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2ブログ
89.jpg
因為愛II【與M或N無關的故事】
> 【天鵝與魔鬼】
也許以後我會很少再寫真正關於M与N的故事。但在所有的故事里,就像之前所說的,仍能找到他們的影子。並不是我堅決要擺脫他們,只是有些時候,固有的身份的解脫能夠讓我感到輕松一點。雖然寫著其他的故事,但一切的一切,還是因他們兩個而作,只是爲他們而存在的。

第一幕
奥黛尔:嘿,奥杰托——你又要去实验室吗?
奥杰托:我没有时间跟你玩。
奥黛尔:噢求你了,跟我玩吧,跟我玩吧——
奥杰托:我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奥黛尔:我们只玩两个小时!
奥杰托:每次你都是这么说,
奥黛尔:(小声)但每次你都会答应我。
奥杰托:那好吧,只玩两个小时。
奥黛尔:我们来玩抓蝙蝠怎么样?
奥杰托:我更喜欢捉迷藏。真的。
(二十分钟后)
奥黛尔:奥——杰——托——
罗特巴特:你在乱叫个什么?
奥黛尔:噢,爸爸,我们正在玩游戏,不过我找不到奥杰托了。
罗特巴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囚犯玩!他是我们的囚犯——
奥黛尔:可是爸爸,这里只有奥杰托跟我作伴啊。
罗特巴特:那他也是囚犯!他那位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父亲,兹维考国的一国之王,在我出于同情去挽回他几乎已被死神召唤的心爱的妻子后,却没有给予我之前应允的回报,甚至还把我出他的王国,借助仙女的帮助让我无法靠近。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奥黛尔:呃,爸爸,我记得你曾说过我妈是王后来着?
罗特巴特:咳!我说话的时候你应该保持沉默,小子!
奥黛尔:好吧。
罗特巴特:狂怒之下,我偷了他们的独生子带出王国,在他身上打下了魔鬼罗特巴特的烙印,施以可怕的诅咒,将他变成了一只天鹅。可怜的奥杰托,从此白天是天鹅,夜晚才恢复人形,他将在魔鬼的暗城堡里长大,与魔鬼之子为伍,永远别想回到人类之中。
奥黛尔:实际上我觉得奥杰托还挺喜欢这里的。
罗特巴特:但是那个混小子竟然丝毫不以为意!他毫不惧怕城堡的暗,也不抱怨自己悲惨的命运,更不在乎价值连城的王位,整天到晚与奥黛尔厮混,不是把我的书房搞得乱七八糟就是把实验室搅得一塌糊涂,没一刻消停不说,甚至连句起码的歉意都没有!好吧,也许是我不擅长给他们以良好教养,但对于王子来说,这本该是天性!
奥黛尔:老爸,奥杰托也会帮你打扫池塘的。
罗特巴特:那是为了方便他自己游泳!话说回来,你甚至连游泳都不会!
奥黛尔:为什么猫头鹰也要学游泳?学校里又不教这课。
罗特巴特:比起奥杰托,你真是让我丢脸。奥杰托所有的功课都是优秀,而你却连及格都够不上。身为魔鬼之子,你简直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奥黛尔:魔鬼要那么好的成绩干吗?再说他又有什么必要上课?
罗特巴特:那是因为我不希望你孤孤单单的。你们多少也算是兄弟。——啊不,应该说是主仆。奥杰托是你天生的仆人,我已经告诉过你多少次,要恶狠狠地对待那小子!我的仇恨,我的愤怒,我的失望和我的残酷,都要在奥杰托的身上体现出来!我要他代偿父债,让他承受他那位见鬼的国王父亲触犯的罪恶。还有他那冷酷无情的母亲——
奥黛尔:既然这样,她一定就是我妈了。
罗特巴特:闭嘴,你这混血的小杂种!
奥黛尔:我该把这句骂辞当作承认吗?
罗特巴特:这真是无比荒唐的事!
奥黛尔:荒唐的日子只能荒唐过。
罗特巴特:这是什么蠢话?
奥黛尔:哦,也许——人生哲学?
罗特巴特:给我去读读魔鬼哲学!
奥黛尔:好了老爸,我已经听够了血泪史。
罗特巴特:无礼!奥杰托那小子在哪里?
奥黛尔:呃,在你跳出来训话之前,我们应该是在玩捉迷藏。
罗特巴特:见鬼的捉迷藏!我痛恨捉迷藏——每次捉迷藏都会破坏我的收藏,我那些足以称得上无价之宝的古董珍玩,我那些宝贵又古老的法术书,我那些花掉你们这些小崽子几辈子的时间都无法收集到的魔药,都让你们给糟蹋了!尤其是奥杰托这个小混蛋,竟拿着我舍不得碰的药水去做稀奇古怪的实验!
奥黛尔:他在配制可以把自己变成魔鬼的药水。
罗特巴特:天哪!他哪里有点王子的样子!至少他该希望变回人类!
奥黛尔:我想他对变成一个人类根本不感兴趣。
罗特巴特:这是什么声音?
奥黛尔:好像是在实验室。
罗特巴特:他真会毁了我这幢已经矗立了几百万年的城堡,这可是我祖上的荣耀,百万年的魔鬼家族在此繁衍生息。我受够了这小子,三番五次想要把他丢在荒无人烟的深林中,让豹子的利爪撕裂他的胸膛,让秃鹫的尖喙啄食他的肝脏,让豺狼的血口饕餮他的骨肉,结果每次都会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回来。当初把他带回城堡这个决定真是有欠考虑!
奥黛尔:(小声)我会帮他找到原路,毕竟我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罗特巴特:奥杰托!你给我从老子的实验室里滚出来!
(实验室传来一声巨响)
奥黛尔:哦,爸爸,我猜他又炸飞了一片试管。
罗特巴特:我要把这小子生吞活剥了!(冲到实验室外猛地拉开门,又是一声巨响,夹杂着滚滚烟。罗特巴特满脸漆,怒气冲天)奥杰托!你这小杂种!
奥杰托:啊,我又失败了吗?
奥黛尔:已经是第1019次了。
奥杰托:难以置信。
奥黛尔:可不是吗。
罗特巴特:你又毁了什么?!
奥杰托:最后一瓶变身药水。
罗特巴特:今天我就要把你做成烤全鹅!
奥黛尔:哦爸爸,我可不想吃我的玩伴。
罗特巴特:(上前一把拎住奥杰托的衣领,拖出实验室)听着小子,我对你已忍无可忍!现在我就要用斧头切断你细嫩的脖子,开水烫净,拔毛剖腹,塞满蝙蝠、老鼠和蚯蚓,把你烤成一道圣诞大餐,配上血浆作为今晚的主菜,让你再也没机会在这里胡作非为!
奥杰托:但是我已经掌握了变身药水的配方。
罗特巴特:那也没用!一个配方可救不了你。
奥杰托: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我差一点就变成了魔鬼。
罗特巴特:(咆哮)要是连你都能变成魔鬼,我们这纯正的种族该怎么办?!
奥黛尔:爸爸快瞧,奥杰托长出了两只尖尖的白牙齿——
罗特巴特:什么?(低头看)撒旦啊!你变成了吸血鬼!
奥杰托:一定是配方哪里出了问题,我可不想以血为生。
奥黛尔:撒旦,这真是太酷了!我也想要两只尖牙齿!
罗特巴特:他妈的门也没有——那可真是奇耻大辱。
奥杰托:我宁可喝番茄汁。
奥黛尔:这里有的是番茄。
罗特巴特:这里什么时候有番茄了?
奥黛尔:奥杰托在后院种了些蔬菜。
罗特巴特:该死!你还种上了蔬菜?
奥杰托:偶尔也该吃点素,这对身体有好处。
罗特巴特:魔鬼才不会见鬼的吃素!
奥黛尔:实际上我还蛮喜欢田园披萨的。
罗特巴特:闭嘴!你这小子完全被他带坏了!
奥黛尔:噢算了吧,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罗特巴特:我可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
奥黛尔:对于本性难改的人类来说,威逼又有什么用!
罗特巴特:难道我见鬼的还要利诱他吗?
奥黛尔:也许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呢!
奥杰托:罗特巴特先生,我可以咬你的手腕么?
罗特巴特:(立刻松手)想也别想!给我滚开!
奥杰托:(抖抖身体,鞠了个躬)我不胜感激。
奥黛尔:哦,奥杰托,我们来玩吧!
奥杰托:我要再去看一看配方。
奥黛尔:我真想要两只尖牙齿!
罗特巴特:奥黛尔!你敢变成吸血鬼我就宰了你!
库拉:(在烟雾里浮现)我说,您为什么总是对吸血鬼有如此之深的偏见呢,罗特巴特先生?我们家族也是鼎鼎有名的古老贵族啊——说起渊源,可能比魔鬼还要早呢。
罗特巴特:(吃惊而恼怒)你来凑什么热闹?我可从没邀请过你来做客。
库拉:我一向不请自来。难道看到老朋友不该欢迎吗?
罗特巴特:哈,我知道你觊觎我的俘虏已久,不过很抱歉,奥杰托概不出售。
库拉:我愿意用500只蝙蝠和500只老鼠来交换。他的味道简直令人欲罢不能。每一个夜晚,想到奥杰托我就难以入眠,皇族子嗣的纯正血液可不是人人能有的,我已经喝腻了那些大臣、侍卫和平民百姓的血水,简直一点滋味都没有,连地沟水都不如。
罗特巴特:得了老弟,我还打算用他卖个好价钱呢!
库拉:那么,1000只蝙蝠和1000只老鼠怎么样?
罗特巴特:我说,库拉,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小气啊。
库拉:什么?我已经够大方了!高伽狄国的王子我可只付了200只。
罗特巴特:这几年的喂养和他对城堡的破坏,奥杰托可绝不只值那个价!
库拉:我没法给到再高了——别人会闲言碎语的。什么时候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化成烟雾消失)
罗特巴特:鬼才去找你。……见鬼,那两个小崽子呢?
(实验室再次传来一声巨响,天花板落下灰尘和碎块)
罗特巴特:我主撒旦啊!又来了!

