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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每晚坐在那里,喝咖啡,抽烟,写作。
“一杯咖啡?”熟悉他的店员问。
“呃,是。”他心不在焉,“谢谢。”
他们——咖啡馆的老板和招待们——叫他作家。他们每一个人都认识他。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踏进小店,坐在同一个位置上,点同样的饮料。如果哪个顾客无意中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会礼貌地请他换个位置。后来他们在那张桌子上立了个牌子,写着『此座预订』。这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规定。所有的招待都会留意这个座位,新招待工作的第一天就会知道这件事。咖啡馆里的招待们时常更换。人们常会突然一觉醒来,决定改变当前的一切。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好行李,退掉公寓,买张票跑到另一个地方。他的空缺由其他人来弥补,整体不会改变。纵然那些细小的纹路总是在千变万化,整个世界却一如既往地稳定而有条不紊。
所有人都在追求自由,但自由却不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就拥有的。
扼杀自由的,是需求,是善良,是爱。人们不得不努力工作以赚取生活所需,而不能从事所爱;人们不忍心拒绝来自他人的善意或邀请;人们无法对出于强烈的爱的要求说不。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人们扼杀自由。抛弃了理想,为赚取生活。去应酬和交际,以免令人失望。留在某个地方,做不喜欢的事,因为不想伤害所爱的人。
而恨只占据了很少的一部分。
Fuck My Life。人们麻木地说。
在社会的大网中,人们小心翼翼地爬在细如蛛丝的道路上,不敢轻易伸长腿——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下方无网。所有的人都胆战心惊,唯恐坠入深渊。每个人生来都只有一次机会,爬在这张网上。掉下去就全完了。父母这么教育孩子,朋友们相互劝告,每张脸孔上都写着这样的警告和恐惧。他们告诉其他人,告诉自己:不能掉下去,要谨慎前行。
但也有一部分人,从不理会这些。那个金发的店员只过随心所欲的生活,自由,纯粹的自由。但有时候自由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感觉到的。当人们感到需要自由时,往往是因为他们备受约束,因为无法去做想做的事。而对于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的人来说,自由变得可有可无,他可以做任何事,但他感觉不到自由,因为缺乏目的性。人们常说,我想要自由。但很多人真的不明白,什么才是自由。纯粹的自由只带来枯燥。而某个人似乎将枯燥诠释得更加透彻——店员早已留意那个古怪的家伙许久,就他所能看到的,不难猜出那个人是独自一人,没有家人,缺少社交。整个人看上去都是如此地苍白、冷漠和乏味。他只穿白衬衫和灰白的裤子,天气冷的时候会加件外套——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露出参差不齐的线头。满头夹杂着银色的灰发凌乱不堪,眼神漂移不定,鼻梁高得有些夸张,从侧面呈现出一道精致的弓形——露西说,人们往往会因为一个鼻子或下巴爱上某一个人。比尔希望这话不是意味着她爱上了那个人。但事实是她已经无药可救了。比尔爱露西,但露西爱那个人。那个人谁也不爱。看上去他根本连爱是什么都不明白,也从未拥有过,匮乏得令人发指。
露西能收获的只有绝望。以及在某个晚上,因为绝望而接受比尔。
其实比尔还不错。只是与那个人比起来——比尔就什么都不是了。
金发店员是咖啡馆里唯一一个夜班招待。他有更多的时间跟这个人相处,但从未交谈过——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他们所进行的对话无非是店员和顾客之间的对话。金发店员不算太喜欢当下的生活和周围的人,它们拥有一个普遍的特点,用如出一辙的平庸颠覆他的种种狂热的情绪和念头。它们包围他,就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企图把他裹得密不透风。
这个晚上雷雨交加,店里没有除了他俩之外的其他任何人。
狂风胁裹暴雨而来,外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树丛和灌木在疾风骤雨中剧烈摇晃,蓝色的闪电掠过,映出它们孱弱无助的身躯。那个男人一手扶住额头,另一手捏着半支早已熄灭的烟——他点上它后就已全然忘却,长长的一截烟灰落在绿白格子的亚麻桌布上。他正盯着之前刚刚写完的一段话,看上去就像正在试着把一个小巧的副词放在最为恰当的位置上。
店员放上一张唱片,拿着打火机走到唯一坐着顾客的桌子前,点燃那半支烟。
对方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拿过那支烟吸了一口,又塞回对方的手里。“你是作家吗?”他问,眼睛一眨不眨,“你经常跟自己说话,是不是?”
