生命节上,参加者既可以听摇滚乐吸食毒品,也可以选择和“精神导师”们一起打坐诵经。因此当民主党全国大会召开的同时,几千名参与者正聚集在外面的城市公园里大开演唱会。芝加哥市市长调来2万多名警察和国民自卫队队员,于是那个晚上很快就陷入了彻底一团糟。演出根本没持续多久,寐罗的乐队还没上台,警察大军就带着警棍和皮鞭冲进来包围了公园。上千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然爆发的争斗,直升机在头顶盘旋,门口全是警车。在场乐队一哄而散,四处奔逃。警察们穿着军便服四处追打驱着异皮士,双方大打出手。寐罗用一支话筒当作武器砸破一个警察的头才没被抓住。他们很幸运,演出前莱格斯正回到车上准备去拿鼓槌,这时警察们行动了。于是他慌忙把车开到后台,招呼同伴们带上自己的乐器跳上车,几个人及时抢出几件家当扔上旅行车,除了正站在台后看演出的寐罗费了点力气甩掉警察外,其他人都很顺利。他们侥幸逃出公园,连拨片都没丢掉一个。旅行车慌不择路地向前疾驰,根本不管前面有没有路。彼时警察们正在用催泪弹和高压水龙头镇压现场。直升机在头顶盘旋轰鸣,警笛尖鸣不已,受伤者在狂呼乱叫,整个聚会演变成一场恐怖骚乱。
1968年的希望先后破灭两次。一次是在西布鲁尔旅社的房间里,马丁•路•金遭到刺杀。另一次是在加州一间厨房的地板上,罗伯特•肯尼迪被刺杀。美国失去了可能给世界带来希望的两个人。这一年,数千人在越南丧生,数百万人在比夫拉饿死,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的理想主义破灭,墨西哥发生大屠杀,全世界对异议分子进行棍棒打压和残酷镇压。
这一年的秋天,我毕业了。以良好的行为记录和高分顺利拿到了学位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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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04(14:21)|【M中心】搖滾人生コメント(1)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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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 2012.06.12 22:53 *  * [Edit] *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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