第二幕
奥黛尔:快点,奥杰托!你总是这么悠闲,看不到那里灯火通明,裙裾飞扬,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美酒佳肴,一切都在召唤着我们动身前往,尽情享受!
奥杰托:属于我们的,永远等待在那里。无须着急,我的朋友。
奥黛尔:用不着一个每天只有十二个小时苏醒的人教育我这些!
奥杰托:你总是迫不及待,不晓得胃口终究有限。再极致的欢愉,享受多了也毫无滋味。凡事最美妙的就是突如其来的那第一时刻——第一口醇厚的美酒,第一个甜蜜的香吻,第一次欢度的良宵,此后就是千篇一律的重复,毫无更多的刺激与乐趣。
奥黛尔:人类真是奢侈又贪婪的生物,那些身份高贵的王公贵族们,住在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城堡里,每座城堡都有上百个房间,螺旋楼梯、火焰式尖顶、别致的长廊、华美的露台和优雅的拱形门令人赏心悦目,大厅里摆则满了金银器具、水晶烛台、纯手工刺绣的挂毯和各种闪闪发光的装饰品。他们终日以狩猎打牌为乐,豢养着一大批随从、猎犬和猎鹰,贵妇小姐们拥有不计其数的上等的貂皮、东方的丝绸和埃及的金线锦缎,珠宝匣子里装满了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镶着珍珠的手镯,钻石雕琢的百合花,嵌金的浮雕玉石。
奥杰托:我更感兴趣的是他们的收藏。朗斯罗的宝剑,查理大帝的匕首,迪•盖克兰的斧头和圣女贞的盔甲。以及书架上那一排排夺人耳目的书籍,修昔底的《历史》,圣路易的《圣徒传记集》,圣•奥古斯丁的《论上帝之城》,波伊提乌的《哲学的慰藉》,薄伽丘的《十日谈》和但丁的《神曲》。还有油画,波提切利的《春之寓言》,达芬奇的《岩间圣母》,拉斐尔的《圣家族》,哈伊罗尼穆斯•博斯的《人间乐园》。来自法国和荷兰的挂毯上绘制着古代传说与民间故事,《玫瑰传奇》,《围攻特洛伊》,《新骑士》和《疯狂的罗兰》。而那些大理石和斑岩的雕塑就更加令人惊叹于人类的创造力。
奥黛尔:你总是热衷于盯着那些透过彩绘玻璃的阳光般的玩意儿,那些聊以解闷的东西,在我看来,把时间花费在那些上还不如玩场九柱戏!真正的收藏品在地窖里,阿尔布瓦白葡萄酒,都兰红葡萄酒,奥尔良红葡萄酒和香槟酒。它们让你忘却烦恼,欢欣鼓舞。
奥杰托:同时也能让你神智迷乱,为所欲为。
奥黛尔:对于人类,在几十年的生命里追求疯狂和极致无可厚非!
奥杰托:但到了丧失理智的地步就不那么可取了。
奥黛尔:活着就必然要纵情享乐。
奥杰托:活着应该有更好的追求。
奥黛尔:得了,我的兄弟,让我们别再为这些争辩——我们不如飞得再快点!
奥杰托:你已经认得这里的每一张美丽的脸孔,尝过每一张甜蜜的嘴唇,那些贵妇小姐们都已是你的麾下俘虏,你却不知满足,总是像个心急的孩子——
奥黛尔:得享受时且享受,这话终归总是真理。为了等你,我把白天的十二个小时都消耗在孤独无聊的城堡里,难道你不觉得心有愧疚?
奥杰托:(大笑)十二个小时的囚禁可是拜你父亲所赐!
奥黛尔:是你父亲先违约在先——
奥杰托:如果出让妻子这事可行。
奥黛尔:难道你从不想你的父母?
奥杰托:你也有一半的人类血统。
奥黛尔:但我仍然天生是个魔鬼。
奥杰托:我早已习惯魔鬼的为人。
奥黛尔:(用斗篷遮起身躯)宫廷的王族们啊,你们真该出来高接远迎。看在你们渺小无力的份上,我暂且饶了你等的不敬。我们可是鼎鼎有名的罗特巴特家族——虽然日夜住在暗城堡里,却无一日不与你们欢度的奥氏兄弟。你们的每场宴会都少不了我们的身影,无论是王族舞会、节日庆典还是歌伶表演、狩猎比赛,我们总会投身其中,与你们共享人间的种种快乐。人间的宴会的确繁多有趣,我最爱的是假面舞会,可以堂而皇之素面朝天地现身,与贵妇小姐们共舞,还有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族公子,这里人人心底流淌着罪恶的欲望,透过一双双眼睛相互知悉,彼此心照不宣地一笑,邪恶美妙的剧目就要上演。多么美丽啊,我的欲望。多么亲切啊,我的罪恶。多么甜蜜啊,我的尖牙利齿和嗜血的渴望。我深深迷恋这一切。虽然奥杰托那小子嘴上不说,我心里深知他同样对此沉迷不已!
奥杰托:我本该个养尊处优的王子,却从小沦落魔鬼的城堡,早已忘却了真正的人生该是什么模样。但在宫廷里我却能知道我原本该享受的是什么。一场又一场寻欢作乐的舞会,一幕又一幕工于心计的演出,一个又一个勾心斗角的同伴和敌人,一众又一众阿谀奉承的群氓之辈。人类如此复杂,令人目不暇接。十几年来,几千个日日夜夜,我早已看的很清楚——这个宫廷不过是个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尸坑,但凡活人都是踏在死者的枯骨上,都要学会笑里藏刀,权势、金钱、名誉、地位和利欲熏心,尔虞我诈。如果你学不会这一套,我能保证,很快就会变成被无情踩踏的尸骨。而藏在深闺之中的那朵清芬的百合,希塔芙蕾尔公主,尚未成年已将沦为一场权利争夺的牺牲品。年方十四,正是最美的年龄,却要面对这场你来我往的丑恶纷争——但愿她能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自由自在地生活。
奥黛尔:真是无比幸运!今晚又是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我热爱人类!
奥杰托:天哪,照这架势,今晚奥黛尔必将整晚都耗在这场舞会上了。
奥黛尔:你打算与我一起,还是分头行动?
奥杰托:我很乐意跟你一同前往,奥黛尔。
奥黛尔:我认为那边的两个姑娘不错。
奥杰托:我认为这个主意不错。
(两人一同前往)
小姐A:瞧,那边有两个英俊的年轻人正在走来,也许他们正盘算着邀请我们两个跳舞。你仔细地看看,我的衣裙和妆容是否刚合适?
小姐B:依我看很好。那两个年轻人的确在朝我们走来,多半是要邀请我们。
小姐A:这两人一定是贵族后裔,那身精工细作的礼服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得起的!
小姐B:也许是外国的王子也说不定。
奥黛尔:可以请您跳个舞吗,小姐?
小姐A:哦当然,我很乐意!
奥杰托:希望您愿意与我共舞一曲。
小姐B:噢,求之不得!
奥黛尔:纵使再骄傲的女人,也有低头的一刻,征服她们的最好方法就是给予她们狂热与嚣张的爱,请注意,一定要让她们觉得独一无二——女人都是感性十足的动物,无法抵抗来势汹涌的热情,甘愿被命令,只要你深谙这些花招:甜言蜜语、深情款款、不懈追求和偶尔的冷漠,一旦她坠入嫉妒的深渊,就是你的胜利,从此她们只剩下任你摆布的份。
奥杰托:我对女人可不感兴趣,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奥黛尔高兴。这个轻浮的小子,无时无刻不想着这里的温暖身躯。我更想去找几件值钱的古董珍玩,一睹其光辉。我热爱人类的艺术。我迷恋那些艺术的结晶。精致的画卷,优美的旋律,逼真的雕塑和古老的建筑。我的卧室里藏满了这样的物品。说起来这有些不光彩——我们争相从宫廷的每个角落偷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像当初罗特巴特将我从襁褓里偷走。纵使国王下了敕令,高价悬赏失窃的物品,捉拿偷盗者——赏金高达1000个金币。但没人能做到,除非找到魔鬼头上。
奥黛尔:奥杰托这小子一定又在盘算偷点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宫廷里又加了多少侍卫,总是对这些熟视无睹,置若罔闻,照样拿走珍宝当作自己的收藏品,让国王和大臣们伤透脑筋,把城堡搞成个不伦不类的艺术博物馆!说实话,那些玩意儿对于魔鬼而言又有什么见鬼的用?他又不需要靠那些凸显自己的品味——也不能拿去卖钱,只能藏在地下室里,自己看着开心。真是个怪家伙。依我看他是要在城堡里给自己建个私人王宫。
小姐A: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请问阁下在想些什么?
奥黛尔:哦,没什么——可爱的小姐,您真是比公主更光彩照人。
小姐A:我很荣幸得到这毫无掩饰的奉承,但公主可要漂亮得多。
奥黛尔:在我眼里,您就是最美的。
小姐A:当您看到公主本人时就不会这么想了。
小姐B:公主貌若天仙,各国求婚者络绎不绝。
小姐A:国王和王后正准备举办一场选夫舞会。
奥黛尔:什么?他们要为公主选个如意郎君?
小姐B:公主已到出嫁年龄,嫁人是早晚的事。
小姐A:但她还没遇到一个自己所倾心的人。
小姐B:可怜的小公主!虽然无限懊恼但毫无办法,只能在将要到来的一众王子里挑一位做她的丈夫,即便她可能根本不喜欢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他们可容不得她等待。
奥黛尔:也许我更适合给公主做如意郎君。
小姐A:那可不是您说了算的。
奥杰托:所有王子都能参加吗?
小姐B:只要是国王和王子,都将接到邀请。
奥黛尔:怎么,奥杰托?你在打什么主意?
奥杰托: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奥黛尔:(怀疑地)真的吗?
奥杰托:(自言自语)罗特巴特在临死之前曾说真心的爱能破除诅咒。也许我可以一试,姑且不管他在胡说八道还是吐露真言——(看到奥黛尔怀疑的眼睛)怎么了,我的兄弟?
奥黛尔:我在你眼里瞧见不祥的光。
奥杰托:那只是你的错觉罢了。
奥黛尔:但愿那只是我的错觉。
小姐A:整个宫廷都在为舞会筹备,为了耀财富和丰饶,每个人整日到晚忙碌穿梭。就我所知道的,王后已经为那场舞会订制了一条丝绒镶边的深紫色羽纱长裙、一条饰有月牙花边和金线饰带的紫罗兰色缎织长裙、一条镶着银线交织饰带的猩红色塔夫绸长裙、一条镶着银细丝带和金纽扣的丝绒长裙和一条镶嵌边饰的淡金丝哔叽长裙。她还为自己订制了一条金皮带,上面装饰着八颗玫瑰红尖晶石和二百颗碎钻石;一条祖母绿项链,镶嵌着花朵和人物,坠着梨形珍珠。此外,各式各样的手套准备了二十副,还有二十双鞋子!
小姐B:为了这次盛大的宴会,宫廷特地准备了300个餐盘、300个汤盘、150个盥洗盆、300副刀叉调羹、100个小瓶子、50个糖果盘、1000支蜡烛台、1000只高脚杯,所有这些都是纯银制品。厨房里订购了上百头牛羊和鸡鸭、12种鱼类、50种奶酪、上千桶葡萄酒、不计其数的新鲜蔬菜和时令水果、还有各式各样的调料,整日忙得不可开交。仆役和宫女们的衣服全部要换新,还雇佣了上百名工巧画匠把城堡里的天顶和壁画绘制得美仑美奂。
小姐A:上百名宫女正在精心制作一副将用于婚礼的挂毯,用金线锦缎、银线织物、蓝色缎料、色丝绒和白鼬皮织就,饰有金线的螺旋形流苏,画面表现了一年的十二个月份。上百名园艺工们整日忙于修剪灌木丛和整理花圃庭院,为紫杉、黄杨、松树、迷迭香树和橄榄树缠绕丝带。马厩里雇佣了50名人员,购置了200匹马,整日用来运送物品。
小姐B:为了有个宽阔高大的舞厅,数百名建筑工匠忙于扩建,夜晚泥瓦工、细木工和劳工们点着蜡烛工作,建成之后,双层横档的高大窗户将照亮整个大厅,所有的屋顶窗上都有漂亮的尖顶,装饰着闪闪发光的利剑三角楣,所有的窗户都镶有装饰着利剑和棕榈树的彩绘玻璃。五十盏水晶枝形吊灯将在屋顶熠熠生辉,与玻璃天顶外的满天繁星相映成辉。
奥黛尔:我就说这些人的生活纯粹是穷奢极欲。
小姐A:国王要用财力和权力自我耀,为女儿选个出色的夫婿。
小姐B:赢得了公主就是赢得了王国,无论如何这的确值得争取。
小姐A:众多王公贵族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一夺芳心。
小姐B:可怜的公主尚不具备辨识人心的能力,就要被迫选择夫君。
小姐A:公主们的命运大抵如此。
奥杰托:我对王国可没兴趣,我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命运。难道命运女神在眷顾我?
奥黛尔:奥杰托,你这见利忘义的小子——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奥杰托:(假笑)亲爱的奥黛尔,我不过是在琢磨这笔小小交易而已。
奥黛尔:依我看,这里没有什么值得获取的。难不成你想要重归人类?难道过去那些失败的试验都是为了变回凡人?难道你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听着,我绝不接受你的任何狡辩和解释,你已大大令我惊痛。如果你想要离开城堡,离开我,我可要阻拦你。
奥杰托:我无意刻意欺骗你,我只是厌恶每天要做天鹅。
奥黛尔:变成了人类,你将永远不再踏入城堡一步!
奥杰托: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奥黛尔。
奥黛尔:我绝不允许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奥杰托:何必呢?你知道我们原本就不是同道者。
奥黛尔:我的心充满了强烈的嫉妒和怨恨!这小子曾与我情同手足,原来一切都是演戏!我可不能束手待毙,看着你以这种办法摆脱过去的一切。如果你打算依靠获得公主的真心摆脱诅咒和束缚,从此跟我形同陌路,我必要阻拦你,让你毫无获得真爱的可能!
奥杰托:何必要如此误会我?我不过是在争取自己的自由!
奥黛尔:你是我父亲的俘虏,也是我的俘虏;你无权自由!
奥杰托:你可不要欺人太甚。我忍耐已久,并非性格懦弱。
奥黛尔:无论如何我要让你明白,你绝无可能消除罗特巴特的烙印。就让我们走着瞧吧,亲爱的奥杰托——我要让你亲眼看到你的梦想成为一片虚空,你将永世为我的俘虏!
奥杰托:难以理喻。你简直像条无所不用其极的毒蛇!
奥黛尔:我的心已被毒液浸透。你敢挑衅,我就反击。
奥杰托:我看你需要冷静一下。(带着舞伴舞开)
奥黛尔:这个混蛋!难道他真以为自己交了好运?
小姐A:您的舞步太急切了,啊真抱歉,我踩了您!
奥黛尔:没关系,我丝毫都没感觉到!
小姐A:您的舞跳得真好,我都快被您转晕了。
奥黛尔:(焦灼地四处寻找)您跳得也不错。
小姐A:比起您差远了,啊!这个转弯太突然了!
奥黛尔:(急切地带着舞伴舞向奥杰托的方向)
小姐A:噢天哪!您好歹也先说声要朝哪边吧?
奥黛尔:真抱歉,我的甜心!(怒视)奥杰托!
奥杰托:(冷漠)当心惹怒您的舞伴,这位先生。
奥黛尔:哼,总比您心虚地东躲西藏要强的多。
奥杰托:我可并没有躲藏,是您在无谓地追逐。
奥黛尔:你小子真能令我怒不可遏到丧失理智。
奥杰托:因为感到自己的强势首次遭受挑战?
奥黛尔:整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你敢这么做。
奥杰托:你心知肚明,我们两个人势均力敌。
奥黛尔:说实话,我可并不真心想与你作对。
奥杰托:而我也绝对不想与你为敌,奥黛尔。
奥黛尔:眼下我们却为了一个公主反目成仇!
奥杰托:是你心怀叵测,将我想得无比卑劣。
奥黛尔:那就让我们赌一场,看谁能赢得她。
奥杰托:我为自由而战,而你是为虚无的嫉妒。
奥黛尔:自由只是个无用的幌子!你野心勃勃!
奥杰托:你简直不可理喻!(再次远离奥黛尔)
小姐B:那位是您的朋友吗?
奥杰托:(微笑)没错。
小姐B:看上去他满腹嫉妒,简直像只醋缸。
奥杰托:不,他只是愤怒,内心充满怨恨的毒液。
小姐B:(大笑)他看上去可不像毒蛇!
奥杰托:却一向喜欢在旁幸灾曼舞。
小姐B:您真是个风趣又尖刻的人。
奥杰托:跟什么人待久了,您也就跟他如出一辙。
小姐B:为了一个女人,手足都会反目成仇。
奥杰托:我们可不是为了女人。
小姐B:我的天哪,他又来了!
奥杰托:何必对我咄咄相逼?
奥黛尔:我是为了你的背叛。
奥杰托:我从未背叛任何人。
奥黛尔:你曾允诺绝不离开我左右——
奥杰托:孩子气的妄言不值得一信。
奥黛尔:你出尔反尔。
奥杰托:你断章取义。
奥黛尔:你言而无信。
奥杰托:你自作多情。
奥黛尔:你让我不能忍受。
奥杰托:是你在自寻烦恼。
奥黛尔:当初我真该一把拧断你的脖子!
奥杰托:无比感激当初你对我手下留情。
奥黛尔:现在我却无比懊悔。
奥杰托:你本没有必要这样。
奥黛尔:是你毁弃誓约在先。
奥杰托:是你太专横扈跋。
奥黛尔:那也是拜你所赐!
奥杰托:看来我们已毫无言和的可能。
奥黛尔:那就让我们相互为敌,分个高低!
奥杰托:如果这是你下的战书,我将接受。
奥黛尔:(凶狠地)一个月后见分晓!
奥杰托:你真是个善妒的魔鬼。
奥黛尔:但凡魔鬼都是善妒的。