“我不是作家。”那个人说,仍然满脸诧异,“我只是一个写作的人。一个写作的人当然习惯跟自己对话,柏拉图也常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观点。他的所有的观点。他可以为自己设置谈话的对象……写作就像建造一个世界,跟自己对话就像一种改造——改造这个世界。这个时候你的思维在改变,而且改变得非常快速、剧烈,就像这个世界正在发生裂变。”
“你都在想些什么?”店员问。看到对方无意抽烟,他又拿走了那半支。
对方睁大眼睛——那对瞳孔是灰色的——瞪着他。“很难回答,我所能给你的答案都是陈腐的,就像不新鲜的面包一样。思想是流动的。在我回答你的同时,譬如说此刻,我的想法又发生了改变。但我的声音无法立刻把改变的想法传达给你,就像声速永远不上光速。光速是极快的,而思想的转变速度、复杂程度远胜于光速。思想没有测量单位。人们不能够测量思想,不可能用几个维度的墙壁来界定它,否则——如果你决定要这么做的话——将动用上百个,上千个,乃至上万个维度来完成这项工作。思想就像一团四处乱飞的原子,或像草原上一群疯狂的狮子,你无法圈住它,只能任由它狂奔。如果它累了,停下来休息,你也找不到它的隐蔽处。我们所能做的,只是抓住它的一点残缺不全的碎片,用语言——这种在一定程度上势必会扭曲事实本相的符号——来进行描述。当你描述时,思想已是改变了的,而语言又具有不确定性,所表达出来的意思是经过双重扭曲的结果。它是不准确的。”
“你逃避了我的问题。你不想回答还是无法回答?或者我的问题有问题?”
“我……我但愿自己能回答你。”
“好吧,算了。你喜欢什么?”
“我对一切好奇,但却很少去探究,因为人们习惯偷懒。思想的懒比行动的懒更可怕。你做不到与无甚可做是两种不同的——截然不同的状态。好奇只在交叉的过程中萌生。所以一旦你对某件事物产生了好奇,就说明交叉已经发生了,尽管有时你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或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东西,你也许根本想不到去好奇。你喜欢天色的变化吗?你有没有仔细地观察过?你喜欢光明吗?光明会让你想到什么?光明又意味着什么?而夜呢?”
“光明?光明给人们生还的希望。当太阳升起时,你会觉得你又复活了,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上。但对于吸血鬼,太阳初升即宣告着死亡。光明是耀眼的,夜晚则只有暗。夜滋养另一种生命。光明诞生爱,而夜晚孕育恨。夜晚是复仇的土壤,是罪行的帷幕。为了平衡白天的善行,夜晚势必用邪念与恶行来与之抗争,所以这个世界才平衡。夜有强大的武器:暗的力量。然而夜很美。”店员停下来,抬起手将对方的一楼头发拉到鼻尖前嗅了一下,迷醉地闭了闭眼睛,然后将整个手掌插入那头乱发里。“美丽的故事只在夜里发生。”
对方眯起眼睛,“夜也会带来梦境、迷宫和幻觉。如何证明你不是我的幻觉?”
“这太难了,”店员好笑地耸肩,“也许我就是你的幻觉,是你的幻想的产物,或者你的另一个人格——现在流行这说法,不是吗?然后你该怎么做?保持当下,不要乱动。否则你会被当作治疗对象关进一间屋子,直到他们觉得可以放你出来为止。你不想这样吧?”