第三幕
希塔芙蕾尔:多么美好的夜色!夜晚的庭院无人打扰,人人都在为二十天后的舞会热情又欢欣地准备。接连不断前来送礼的使者,带来各国的珍玩和奇货:那不勒斯刺绣着宇宙和行星的丝织羊毛织毯,威尼斯繁复精致的绸缎和刺绣,西班牙伊斯兰的大彩釉陶器,巴黎鼎鼎时尚的玫瑰香水,伦敦王室才有权享用的纯正红茶,绘制着古代仕女的东方漆木屏风,栩栩如生的希腊人像雕塑,还有无穷无尽的珠宝首饰、香蜡香油、丝绒帷幔和异域动物。使节们川流不息,令人目不暇接。我的父王为此无比欢欣,多年以来王宫里失窃的物品纷纷得以偿失,足以弥补失去那些的惋惜和忧郁。依我看,他恨不能多有两个女儿!
国王:希塔芙蕾尔!我的女儿,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希塔芙蕾尔:嘘。切莫让我父亲知道我在这里。
国王:天哪,真是个疯疯癫癫的丫头。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没影了!
王后:我看必然是她紧张得不得了。她才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小孩子,哪里能够镇定自若地面对这种场面?那些往来穿梭、形貌各异的外国使者们显然是把她吓到了!
国王:所以我们才费尽心思为她找了位精通此道的老师,好好教一教她王室的礼仪和待客之道!她可不能在这此盛大的舞会上让我丢脸。希塔芙蕾尔!
王后:希塔芙蕾尔!
侍卫:也许公主不在这里。
王后:她也不在寝室。
国王:大厅和走廊里也见不到她的踪影。
侍卫:我们不妨去那边找找看。公主一向喜欢在湖边流连。
国王:我还有一堆的事务要做。
希塔芙蕾尔:一堆的事务!哦当然——如果白天要带着五十名侍臣和仆役、猎兔犬和鹰隼去树林打猎,欣赏身着披风和佩剑的男人们和头戴锥形高帽、颈绕艳丽花环的小姐们大跳三拍舞,与母后身边那群出身豪门的贵妇们玩西洋双六棋和塔罗扑克,被意大利剧团艺人那些滑稽可笑的表演逗得直不起腰都算事务的话,我的父王的确忙得不得了!
王后:我那边还有上百名宾客。
希塔芙蕾尔:应该是每次会见宾客都要带着上百名的仆役!我母后对她那些少年侍从们可是相当关爱,以为我举办婚礼舞会的名义,她为他们全部订制了极为考究的制服:上身是半截红色半截黄色的齐膝宽袖长袍,外罩丝绒短身紧上衣;下身着红黄三色交替的彩条紧身长裤;头上还戴着插有红黄三色羽毛饰的直筒无檐高帽,个个容貌精致如天使!
侍卫:寻找公主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希塔芙蕾尔:你可找不见我的身影。
国王:快找到她,将她交给老师。
侍卫:是,陛下!
(国王、王后退)
希塔芙蕾尔:但愿他们快点离开。啊,太好了,那些侍卫朝着别的方向去了。我可以等他们全部离开后再悄悄出去——天哪,是谁站在那里看着我?我从没见过这个陌生人!
奥杰托:晚上好,尊贵的公主!我是奥杰托,受国王陛下的委托前来辅导您。
希塔芙蕾尔:奥杰托?我可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个年轻人是如此英俊,他的脸就像满月般盈满光辉,他的眼睛就像蔚蓝的天空,纯净而圣洁,他的头发如质感极佳的流苏,是淡淡的银色,他的嘴唇像玫瑰花瓣——哦,我倒不介意自己的夫君将来是这副模样!
奥杰托:亲爱的公主,能否屈尊请您从树上下来,或者我上去?
希塔芙蕾尔:哦,我想坐在这里,这样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
奥杰托:侍卫们已经到那边去找您了。不过好吧,我听您的。
希塔芙蕾尔:(吃惊地)哦,天哪,您的动作真是迅速,就像一只松鼠!
奥杰托:迅速地爬树,这也是必要的技能之一,可以让你脱离俗世纷扰。
希塔芙蕾尔:说得没错。那么你准备教我些什么呢,先生?
奥杰托:请您直呼我的名字即可。我所擅长的是人类艺术。
希塔芙蕾尔:人类艺术?难道你还懂得其他种族的艺术?
奥杰托:多多少少。听,那边的两只夜莺在歌颂您的仪态万方。
希塔芙蕾尔:您能听懂鸟类的语言?
奥杰托:啊,多多少少,懂得一点。
希塔芙蕾尔:天哪。这是多么神奇的艺术!
奥杰托:但我更喜欢人类的艺术。将丰富的想象和充沛的情感,以精湛的技巧和别具特色的形式表现出来——绘画、雕塑、音乐、舞蹈,还有诗歌与戏剧。这些都是多么令人惊奇啊。我时常痴迷探索这些美妙的艺术,以致忘掉自我,在我看来,正是艺术使人成为人!
希塔芙蕾尔:但是,奥杰托,学会艺术又能与生活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奥杰托:真正能够懂得并领会艺术真谛的人,才知晓生活的乐趣和意义。
希塔芙蕾尔:在我身边可没有这样的人。他们不过是为了名利和虚荣大搞艺术,那些歌功颂的戏剧实在令人作呕,而那些如出一辙的肖像画,坦白说,我觉得一钱不值。最有趣的小说,父王和母后却全部藏起,禁止我看上一眼,声称那会教坏我。我生活在一个巨大又枯燥的牢笼里,跟艺术丁点儿沾不上边。但愿我能找到个思想自由的艺术家丈夫!
奥杰托:所以这正是我前来的原因。
希塔芙蕾尔:您来教我如何挑选丈夫?
奥杰托:我冒昧顶替而来,只为能够向您表达我的爱意。
希塔芙蕾尔:(难以置信地)难道您也是应征者之一?
奥杰托:亲爱的公主,您的美貌和温柔的性格足以令坚冰动容。您就像半人半月的女神,是艺术家争相描摹与塑造的对象,您令人着迷,令人惊异,令我的心脏兴奋地悸动。即便我拼命用艺术来抵抗这种情感,却仍是一败涂地。日日夜夜我的心在喃喃低语,我的灵魂在轻声低吟,歌颂您的纯洁与美好,您就像一个幻象,一个梦境,一个虚无的剪影;您像破碎的泪珠般令人伤感,像甲胄之下娇嫩的花朵,高贵,柔弱,需要呵护与爱惜。但愿您不要冷漠地对待我的种种癫狂——我已失去理智,倘若得不到您,我的心将支离破碎!
希塔芙蕾尔:啊,我从未听过这样一番动听的话!这个年轻人的赞美令我怦然心动!多么无礼,多么罪过啊,但我却禁不住甘之如饴——谁不期盼得到情人吐露的真实爱意?
奥杰托:如果我的言语冒犯了您,我向您致以最为诚挚的歉意!(亲吻公主的手)
希塔芙蕾尔:(想要收回手臂却又让奥杰托亲吻下去)哦,我没——不,我是说,天哪。您真是令我心慌意乱,奥杰托!但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不会真的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教师吧?您该知道,我父王和母后是不会让我嫁给一个平民小子的。绝无可能!
奥杰托:这一点您大可放心,公主。我自有完全匹配得上您的身份,但现在还不能透露。
希塔芙蕾尔:但愿如此!我是多么期待您风度翩翩地出现在舞会上啊!
奥杰托:我不但会出现,还会邀您共舞,并向您发出求婚。
希塔芙蕾尔:我万分期待您的到来,奥杰托。
奥杰托:请您安心等待,公主。我说到做到。
希塔芙蕾尔:(恋恋不舍地)您要走了吗?
奥杰托:天已渐亮,我要尽快回去。
希塔芙蕾尔:您有很多繁忙的事务?
奥杰托:(微笑)远远比不上您父王。
希塔芙蕾尔:噢,他只是会享受而已!
奥杰托:明晚我会再来的,亲爱的公主。(消失在枝叶间)
希塔芙蕾尔:(期待地伸出手)您可要记得您的誓言啊!
奥杰托:(声音远远传来)至死不忘!
希塔芙蕾尔:噢,多么温雅、多么迷人的年轻人啊!但愿我们能够美梦成真!我猜他一定是某位王公贵族之子,才会有如此翩翩气质和精致容颜。他的目光明亮如白鸮,他的声音比夜莺更动听,他的举止好比高贵的天鹅,他远离的身影翩若惊鸿,喔——(狂风卷起,树枝猛摇,希塔芙蕾尔从树上跌落)啊呀!我竟然从树上掉了下来,差点摔成碎片——是谁接住了我?哦,天啊,我还从未被一个年轻男子这样拥抱过!您是谁?胆敢如此无礼?
奥黛尔:(双手横抱着从树上掉下的公主)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公主。我不过是刚巧路过这里,瞧见您坐在树上的窈窕身影,被您的天真和美貌深深打动。亲爱的公主,请原谅我的不敬,但看到您不小心跌下树枝,我一个冲动就飞奔过来,接住您娇弱的身躯。这些日子关于贵国正在为待嫁公主征召夫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我原本只是个喜欢流浪的自由者,虽然有着或许比您更为高贵的身份——请您再次原谅我的出言不逊,因为事实如此——不过现在不便透露,恳请您不加以过问,但瞥见您优美的身姿与惊艳的容颜,更为您美妙的声音所倾倒,让我禁不住想要驻足,将此地作为流浪的终点。与您的相遇使我确定,此番浪迹天涯、遍足各国不过是为了在这棵树下接住由天堂里掉落下来的天使!以我多年漫游各国的经验来看,您是我此生所见过的最美的公主!
希塔芙蕾尔:(转过头自言自语)天哪,又是一位身份神秘的贵公子!难不成我真有这么大的魅力?(转向奥黛尔,怀疑而好奇地)可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阁下?
奥黛尔:就请您叫我奥黛尔吧。现在天色尚早,我可否邀您散个步?
希塔芙蕾尔:奥黛尔,噢,多么优雅的名字!——啊,那是您的马?
奥黛尔:(迷人地一笑)没错。它一直跟随我左右,陪我到过许多国家。
希塔芙蕾尔:(被抱上马背)它真是威武又漂亮!您真去过许多地方?
奥黛尔:当然。亲爱的公主,想必您从小到大,从未踏出过深宫一步?
希塔芙蕾尔:说得没错。我家教甚严,毫无自由,时时刻刻循规蹈矩。您也知道宫廷之内的规矩多如天上的繁星,令人头痛。从小我在宫殿里长大,走过的最远之处——我是说,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就是那边的湖泊,您到过那里吗?就是有一大片芦苇塘的那里?
奥黛尔:噢,就是混蛋奥——不,天鹅群夜晚栖息的那片湖?
希塔芙蕾尔:是啊,看来您也去过,您是不是也很喜欢天鹅?
奥黛尔:(自言自语)我恨得要死。(面露微笑)实际上我还养了一只。
希塔芙蕾尔:啊,真的吗?我真想见一见您的宠物!心情烦闷时,我常喜欢独自到湖边散步。看着那些美丽的天鹅飞翔、游弋,我总会万般慕,它们是多么自由,无忧无虑!
奥黛尔:它们也有它们自己的忧虑,只是您不知道罢了。
希塔芙蕾尔:(惊奇地)您不会准备告诉我,您也熟谙鸟语吧?
奥黛尔:哦,刚好懂得那么一点点——您知道,我的足迹遍布整个世界,哪里都曾有我的身影,我亦从师过许多有着神奇能力的巫师和魔法师,正是他们教会了我这项技能。现在我就能听到那边的红颈知更鸟正在啧啧赞叹您的雍容华贵。瞧,就是那几只!
希塔芙蕾尔:多么神奇啊!我竟然一连遇到两个懂得鸟类语言的人!
奥黛尔:是您常年足不出户,所以对外界根本一无所知。
希塔芙蕾尔:那么,您都曾到过什么地方呢,奥黛尔?
奥黛尔:这个世界到处都留下了我的足迹,我曾跟随着葡萄牙的商船到过沿岸那些美丽的城市,在当地的集市上挑选珍玩;在西班牙的斗牛场,我见过最激烈的斗牛比赛;威尼斯城内的所有水路我了如指掌,能够自由穿梭其中;我听过伦敦大教堂庄严沉重的钟声,感受过爱琴海边最温暖的海风,通晓土耳其语和波兰语,曾与罗马君主同桌共餐;我也到过神秘的东方国度,在矗立着伊斯兰圆顶建筑的古印度,我参拜过神圣的佛陀;在古老的中国,我深深领略其文明的源远流长及其地域的丰饶广阔;我正准备前往未被开垦的美洲,听说那里有着令人着迷的印第安民族和他们古老的氏族文化,您愿与我同去吗?
希塔芙蕾尔:我的上帝啊,我真是无比慕您的见多识广和自由自在!我多么期待能够与您共同前往,游历诸国。但怎么可能呢,奥黛尔?我可离不开皇宫半步!
奥黛尔:(放声大笑)噢,我的公主,您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如果您愿意,我希望能够带自己的妻子到处游走,这总没人可以干涉吧?
希塔芙蕾尔:(吃惊而害羞)您是说——
奥黛尔:(俯身亲吻公主的脸颊)我多么希望与您共同分享人生,浪迹天涯,但愿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将出席您的盛大舞会,并向你发出求婚!
希塔芙蕾尔:我很愿意给您这个机会。只是……
奥黛尔:您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亲爱的公主,我的玫瑰花,我的青鸟,我的甜心,我最珍贵的宝贝,我发誓会像爱惜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惜您,我将用整个生命给予您最为炽诚和狂热的爱,让您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愿您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倾心效劳!
希塔芙蕾尔:多么动人的甜言蜜语,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打动了我。
奥黛尔:我该送您回去了,天色已亮,您身边的人势必会四处寻找。
希塔芙蕾尔:您就将我放在这里吧。我要独自走回去,好好想一想。
奥黛尔:(将公主抱下马,单膝跪地吻她的手)我将无比想念您。
希塔芙蕾尔:我也会想念您的,奥黛尔!
奥黛尔:(翻身上马)不久后见,亲爱的公主!
希塔芙蕾尔:(凝视奥黛尔策马飞奔离开)多么自由、多么活跃的年轻人啊。而今晚又是多么神奇的夜晚啊,风度翩翩的奥杰托,无拘无束的奥黛尔,我该怎么办呢?
弗朗科:天啊,公主!我总算找到您了!
希塔芙蕾尔:(转身)是您啊,弗朗科。这会儿您不是应该在我父王那里吗?
弗朗科:我听说他们到处遍寻不到您,所以就急切地跑来寻找了!还好我遇到了您,您可让大家担心透了。(仔细看)我的天,发生什么事了,希塔芙蕾尔?为什么您面色红润、双眼发亮,如同饮了甜蜜的美酒?还是有人为您灌了甜言蜜语?
希塔芙蕾尔:噢,弗朗科,您不该这么说。我不过是与两个陌生人——
弗朗科:两个陌生人!天哪,您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希塔芙蕾尔:请别这么大惊小怪。我不过是与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分别交谈了一会儿。谈了一些,嗯,关于艺术和旅行什么的,很有趣。对此您有什么见解吗?
弗朗科:(深情地)不,希塔芙蕾尔,我对那些没有太深的造诣,但如果您很喜欢,我定会努力研究,作出一番事业。现在我的整颗心都在您这里,难道您不知道吗,公主?
希塔芙蕾尔:(羞怯)噢,弗朗科,我知道您一直对我很好——
弗朗科:(急切地)不,您不知道;您所知道的不过是海水的万分之一,天空一隅,宇宙一角。无论用何种言辞都不能完全地表达我的情感,它们太过匮乏和苍白,根本不能形容分毫真实!只要您朝我展露一个微笑,我就如得到整个世界、整个宇宙般满足。
希塔芙蕾尔:可是——可是我现在心情很乱,您能给我点时间,容我思考吗?
弗朗科:当然,我的公主。我给您足够的时间,您知道我是出于爱才这么做。
希塔芙蕾尔:我知道,弗朗科。我很感激您的宽容,我会认真地思考这事。
弗朗科:但愿您能。那么我先告退了,公主。日安。(亲吻她的手)
希塔芙蕾尔:我头痛无比,真希望有人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侍卫:公主,您还好吗?
希塔芙蕾尔:噢,当然。谢谢您的关心,您也是来寻找我的?
侍卫:是的。是的。(得体地行礼)很高兴看到您安然无恙。
希塔芙蕾尔:您知道吗?今晚我接连遇到了两个身份神秘的陌生人,他们都以满心诚挚向我表达了爱意,希望我能够在舞会上与他们共舞,选他们为夫君。但我怎么可能同时选择两个人?噢,说起来,他们是那么神秘莫测,我甚至连他们是何来历都不清楚——也许弗朗科更稳妥一些,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彼此了解,而且弗朗科也是个积极上进、年轻有为的青年,我父王很看重他。不过,有个精通艺术的丈夫不也是很美妙吗?而与爱人一起浪迹天涯就更令人向往了!(喃喃地)唉,我真不知该如何选择才好!
侍卫:公主,请原谅我的无礼,就我看来,那些虚夸的许诺都毫无意义,不过是为了讨得您的欢心;真正对您好才最重要。您该抛开那些轻浮虚荣的诺言,看到他们隐藏的真心。
希塔芙蕾尔:我可不要听什么说教!
侍卫: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希塔芙蕾尔:告诉他们我要休息。
侍卫:是,公主。(再次行礼)
希塔芙蕾尔:真是烦恼的一晚。(走进寝宫)
侍卫:(伫立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公主的身影消失)实际上,我才是真心爱您的那个人,亲爱的公主。他们净会说些花言巧语迷惑您的心思,混淆您的视听,让您如痴如醉、难辨真伪,可背后各自有各自的目的;我可绝不会相信弗朗科那个刁钻狡猾的混蛋,也不相信什么满口艺术或是冒充流浪贵族的陌生小子。我相信他们不过是出于种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才会拼命讨取欢心、满口许下不花钱的誓言,一旦野心得逞,很快就会将您抛到一边,连半句嘘寒问暖都没有!而我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宫廷侍卫,既没有地位又没有权势,一年只领取极为微薄的一点薪金,不够为您买一件华丽的衣裙。我知道我不该痴心妄想,但这份感情是这样强烈不可抵抗,我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只是一睹您美丽神圣的容颜也是至大的享受……我亲爱的公主,请您切莫相信他人的虚辞妄言,要知道,最真的才是最美的。