“也许我有更多幻觉。好比这一整个店,这条街道,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宇宙。你又能怎么证明,它们不是我的幻觉?即便它们不会遵循我的意志而行动。不过你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这跟那是一回事。当幻觉足够强大时,它将自立为王。”
“我无法证明。你还要咖啡吗?”店员问。
“不了,谢谢。”那个人回答,凝视着外面。
“我也常常趴在公寓的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呃,好比一个垃圾桶,一只猫,诸如此类的。或是一棵树。就像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凝视斗室里的一株玫瑰。”店员顿了顿,“我慕那些大人物们。他们可能是混蛋,但他们了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株初生的小树被栽在一株参天大树旁。它很惊奇。它问,‘你是这么粗壮、强大,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定吃了很多苦吧?’那株巨树——它的长者——温和地笑了。‘你也能做到,你只要日复一日地站在这里,接受自然给你的一切,坚持住。一切就这么过来了。’”
“什么?树只要站在那里,而我们要动,要思考,要生存……何况,你觉得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存在吗?有时我想,我常常想,哪怕能够找出那么一丁点儿的意义——”
“也许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毁灭,一切生命与成就都将覆没,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只剩下空旷的宇宙里飘浮着亿万块碎片。而你又怎么知道,这整个宇宙不是在一颗水晶球内,被神秘的目光注视着呢?你所做的一切有无意义只取决于你自己。没有其他答案。”
“你在写什么?”店员问。“我可以看看吗?”
“我在写一些故事。”那个人说,轻轻地抓了一下满头乱发,“我写了很多故事。但它们只存在于这个笔记本里。这是一颗水晶球,而且只有我在看着它。它们不够好,所以——你明白的,不够好的故事不值得被放出来。不合格的产品不会被允许放到货架上。这些故事里有很多可怕的想法。因为我很恐惧。恐惧就像一头怪兽,驻扎在你内心里整日嚎叫。”他把笔记本倒转过来,店员如饥似渴地读着。『他总是感到整个世界都充满恐惧。仿佛人生由恐惧组成。当他化成千万碎片,每一片上都写满了暗的恐惧。每一滴色的血液里都凝结着恐惧。血管里流淌着恐惧的毒液。在这里,太阳永远都不再升起。每一天他眼中盈满泪水,迎接乌鸦般漆的清晨到来。在正午时分备受煎熬。在午后和煦的阳光中奄奄一息。在暮色中消亡。在夜晚复活。再一次回到这个世界,魂归僵硬的躯体。夜将眼与耳还给这个人,让他再一次能看到与听到,让他呼吸。他呼吸。夜在万物沉睡时散发出迷醉的芬芳,褪去白天的狂妄与逐利之心,而变得消沉冷漠。他坚持认为自己没有生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病得很重。因为他无止境地哭泣。在任何地方,在任何时候,为了任何理由,他哭泣。他拒绝看医生,拒绝治疗和吃药。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宁可坐在这里,埋头于病入膏肓的思想。』
“你看上去就像那只被诅咒了的水鸟。”店员说,敲了敲桌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呃,它叫什么来着——奥杰托。多么美的名字啊。你只在夜里才恢复自我。”
“而你呢?魔鬼的女儿,奥黛尔?”那个人反唇相讥。
“我允许你这么叫我。但这只能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你能给我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
“我要吻你的嘴。”
“接下来你就会要我的头了。”
“说得没错。我要你头脑里的东西。”店员靠近他,“我要你的思想。”
“当你打开我的脑壳,你就会发现里面不过是一片空荡荡。是虚无。”他合上了笔记本,望着窗外——暴风雨已全然止息,一缕晨曦正在天边悄然浮现——轻声地自言自语,“一个作者所能取得的最大的成功,是当人们提起这个名字时,想到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一个世界——他为世人所展开的世界。他把自己变成一个完整、庞大、井然有序或疯狂混乱的世界,却被人遗忘了他本身。这是最好的。”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店员却一把拉住了他。
“嘿,等等——你又要变成呆鹅了?”
“是啊。来,给我个吻吧,奥黛尔。”
他凑上去给了他一个狂热的吻。“祈祷我不是你的幻觉吧,奥杰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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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09(15:19)|【與M或N無關的故事】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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