第四幕
奥黛尔:(对着镜子愉快地哼歌)啦啦啦,我可爱的公主希塔芙蕾尔,今晚我要与您共度良宵,我要令您如痴如狂,从此再也不想离开我的怀抱。您现在正在深切地想念我吗?
奥杰托:(恼怒的声音远远传来)奥黛尔,你这个混账!
奥黛尔:什么?你在恼火我在镜子前面霸占了四个小时?
奥杰托:(冲上去一把将奥黛尔按在镜子上)你这盗贼!
奥黛尔:(吃惊)盗贼?见鬼,你在说什么?哦,等等,我想我知道了,你在嫉恨我已是她窗台上的座上客——是不是?哈,早说嘛,老兄,我该告诉你那是个无比醒目的地方,现在公主已经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失魂落魄、伤心欲绝,我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来胜负已定,但愿你不会在结果到来时太过痛苦,将颈项套上魔鬼的绳索……
奥杰托:(卡住奥黛尔的脖子)你去过我的地下室,对不对?
奥黛尔:(窒息地咳嗽,紧皱眉头)哦,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好吧,我是去过了,顺便拿了几件失窃已久的珍奇古董,物归原主。说起来这是你错误在先,你不该随意乱拿皇室的东西,然后又把我的好心归还之举当作偷偷摸摸的盗贼行为——
奥杰托:(怒吼)你这个不择手段的混蛋!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公主倾心?
奥黛尔:至少我得到了她的疯狂崇拜和热切的期待。现在我已经是个侦探了,你不知道吗?我专门擅长找回皇室失窃的物品,(邪恶地)没准一不小心还会抓住凶犯呢。
奥杰托:(深吸口气)别忘了你自己也有份。做事不要做得太狠,奥黛尔。
奥黛尔:哦,多么感动啊,你是在教导我,还是威胁我?
奥杰托:我恨不能宰了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奥黛尔:(冷冷地)我卑鄙无耻?好吧,不知道是哪位妄自尊大的英雄,为了逞一己之私便妄图霸占无辜的公主,难道这种行为值得称赞?还是我以小人之虑,度君子之心了?
奥杰托:我原本就是个王子。我有足够的能力和权力这么做。
奥黛尔:天哪,拜托别开这么好笑的玩笑!瞧瞧你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个毫无用处的身份,哪里还有半点像个王子?你从小在这座暗的城堡里长大,只能在夜晚获得重生,从未接受过半点王室教育,却通读中世纪的魔法书,眼中所见的也都是些嗜血吞肉的饕餮之徒、妖魔鬼怪,唯一的朋友就是我。你的一举一动都像个魔鬼,还胆敢自称王子?
奥杰托:我不想与你争辩,这争辩既无意义又无必要。每个人都有其渴望,而你显然不懂这些。对你而言,生活不过是种穷奢极欲的享受和无穷无尽的消磨时光,不值得花费心思和精力去珍惜。你既不想追求美好的事物,也根本不想去理解——
奥黛尔:那是因为我看不起,再美好的事物也不过是一场虚幻。
奥杰托:而且满心嫉妒,如同昂首盯着敌人的毒蛇,准备喷出毒液。
奥黛尔:我已说过这错误全在于你。你的举动令我愤怒,令我失望。一旦计谋得逞,你便可借助登位摆脱过去,与美貌的公主双宿双飞;而对我来说,你却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伴侣,我从未真正将你看成囚徒。早知有今日,当初我真该狠狠拧断你那脆弱的脖子!
奥杰托:难道我还要对你感激涕零?因为你父亲的仇恨,我既没有高贵的身份,亦无最好的教育,我已将我的人生浪费了大半,为什么还要错失良机,让自己彻底坠入深渊?
奥黛尔:人类既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漫长的生命。有何值得渴望?
奥杰托:也许因为我始终未曾忘记自己是人类之子。
奥黛尔:你真是个顽固不化的混蛋。
奥杰托:(放开奥黛尔)我不想再争执。
奥黛尔:(唾弃对方的背影)瞧瞧你自己那副丑恶的嘴脸,奥杰托。我蔑视你。把所谓的道义和真理当作挡箭牌,却掩饰不了你的虚心和愧疚。你不过是在利用希塔芙蕾尔而已,你对她根本半点爱意也没有,谈何幸福的婚姻与誓言!哈,怎样?我戳中你痛处了吗?
奥杰托:(返身冲回,掐住奥黛尔的脖子)你给我闭嘴!
奥黛尔:(阴险而得意地冷笑)承认吧,奥杰托,你的心早已是颗魔鬼之心,而你亦认可所有生物存活下去的不二法则:弱小者就被吞噬,强大者无所不能。想必人类社会中这样的纷争更为激烈,只是人们善于粉饰;而在城堡里,这是无须遮掩的必然之举。
奥杰托: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在利用那个公主,但普天之下谁不如此?我们的眼睛都能看到王宫里那些穷凶极恶的勾心斗角、诋毁谩骂的卑劣场面,甚至鲜血淋漓的恶意报复!我也不过是浅尝辄止而已。说到凶残,倒要感谢你的父亲,正是他教会我抛弃温情!
奥黛尔:(狂笑)你竟然自称富有温情?
奥杰托:(表情冷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奥黛尔:请不吝赐教,您的温情在哪里?
奥杰托:奥黛尔,你这个懵懂无知的笨蛋。日日夜夜,每时每刻,我都恨不能让罗特巴特那个混蛋为当初偷出我而悔恨终生。你以为我专心致志地躲在实验室里是为什么?你以为我真要妄图变成魔鬼,与你们为伍?还是你以为我的确很享受这一切,甘心被魔鬼摆布?我曾有无数次机会让你吞咽毒液,只要在你的杯中添一滴溶液或放一粒药粉,你就会即刻毙命,而绝不会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对我大肆嘲弄!我只是……哼,最终没有下手罢了!
奥黛尔:(收敛笑意,眼神凶狠)那我倒要感激你的手下留情了?喔。意想不到,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奥杰托——我对你如同兄弟,你却时刻想夺我性命!
奥杰托:我说过,我的凶狠和残忍都是你们教会的!
奥黛尔:说到底,我可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奥杰托:这也是我迟迟未能下手的缘故。
奥黛尔:别再装出一副很有良心的丑相!
奥杰托:但你也是我的兄弟——身为人类,我干不出手刃手足的恶行,哪怕你有一半魔鬼的血统。当我们同床共寝,我所想到的只是我们拥有同一个母亲,我们身体内流着同一个女人的血液,你是我唯一的兄弟,也是我唯一的陪伴。毕竟我还不是个冷漠无情的混蛋。
奥黛尔:我还能说什么?你这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奸诈小人!
奥杰托:随你怎么认为吧。有时我倒宁可我们反目成仇!
奥黛尔:那样就能让你义无反顾地抛开我?
奥杰托:至少我不会再感觉到良心的不安。
奥黛尔:真正变成一个冷血又无耻的魔鬼。
奥杰托:算我恳求你,奥黛尔,别再让我感到为难。
奥黛尔:你想得倒美。今晚我就要断送公主的性命!
奥杰托:你胆敢动她丝毫,我绝不会放过你!
奥黛尔:好吧,那试着来阻拦我吧,奥杰托!
奥杰托:我可不想伤害你,奥黛尔。
奥黛尔:扔掉那套无用的客套话吧。
奥杰托:但愿你这个混蛋早日给我下地狱!
奥黛尔:我绝不会单身前往,必然要拉你同往!
(两人开始厮打)
奥杰托:喔——
奥黛尔:噢!该死!
奥杰托:你给我适可而止,奥黛尔!
奥黛尔:该认输的是你,你这混账!
(两人从房间的一角冲到另一角,在整幢城堡里相互追逐和攻击。城堡里卷起凶猛狂暴的龙旋风,所有物品都被扬到空中跌落,摔得粉碎。在满地狼藉中,两个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奥黛尔变成猫头鹰飞出城堡,奥杰托变成天鹅紧随其后,穿越森林,飞到湖边。)
希塔芙蕾尔: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舞会在即,我还不知道自己将要挑选哪一位王子。我不晓得自己到底更喜欢哪一个——温文尔雅的奥杰托,放浪多情的奥黛尔,或者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弗朗科。据说明天还有另外五个王子参加舞会。如果我做不出选择,又该怎么办?(叹气,在湖边坐下)万能的上帝啊,请您告诉我,我的真命天子是哪一位?
奥黛尔:(落在树枝上)瞧啊,小子,是你的心上人。
奥杰托:(落在湖面上)闭上你的嘴,给我离她远点。
希塔芙蕾尔:啊,是天鹅!多么美丽的天鹅啊,如此地高贵优雅。
奥黛尔:干吗不上去跟她打个招呼?顺便告诉她你是天鹅王子?
奥杰托:我不想打扰她。(展翅飞起,落在远处的湖边礁石上)
希塔芙蕾尔:(急切地站起身)不,别走!(涉过湖面,攀上礁石,坐在天鹅身边,轻轻抚摸它的羽毛)瞧啊,你是多么惊人的美丽。洁白的羽毛,优美的颈项,而且无比自由。
奥黛尔:(冷笑)小子,眼下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偏要让你懊丧!
希塔芙蕾尔:咦,那边还有一只漆的天鹅。那是你的朋友吗?
奥杰托:滚开,奥黛尔!以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出现实在可笑!
奥黛尔:千万别嫉妒我,奥杰托;她对天鹅还是蛮喜欢的。
奥杰托:我嫉妒你?哈哈,简直是无稽之谈!
奥黛尔:(用嘴梳理羽毛)难道你现在没有?
奥杰托:你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混蛋。
奥黛尔:彼此彼此,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希塔芙蕾尔:今晚真是一个奇特的夜晚,白天鹅和天鹅就在我的左右两侧,看上去它们就像在争宠——它们都是这么的喜欢我吗?哦,多么可爱啊,我喜欢白天鹅的圣洁优雅,也喜欢天鹅的高贵傲慢,就像天使和魔鬼,各有各的迷人之处。真希望我能够拥有这一整个的池塘,有上百只天鹅与我作伴,而不会再有人逼迫我去挑选什么丈夫!
奥黛尔:(讽刺地)为什么不摇身一变,结束她的苦恼?
奥杰托:少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只想看我洋相百出。
奥黛尔:我在为你出谋划策,你却诬蔑我的好意。
奥杰托: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好心?
奥黛尔:(狠啄奥杰托的脖子)你这小人!
奥杰托:(当仁不让地啄回去)你才是!
希塔芙蕾尔:它们在打架!(分开二者)求你们不要这样!瞧,羽毛都掉下来了,我想要你们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好吗?哪怕只是这片刻的安宁,也是多么难得。你们可知道明晚就是舞会之夜,我将必须在他们当中挑选一位作为我的丈夫。可我现在还没决定……是不是每一位公主都要经历这种痛苦呢?
奥黛尔:你该告诉这位可怜的小丫头,你原本是位无比高贵的王子,被魔鬼变成了天鹅,只有得到她的真爱才能恢复人形。我打赌她一定会心甘情愿地选择你。多么感人啊!
奥杰托:别说些什么没用的风凉话!你不过是在讥刺我,让我如芒在背。
奥黛尔:我哪里敢讥刺您呢,伟大的王子殿下?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魔鬼。
奥杰托:你是我内心的恶魔。
奥黛尔:我是你真正的灵魂。
希塔芙蕾尔:为什么你们一直在鸣叫?难道你们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奥黛尔:这位高贵的小姐,我们这位先生正竭力想要赢得您的好感,恨不能现在就跑到您父母面前要求得到您——他早已迫不及待,好几个月茶饭不思,只想着要跟您结婚。
奥杰托:别再冷嘲热讽了,奥黛尔。既然你恨我入骨,干吗不挑明我是个骗子?
奥黛尔:骗局总要当事人本人发现才更有趣。
奥杰托:我不会让希塔芙蕾尔感到她被欺骗。
奥黛尔:那么说你是打算跟她来真的?
奥杰托:从道义上来讲是如此。
奥黛尔:在感情上却毫无可能。
弗朗科:公主,您在那边做什么?
希塔芙蕾尔:噢,是弗朗科!我在跟天鹅们说话。瞧,它们多像一对双胞胎!
弗朗科:什么,跟天鹅说话?公主,您不会生病了吧?何况它们丝毫不像啊。
希塔芙蕾尔:我真希望自己是一只天鹅,可以自由地飞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弗朗科:这完全不可能。人怎么能变成天鹅呢?依我看,还是早点回去吧。
奥黛尔:快反驳这个白痴,奥杰托!告诉他你有足够的把握他错了!
奥杰托:(怒视对方)实话说过去我从没发觉你是个这么讨厌的家伙。
弗朗科:如果人能变成天鹅,没准您身边这两只就是两个英俊王子呢!
奥黛尔:这可是绝佳机会,既能让那白痴大惊失色,又能赢得公主的芳心。
奥杰托:(厉声)闭上你那张呱呱乱叫的嘴!
奥黛尔:(狂笑)你真该反驳他的,奥杰托!
弗朗科:唉,希塔芙蕾尔,还是放弃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贵为公主,怎么可能尽是想些变成天鹅之类的虚妄念头呢?如果你喜欢在湖边停留,我会给你建造一整座池塘,为你养上成百上千只天鹅,当你烦心时,你尽可以到湖边来散步,与它们嬉耍说话,让它们伴你左右。我只希望你能够幸福——如果你选择我作为你的丈夫,我们不但可以共同治理这个国家,更能遍游各地,寻找天鹅的踪迹,我还要为你建一座世上最为豪华壮观、雍容华丽的天鹅城堡,让你可以昼夜与心爱的天鹅们待在一起,这难道不美好吗?
希塔芙蕾尔:这真是最美好的愿望!也许,还是你更了解我,亲爱的弗朗科!
弗朗科:我的一切都是以你为中心,我的公主。你就是我的月亮,我的天鹅。
希塔芙蕾尔:我不要听这些庸俗的誓言。告诉我,你真会为我建天鹅城堡吗?
弗朗科:我以性命发誓,说到做到——我的公主,我何时又欺骗过你呢?
奥黛尔:这个大言不惭的畜生,
奥杰托:他现在就在欺骗着她。
希塔芙蕾尔:但愿您不会违背誓言,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奥黛尔:难道你真以为他能够记得为你建造城堡的誓言?
弗朗科:相信我是真心爱着你的,公主。我无比地衷心。
奥杰托:得到大权后,他就会把当初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希塔芙蕾尔:请一定记得您将为我建造天鹅城堡的誓言。
弗朗科:铭刻于心,我的公主。我会将它作为结婚礼物。
奥黛尔:还是省省吧,你这个满口谎言、满心欲念的杂种!
弗朗科:好了公主,已经太晚了。该回去了。离开这些水鸟吧。
希塔芙蕾尔:我真不想与它们分别。噢,它们啄住我的衣裙不想我离开。
弗朗科:以后你可以带它们去天鹅城堡,现在就让我来开这些纠缠不放的家伙。(上前奋力驱两只天鹅)滚开,滚开!回你们自己的窝里去,扁毛畜生们!
奥黛尔:(狂怒)什么?你胆敢叫我扁毛畜生?我绝对要教训教训你!
奥杰托:这种混帐既不值得相信更不值得可怜,公主嫁给他才是灾难!
弗朗科:(被两只天鹅攻击,慌不择路地逃跑)天哪,天哪!它们这是怎么了!天鹅真是一群疯疯癫癫的畜生——公主,难道你真的打算养一群这些家伙?喔,该死!
奥黛尔:(凶狠地啄咬)我可不是什么天鹅,小子。我可是堂堂正正的魔鬼!
弗朗科:让我拧断你这畜生的脖子!(抓住奥黛尔的脖子,却被翅膀扇中)噢!
奥黛尔:我要啄出你的眼珠,把你的尸首挂在城堡塔尖上!(连连驱弗朗科)
弗朗科:(躲开奥黛尔,转而去抓奥杰托的翅膀)天鹅真是个魔鬼!让我先来抓住它!
奥杰托:你让我非常恼怒,弗朗科!虽然我极力想做到宽容,但你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连连击退弗朗科的进攻,凶狠地拍打翅膀,怒目而视)你可真是不自量力!
弗朗科:(被两只天鹅左右攻击,无力招架,跌坐在地)我的天!它们真是疯了,疯了!
希塔芙蕾尔:(忍俊不禁)喔上帝,弗朗科——真抱歉,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大笑,你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简直像只过街老鼠,而我的天鹅就像两个勇士,对待敌人毫不手软的勇士——你该往后面跑,可怜的弗朗科。被它们逼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满地打滚!
弗朗科:我发誓要把你们做成我婚宴上的主菜,绝对——(被两只天鹅叼起飞走)喔!
希塔芙蕾尔:啊,可怜的弗朗科!(站起身朝天鹅挥手阻止,突然滑入湖中)天哪!
(扑通一声响,溅起水花)
奥黛尔:喔,见鬼,你的公主落水了,奥杰托!
奥杰托:我该过去救她。她真是个冒失的女孩。
奥黛尔:上次要不是我在树下,她会跌断脖子。
奥杰托: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阵狂风是因你而起。
奥黛尔:我本想为她送上一阵微风——
奥杰托:我就知道你没有半点实话。
弗朗科:放开我!我一定要宰了你们!
奥黛尔:给我闭嘴!你这奸猾的混蛋!
弗朗科:(惊吓)天哪,天鹅居然在说话!
奥杰托:欺瞒公主者,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弗朗科:(发狂)天哪,畜生竟在说人话!
奥黛尔、奥杰托:你这混蛋!(松开弗朗科)
弗朗科:(惊叫着重重掉进湖中央)救命——
奥黛尔:这个讨厌鬼!他把侍卫们都招来了!
奥杰托:我的上帝啊,公主已经沉到了湖底!
奥黛尔:嘿,这小子竟然独自去救公主了!
奥杰托:帮个忙,把那家伙也捞上湖面来。
奥黛尔:为什么你救公主,我却要救他?
奥杰托:你真是个斤斤计较的混蛋。
奥黛尔:算了。你一向都自命不凡。
奥杰托:你才是倨傲不逊的那一位。
(奥杰托驮着公主游向岸边;奥黛尔叼住弗朗科飞向岸边)
希塔芙蕾尔:(迷迷糊糊地醒来)啊,我一定是在做梦——仰卧在天鹅温暖宽阔的背上,被它带向不知名的远方。(温柔地抚摸天鹅的羽翼)你是来搭救我的天鹅王子吗?
奥黛尔:(无奈地)天啊,她在说胡话了。
奥杰托:她只是有些轻微的神志不清而已。
希塔芙蕾尔:你会来参加明晚的舞会吗?
(奥杰托将公主送到岸上,振翅欲飞,公主惊慌地抓住它的翅膀)
希塔芙蕾尔:噢,别走!请告诉我,今晚不是我的荒唐梦境,是充满灵性的天鹅陪我渡过这个不安稳的夜晚,它们争相向我邀宠,捉弄了可怜的弗朗科,还把掉进湖里的我救起。这像个童话,但却是真的;你到底是不是天鹅王子?为什么不露出你的真实身份?
奥黛尔:您真是说胡话。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天鹅王子?
希塔芙蕾尔:你说话了!天啊,我就知道——(昏厥)
奥杰托:(冲向奥黛尔狠啄他)奥黛尔!你这个混蛋!
奥黛尔:(窃笑着逃开)哈哈对不起,我一不小心——
侍卫:(急切地冲过来,在公主身边跪下)公主,您还好吗?
希塔芙蕾尔:(再次醒来)上帝啊……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侍卫:(呆滞)噢,我——也许吧。我是来救您的。
希塔芙蕾尔:(微笑)那么您一定是天鹅王子了!
侍卫:(悲伤地回以微笑)但愿我是,我的公主。
希塔芙蕾尔:为什么您要露出这样悲伤的微笑?
侍卫:那是因为我——我真希望明晚我能——
希塔芙蕾尔:(伸手递给对方)明晚您会来吗?
侍卫:(亲吻公主的手)但愿我能,我的公主。
希塔芙蕾尔:太好了,您要记得。(昏过去)
侍卫:天哪,公主!(抱起公主朝王宫飞奔)
奥黛尔:噢,我无比抱歉。你的成功被窃取了!
奥杰托:(冷冷地)我知道你是故意那么做的。
奥黛尔:(无辜的)我可没有。我发誓——
奥杰托:鬼才听你的。(失落地望向王宫)
奥黛尔:(耸耸肩)我的确不是故意的。
弗朗科:(醒转)我主耶稣,我竟然看到天鹅变成了人——
奥黛尔:(一拳挥去)闭嘴,你这杂种!
弗朗科:天啊,他们还在!(再次昏厥)
奥杰托:(叹气,转身离开)我要回去了。
奥黛尔:你不打算去跟公主解释清楚这个误会?
奥杰托:这个无与伦比的机会还是留给你吧。
奥黛尔:哼,我才不稀罕呢。

第五幕
舞会当晚,王宫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湖边冷冷清清,一片沉寂。
奥黛尔:让我盛赞一下你今晚的打扮,奥杰托——真是一派豪门王室的英俊扮相啊。这么神奇的礼服可不是人人穿上去都能这么挺括的,你的确有副好身材,还有张迷人的脸蛋。但愿希塔芙蕾尔那个小丫头能看上你!怎么,要我用两只老鼠给你配辆马车吗?
奥杰托:(冷冷地)何必这么尖酸刻薄?要我称誉你的一切简直颠倒众生吗?
奥黛尔:不,大可不必。(靠近奥杰托)亲爱的,今晚是我们的终结之夜。不管她选择了你还是我,或者谁,我发誓都不会忘记你加诸于我身上的痛苦和耻辱,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恶徒,忘恩负义之辈,此后你别想再踏进城堡里半步,如果被我看到你,你可要当心自己的小命——脱胎换骨变成人类后,你就不再拥有任何力量,根本无法与我匹敌。现在我警告你,我绝非什么讲求公平道理的家伙,我非常记仇,将百倍地偿还于你!
奥杰托:(盯着奥黛尔)何必这样?就算我长眠于地下,于你又有何快乐可言?
奥黛尔:别再拿那套含沙射影的兄弟情谊来提醒我——我可从未将你看作兄弟。
奥杰托:我们本可以握手言和,为了一个女人,却势必要分道扬镳。
奥黛尔:天下大抵都是这样的故事,连我们两人也不能幸免于难。
奥杰托:上帝怜悯你!内心充满嫉妒和仇恨的人,永远不能快乐。正是仇恨,让罗特巴特终生活在痛苦和沮丧里,我不愿看到你步他后尘。对他人宽容一些,也是对自己的开释。如果你紧紧抓住那点滴恨意不放,所得到的后果就只是毁灭。
奥黛尔:(恼怒)用不着你在这里惺惺作态地说这些!
奥杰托:我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奥黛尔。我怜悯你。
奥黛尔:滚开!你这痴心妄想的混蛋!我们宫廷里见!
奥杰托:既然如此,那么宫廷里见,我的兄弟。(转身离开)
奥黛尔:多么可笑,他称呼我为兄弟——他何时将我当过兄弟?从小到大,原来我始终在跟一个幻影作伴。他从未真正将我看作亲近的人。魔鬼是没有感情的,我不该为奥杰托的离开感到懊丧、愤怒和失望,我该把他当作一块石头,一幅画,一只玻璃杯,一盏破碎的吊灯——一片虚无的涟漪。他要离开我的生活,就让他离开好了。我不必如此低落。当初罗特巴特把他带回来就是一个莫大的错误!而现在再去改正这个错误,已经没有可能。我宁可从不知道什么奥杰托,就让他在什么见鬼的国度安心当他的王子,岂不是更好?不曾拥有的失去了也不惋惜;而曾经拥有的,哪怕少了一点点,都会痛心,更何况全部失去。奥杰托,给我听好,今晚将是你的忌日。我必将亲手夺你性命,偿还当初我们父辈之间的亏欠。现在我总算也尝到了被背叛和拒绝的滋味——怪不得罗特巴特要将你偷出,杀死叛徒根本不能抚平这种伤痛,唯有让他们永世被懊悔和痛苦煎熬!但愿我也能这么惩罚你。可惜我不能,杀了公主也只能让你遗憾罢了,还不如杀了你!(恼怒地徘徊不已,叹气)但我怀疑自己能否说到做到——杀死一个与你一起长大的人,最后一刻往往会手软。难道不是吗?否则我猜自己一早就成了奥杰托的刀下冤魂。他曾无数次起过杀意,只要有那么一次狠心,我就会……不,我与他不同,魔鬼绝不会心软!他只是个软弱的人类之子,而我有的是奸诈计谋!给我听着,奥杰托——我必然会要你懊悔终生!(转身飞出窗口)
奥杰托:(在途中)我可没有完全的把握。今晚就完全听凭命运吧!(路过湖边)等等,那边有个身影,是谁?想必不会是公主——现在她该在大厅里才对。啊,是那个侍卫!
侍卫:我为自己的身份卑微而苦恼,为我的爱情唱起挽歌。今晚公主将会嫁给他人,而我始终不能告诉她我的爱意!我希望自己才是那个保护她、爱惜她的人,但怎么可能呢?
奥杰托:(从马车里探出头)喂,你是希塔芙蕾尔身边的侍卫吗?
侍卫:(大声惊叹)真是一辆豪华无比的马车!您看上去是那么威严气派,但愿我也能有这样高贵的身份,那样我就有机会娶到公主了。我猜您一定是去参加今晚的舞会。
奥杰托:(跳下马车,走进侍卫)为什么你独自在这里?
侍卫:哦,没什么。我只是出来——呃,随便走走。
奥杰托:可侍卫们现在应该都在王宫里,随时待命。
侍卫:好吧,好吧,这位先生。我正在暗自苦恼,因为公主。
奥杰托:因为公主?
侍卫:我深爱公主,却非名门后裔,无权争取。
奥杰托:你是否真有那么深爱希塔芙蕾尔?
侍卫:千真万确,这位先生。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对她倾心不已。我想这个世界上再没什么人能够比我更爱公主。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甚至愿意为她去死,我以我的性命起誓,我恨不能够随时保护在她的左右,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现今坏心的人太多,但我却终归不能一辈子都跟在公主身后。今晚她将嫁给他人,从此就要远离我,想到这不能不让我心如刀割。不过,要是公主能够幸福,那倒也无所谓。我不过是个卑微的侍卫而已。
奥杰托:(仔细打量对方)也许你的确深爱公主。
侍卫:再说一次,千真万确,这位先生。我干吗要骗您?(叹气,自言自语)我永远都没机会跟公主表明心意,她不可能相信我的身世……谁会相信我自己都不相信的故事?
奥杰托:(诧异)什么故事?
侍卫:我不想跟您说,阁下。
奥杰托:时间还早,说说又无妨。
侍卫:您定会笑话我在信口胡言。
奥杰托:不,我绝不是那样的人。
侍卫:(踌躇)那么……好吧。我猜您多半会认为我是发疯了才会编出这个天方夜谭来。我从小在农夫家中长大,原本会成为另一名农夫,或者木匠,或者铁匠。但我父亲在临终之前却告诉我,我本是一位王国的继承人——那对国王夫妇欺骗了曾经帮过他们的魔鬼,将自己的独生子与这个农夫的儿子交换,以逃过魔鬼的追杀。那个魔鬼信以为真,将农夫的儿子当作王子带走,在他身上下了毒咒,并囚禁在城堡里;而我呢?这个真正的王子,却从小在乡间长大,不敢贸然去寻找父母,更不敢向他人言明我的身份,唯恐被当作精神失常者抓起来关进大牢!我的养父倾尽所有将我送进王宫,当个小小的侍卫,期望我能有机会改变人生,但看起来根本毫无可能——我的国家距离这里有千万英里,而现在我又为即将出嫁的公主伤心欲绝,为什么人生如此残酷?为什么我的父母不肯前来寻找我?
奥杰托:(久久无言)这——听起来或许有些离奇,但也许您并没有骗人。
侍卫:(沮丧地叹气)我当然没有骗人。我的父亲是兹维考国的一国之王。
奥杰托:(自言自语)他的确没有骗人。但……难道我才是个真正的骗子?
侍卫:我知道您无法帮到我什么忙,但还是万分感激您愿意倾听我的故事。现在舞会就要开始了,我奉劝您还是尽快路吧。迟了一步,可爱的公主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奥杰托:(忧郁而痛苦地捂住胸口)我可万万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但他没有骗人,我能肯定他所说的故事千真万确,而这让我心如刀绞。我才是冒名顶替者,一介平民之子——而这个侍卫却是真正的王子。罗特巴特报仇心切,却没留意国王煞费苦心的计谋!
侍卫:请容我再提醒您一次,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阁下!
奥杰托:(深吸口气)不,我决定放弃。
侍卫:(吃惊)放弃?您在说什么胡话?
奥杰托:因为您才是该去参加舞会的人。
(豪华官邸之中,宾客齐聚一堂,处处欢声笑语)
国王:瞧这豪华的场面!各国的名门贵族齐聚于此,只为一睹我女儿的芳容。我可不会慢待了这些客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但有漂亮的女儿,更有强大的王国。我为这场宴会精心准备了上千只鸡鸭,上百头牛羊,成吨的奶酪,成河的美酒,用不完的蜡烛和香油。客厅里的羊毛挂毯由上百名宫女刺绣了整整十四个月,大厅中央的水晶枝型吊灯由上百名工匠花了数个月精工细作而成,那些水晶可是纯正的奥地利名产。瞧这些穿梭在宾客之间的侍者,他们穿着的宫廷制服都是不久前统一订制的,我可为此支付了一大笔钱!而我的王后和女儿,她们的华美衣裙花费无数,所佩戴的首饰更是价值连城。仅仅是我女儿头上那顶精致的小王冠,就抵得上普通百姓一家十年的开销!我要风风光光地嫁出女儿,要让这场盛大的舞会被世人铭刻在心,让他们永远都记得这个夜晚,而天下无可与之匹敌者。
王后:眼看着舞会即将开场,我的女儿还是不见踪影。这个傻丫头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总是让我操心,无时无刻不让人提心吊胆,但愿未来的夫婿能够好好教导她,让她深谙王室的礼仪。但话说回来,希塔芙蕾尔的容貌和气质是其他女人所望其项背的。我可为她成长为一位端庄典雅的公主付出了全部心血。天哪,宾客们都已就位,我还是瞧不见她!
希塔芙蕾尔:我躲在自己的寝宫里,根本不想去参加那场舞会。昨晚醒来,我发现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根本没有什么天鹅王子,或许那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幻罢了!我可不想把自己随便嫁给什么人。虽然奥杰托也不错,但奥黛尔与之不分上下,而弗朗科呢——噢,昨天他可真是有够狼狈!等等,如果那是真的,也许我跌进湖里被人救起也是真的了?
国王:诸位宾客,欢迎大家远道而来,参加我女儿的舞会!现在就让我们开始跳舞吧——至于我那位可爱的女儿,她有些害羞,不敢出来。她可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
王后:很快她就会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她的美貌和气质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宾客开始饮酒、跳舞)
国王:我想我顶好去亲自看一眼,我的小可怜希塔芙蕾尔!(来到寝宫)我的女儿?
希塔芙蕾尔:(吃惊)啊,爸爸?
国王:宾客们都已就位,为什么你却迟迟不肯露面?
希塔芙蕾尔:噢,这个……我还没想好,爸爸。在场的王子之中,有没有与众不同者?
国王:依我看来,他们各个英俊不凡、与众不同,他们各有各的特点,各个情愿为你花掉一整个王国,愿意为你付出拥有的一切。而你想要的是哪一位,要亲自看看才知道啊!
希塔芙蕾尔:可是父亲,如果我挑选不出想要的一位呢?
国王: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我跟你发誓,我的宝贝,众人之中一定有你想要的那个人。你大可不必在这里惴惴不安,心慌意乱;当你看到他们,你会明白自己的一切担忧都纯属多余——任何一个都是那么的杰出,英俊、豪爽、慷慨大方,每一个都是最佳选择。
希塔芙蕾尔:唉,父亲,您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敷衍我呢?
国王:我不过是据实说话,安慰还是敷衍,要看你怎么想。来吧,我的女儿。
希塔芙蕾尔:我真希望能够如您所说,在场者之中有我想要的那一位。
国王:万能的上帝会眷顾你的祈祷。祈祷吧,女儿。你会得到那个人。
希塔芙蕾尔:好吧,父亲,那么我就跟您出去。但愿上帝能够听到我的祈祷。
国王:来吧,我的好女儿。上帝必然不会让你这样的可人儿失望。
(国王携女儿出现在大厅里)
众人:(纷纷望向希塔芙蕾尔)天啊,瞧她有多么漂亮!一切的传言都比不上事实的万分之一真实。她的双眼如同小鹿般清动人,睫毛长若羽扇,额头光洁如月,脸颊仿佛初春时分娇羞的桃花,满头金发灿若阳光,肤如凝脂,腰肢纤细,就像打画上走下来的女神。能够赢得她的芳心的人可真是万分幸运——他拥有的不止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位仙女!
王子A:(上前鞠躬)可以邀您共舞一曲吗,公主?
希塔芙蕾尔:(屈膝回礼)噢,当然,阁下。
王后:我的女儿艳压群芳,吸引着在场者每个人的目光和心思——他们神魂颠倒,简直是不错眼珠地盯着她!想当初我也是如此,而现在却没人再朝我多望一眼。唉,女人啊,可纵情挥霍的就只是那么短短几年而已,美丽年华如昙花一现,突然绽放,即刻便会凋谢。短暂的人生稍纵即逝,可要好好把握。说起来,还有什么比嫁人更重要呢?
希塔芙蕾尔:(自言自语)他不是我想要的那一位。
王子A:公主,您在走神,有什么事在让您烦恼吗?
希塔芙蕾尔:噢,没什么。我很抱歉。您的舞跳得真好!
王子A:能够与您共舞是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一曲终了,王子A将希塔芙蕾尔送回座位)
王子B:有幸与您跳个舞吗,公主?
希塔芙蕾尔:噢,当然,阁下。
希塔芙蕾尔:马上就要到挑选夫婿的时间了,可我还没等到我的王子!我是多么心焦。
王子C:您在紧张吗,公主殿下?
希塔芙蕾尔:噢,不。我只是——嗯,或许是有点吧。
王子C:但愿我能缓解您的紧张。我对您一见倾心……
通报官:(吹响小号)兹维考国的王子驾到!
(整个大厅里突然一片漆,众人惊慌尖叫,许久之后灯盏一一亮起,大厅里再次恢复了灯火通明;侍卫一副王子扮相步履庄重地走进大厅,奥杰托则以侍卫的身份跟随在后)
希塔芙蕾尔:(失声叫喊)——是您,我的天鹅王子!
侍卫:(从容上前,弯腰鞠躬)可以邀您共舞一曲吗,我的公主?
希塔芙蕾尔:(激动)哦,当然!当然!我很乐意!您终于来了!
侍卫:万分感激。(与公主共舞)
众人:公主的舞姿如此优美,神情如此欢愉,显然选中了这个人!
(一曲终了,公主挽住侍卫的手臂上前,朝国王和王后行屈身礼)
希塔芙蕾尔:父王,母后——这是我为自己挑选的丈夫。
国王:各位宾客,现在我要宣布,兹维考国的王子西格弗莱,就是我女儿希塔芙蕾尔挑选的丈夫!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瞧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盛大的舞会将持续三日三夜,请大家尽情跳舞,尽享狂欢,为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幸福和美满!
众人:(纷纷鼓掌祝贺,祝福这对新人)
侍卫:(得意地望向奥杰托)您可以退下了,亲爱的奥杰托。万分感激您的拱手相让。
奥杰托:(惊讶而不解地看着对方)
侍卫:(狂笑,在众人的惊叫声中突然变成奥黛尔)因为我随口编了个谎言,就轻而易举地骗到了您;要怪也只该怪您是如此轻信他人!现在你给我尽情地哀嚎和痛哭吧!
奥杰托:(变成一只天鹅,在众人的再次惊叫声中从窗口飞出)
希塔芙蕾尔:不要对着我的天鹅说话,奥黛尔。它可不会回应。
奥黛尔:(震惊地转头,看到公主变成奥杰托)怎么……?
奥杰托:趁刚才那一片漆,我偷换了公主。这法子还是拜您所赐,既然你都能乔装打扮成侍卫来欺骗我,我又有何不可变成公主欺骗你呢,亲爱的奥黛尔?
奥黛尔:(恼羞成怒)你是怎么发现的?
奥杰托:(不屑地冷笑)从你的目光里。
奥黛尔:我的目光里?
奥杰托:充满了怨毒。
国王:你们这对无耻的骗子——我的女儿在哪里?
王后: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我可怜的希塔芙蕾尔!
奥黛尔:找他去要!他妈的,你这个臭小子!
奥杰托:万分抱歉,您的女儿已经跟着她心爱的侍卫远走高飞了。
国王:什么?跟一个侍卫?怎么会有这样的荒唐事?他们去了哪?
王后:(昏厥过去)
奥杰托:因为他们彼此真心喜欢。
国王:(盛怒)我要把你们处死!你们这两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奥黛尔:随便您吧。要是您能处死他,我倒要拍手称快了!(从窗口飞出)
弗朗科:(失声尖叫)是昨天那只天鹅!天哪,我早该想到是他们——
国王:(抓住奥杰托)你!你别想给我逃跑——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奥杰托:您这么大张旗鼓地抓住一个王子实在是太有失身份了,先生!
国王:大胆!你要叫我陛下!陛下!何况谁能证明你是个王子?
奥杰托:(耸耸肩)大概,命运吧。失陪了。(从窗口飞出)
弗朗科:哦没错——就是他们!昨晚就是他们把我丢进湖里!
国王:但他们两个到底是谁?魔法师?还是巫师?我的女儿呢?
弗朗科:鬼晓得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您的女儿多半被拐走了。
国王:(暴跳如雷)岂有此理!不管他们是谁,给我抓住他们!
奥杰托:(落在湖边伫立片刻,开始朝城堡走)放弃了最后的机会,接受命运的颠覆。我是否荒唐透顶?虽然那毫无自由的公主着实可怜,而那个侍卫又的确惹人同情——我也不至于让出自己的身份和唯一的机会吧?但不管怎样,我已经这么做了,就接受这一切吧。至于奥黛尔……哼,随便他怎么嘲笑我吧。(痛苦地)天哪,我是不是个愚蠢的人?
奥黛尔:他在自言自语什么?而我又干吗像个白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奥杰托:也许是命中注定,我注定要留在这里,自从被罗特巴特夺走——
奥黛尔:我为什么要如此心虚?我该冲上去拦住他,问他何必要做蠢事?
奥杰托:我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除此之外又能怎样呢?我这可怜的人!
奥黛尔:既然瞧出破绽,他大可以置之不理,何必要陪我演到底呢?
奥杰托: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没有公主,没有机会,除了魔咒!
奥黛尔:他居然头脑一热,就把唯一的机会拱手相让。这实在太蠢!
奥杰托:谁让我是个心肠软弱的人?就像当初我不能对奥黛尔下手。
奥黛尔:这家伙到底不是个心狠手辣的混蛋。换了我绝不会是这样!
奥杰托:让我独自咀嚼命运的苦涩吧。我早已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奥黛尔:这家伙一定是疯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到处乱走,喋喋不休!
奥杰托:(猛然转身)别再跟着我了!难道看不到我已经烦透了吗?
奥黛尔:(耸肩)我只是走在回城堡的路上而已,刚巧与您顺路了。
奥杰托:让我独自待一会儿。
奥黛尔:什么?可为什么?
奥杰托:我没有义务解释。
奥黛尔:今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奥杰托:今晚我的确失去了理智。
奥黛尔:显然如此。
奥杰托:荒唐透顶。
奥黛尔:你还好吧?
奥杰托:我好得很。
奥黛尔:我看着可不是这样。
奥杰托:让我独自待一会儿。
奥黛尔:噢,那好吧。好吧。
奥杰托:唉,我已经受够了命运的嘲弄。不如一头扎进湖里算了!
奥黛尔:(冲上前抓住奥杰托,震惊地)你疯了?
奥杰托:我宁可自己疯了,就不会再感受到痛苦。
奥黛尔:是啊。也许那样对你来说更好。
奥杰托:你不再对我冷嘲热讽了吗?
奥黛尔:我从不干落井下石的勾当。
奥杰托:我可不需要你虚伪的怜悯。
奥黛尔:少自作多情。我可没怜悯。
奥杰托:(突然坐下来抱头痛哭)
奥黛尔:(故作冷漠地站在那里)我可一点都不怜悯他——我心里没这感情!从没有哪个魔鬼会心软,对一个遭受诅咒的人类心怀同情……虽然一切的错并不在他。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无辜的牺牲品罢了。我才不关心他。就让他坐在这里哭到末日吧。我——(烦躁地)我只是讨厌一个人回去没意思罢了,我才不是担心这家伙会做蠢事。人类真是蠢透了!
奥杰托:被诅咒的命运仍将延续,直到最终被命运撕裂。末日般的悲哀降临,我亦只能以全部的力气承受。但愿结束一切的刀刃迅速落下,彼时彼刻,我绝不会掉下一滴眼泪。
奥黛尔:我说——(清清嗓子)日子还得过下去,是吧?
奥杰托:闭上你的嘴。奥黛尔,你这条幸灾乐祸的毒蛇。
奥黛尔:见鬼的。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而已。
奥杰托:得了吧。我猜你心里得意得不得了。
奥黛尔:(单膝跪地)我请求你——
奥杰托:(万分震惊地看着奥黛尔)
奥黛尔:别再哭了,奥杰托公主。
奥杰托:你在发什么疯,奥黛尔?
奥黛尔:(伸手)请把您的手给我。
奥杰托:干什么?
奥黛尔:邀您跳舞。
奥杰托:什么?
奥黛尔:我能邀请您跳支舞吗?
奥杰托:什么?
奥黛尔:我要邀请你跳舞!妈的,你要我说几遍?
奥杰托:什么?可为什么?
奥黛尔:我可没那么多耐心!把你的手给我!
奥杰托:(怀疑地挑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奥黛尔:我没有义务解释。
奥杰托:我也没义务跳舞。
奥黛尔:你看不出我在努力哄你开心吗?
奥杰托:(盯着对方)你简直像个小丑。
奥黛尔:随便你怎么认为吧。来吧,我的公主!
奥杰托:(叹了口气)你认为这能有什么用呢?
奥黛尔:我要跳舞!我要跳舞!快给我你的手!
奥杰托:你这疯狂的魔鬼——好吧。(伸出手)
奥黛尔:这就对了。来,这是我们两人的舞会!
(两个人在月光下跳舞,狂风在两人身边旋转着伴舞,漫天砂石与树叶在空中翻飞,乌云奔涌翻滚,暴风雨追随而来,荒野里雨雾交织,炸雷在空中轰鸣,闪电映亮他们的身影)
奥杰托:天哪,我一定是真正陷入了疯狂。我感到无比快乐,仿佛摆脱了所有的束缚!
奥黛尔:忘却痛苦吧,奥杰托。
安静下来吧,我的爱人。
跟我回家。
抛弃所有苦恼,远离忧愁。
你需要的只是感受我的爱。
因为爱,我不能放你离开。
出于嫉妒,我要囚禁你。
自私和疯狂使我无视你的痛苦。
你不能漠视我的矛盾!
自降生之日起,
头顶那永恒的苍白月光,
便指引着我选择你,
作为我终生的伴侣。
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它将你带到我的身边,
将你赐予我。
每一个黎明我无比害怕,
唯恐我的天鹅已经飞远。
每一个夜晚我睡不安稳,
即便你就安眠于我身边。
所有的噩梦都与你有关,
在梦中你是个与我无关的人,
手握权杖,高高坐在王位上,
身边是你那高贵的妻子。
而原本我们该是完美的一对。
我害怕命运将我们撕裂——
罗特巴特的确做了件坏事,
对我来说却像上帝的恩典,
尽管却伴随着另一重痛苦。
在猜忌中折磨得太久,
在梦魇中折磨得太久,
在矛盾中折磨得太久,
我已无力跟你斗争——
我被绑缚在爱与恨的祭坛上,
地狱之火在脚下燃烧,
日复一日被臆想中的孤独折磨。
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你。
我害怕,我如此害怕。
一次,一次,又一次。
我害怕我将孤单地死去。
而你根本记不起我是谁。
既然命运将你带到我的身边,
就没有理由再夺走!
我要你一直在这里,
陪伴我,爱我,埋葬我。
发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忘却痛苦吧,奥杰托。
安静下来吧,我的爱人。
跟我回家。
看着我。
珍惜我。
拯救我。
爱我。
奥杰托:停止恐惧吧,奥黛尔。
安静下来吧,我的爱人。
你已经回家了。
看,我就在这。
要不是为了你,
我何苦要在这地方久留?
难道你真以为,
我手下留情只是出于兄弟情谊?
希塔芙蕾尔只是个遮掩的帷幕,
所谓的斗争也不过是与你负气。
日复一日我在矛盾中煎熬,
想要离开又难以放弃,
无数次凝视你的睡颜。
在每一个美丽的夜晚后我停止哭泣,
你的低笑声令我心醉神迷,
当你赤身裸体地躺在那里,
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是纯粹的美。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找到美好,
仿佛月光洒落宽广的海洋。
拥有你,就像拥有永恒的海洋,
温柔而狂热的波浪,若你双唇,
呢喃着低语;
纯洁如翡翠的海面,如你眼眸,
深情地凝视;
海底奔涌的暖流,是你的双手,
抚去我心头的尘埃。
我躺在这片海滩上,
好像自己是个诗人,
用手指在天空上写下关于所有你的诗句,
璀璨的星光将它们连成优美的篇章,
海鸟是其中俏皮的句点,
乌云是其中伤感的叹息。
当你的眼睛和心思都系在宫廷之中,
那些柔软的胸膛,纤弱的腰肢,精致的脸孔,甜蜜的亲吻,
令你流连忘返,连做梦都在叫喊那些贵族小姐的名字。
你的放荡任性,只能令我加倍感到自己的荒唐。
我停止了呼吸,仿佛被神秘的声音召唤,
离开这个有着星空、海岸和诗句的世界。
我所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再平静,
我的痛苦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
这里一片漆,我静等着死亡,
当你找到这个神秘之地,
你将发现我早已经死去,
一抹微笑,一支笔和一千页被擦去的诗文。
唯有你的爱,令我死而复生。
停止恐惧吧,奥黛尔。
安静下来吧,我的爱人。
你已经回家了。
看,我就在这。
我依然爱你。
吻你。

----------------------------------------END-------------------------------------------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2011.05.08(22:01)|【與M或N無關的故事】コメント(3)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无关,名义上的。
有关,实际上的。

有时我会揣测你喜欢MN的原因。只是揣测而已。为什么你喜欢?为什么我喜欢?

也许是因为他们代表了两个如此不同又相互吸引的灵魂。命运的神秘将它们呈现出来。

而这两个灵魂有怎样的人间的名字,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From: 致命卡诺机 * 2011.05.09 19:32 * URL * [Edit] *  top↑

标题啥的...
哦哦,katt姐姐不写MN了么?好喜欢这对呢,即使是不用那两个名字了也好想看,一直觉得,M和N其实是有着相同本质(感性、本真)不同性格的两个灵魂?完全不同的内核,是很难真正相爱的吧?
From:  * 2011.05.12 19:25 * URL * [Edit] *  top↑

衷心地感謝Katt姐為我們帶來一抹金銀的真愛。
From: ManDy. * 2011.05.16 00:38 * URL * [Edit] *  top↑

名前:
コメントタイトル:
メールアドレス:
URL:
コメント:

パスワード:
管理人だけに表示: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
关于爱

Katt

Author:Katt

日志分类
最新日志
友情链接
站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