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2ブログ
89.jpg
因為愛IIスポンサー広告
> 【亡魂】08> 因為愛II【亡魂】
> 【亡魂】08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スポンサー広告||TOP↑
他们站在台阶上等着父亲来开门。
诺亚神采奕奕,露西光彩照人。他们刚从一场滑雪者庆祝会上回来,两个人都很开心,迫不及待地要跟父亲拍照――诺亚捧着一个漂亮的奖杯。他的公寓里堆满了这些东西,现在他是个职业滑雪选手,什么都阻挡不住他的滑雪板。
他很得意自己在这方面做得很棒,也很庆幸自己发现了这个奇妙的运动,总好过整天到晚待在书房里。不过自从知道塞林斯进入了海豹突击队后,他就没那么趾高气扬了。他很震惊,说实话,他从没想到当初那个一声不响的花瓶似的家伙居然能成为一名海豹突击队员。他知道那些人都意味着什么。这些都是露西告诉他的,他当然不会主动打听塞林斯这件事――尽管他并非不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托马斯走过来开门的声音。
“爸爸!”他们热情地跟托马斯拥抱,亲吻他的脸颊。
露西最先跑进房间里,四处寻找花瓶――她抱着一大束怒放的郁金香――然后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那个身影。塞林斯站起来,朝她尴尬地微笑着;他穿着简单的作战服,高高大大,两条手臂上的肌肉结实黝飼,脸膛晒成铜色,剪得短短的平头和下巴上的胡茬带着一丝严酷无情的气息。令她惊异的是塞林斯的眼睛红彤彤的,显然刚刚在哭,所以神情很不自然。
跟着走进来的诺亚停下脚步,放荡不羁的笑声戛然而止。
露西不知道是因为他看到了塞林斯还是看到了塞林斯的眼泪。
“我想我该走了。”塞林斯很快地说,他的声音明显比过去低沉得多,“我改天再来。”然后他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帽子,折了两折塞进口袋,朝房门――更像是朝诺亚走过去。走过露西身边时,他简单地向她微笑致意,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一秒后迅即离开。走过诺亚时,他略略顿了下脚步,似乎踌躇着要停下来跟他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走了过去。
“晚上给我打电话。”托马斯说,“让我知道你一切还好。”
“好的,我知道了。”塞林斯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房间里仿佛回响着他沉重的靴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们不知道他也在这里,”露西说,“他怎么了,爸爸?”
托马斯走到沙发旁坐下来,看着前面,好半天没有出声,好像没听到露西的问题似的。直到露西放弃了等待回答,转身继续去找花瓶他才开口,“他最好的战友牺牲了。”
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塞林斯的父亲。
他们的父亲不就是为此收养了塞林斯么?
“太可怕了,”露西说,“老天啊。是怎么……”
“在阿富汗,”托马斯挥挥手,似乎不想再说了。“这是很难说的事。”
诺亚走过来,在父亲对面坐下。“你最近还好吗,老爸?”
“我一直都不错。你们的母亲呢,还有弗兰克,他们都好吗?”
“当然。他们正在计划去特拉维夫旅游。地中海气候很不错。”
“是啊。那很好。你们两个也都不错吧?”
露西将装满郁金香的花瓶抱过来,放在咖啡桌上。“漂亮吗?”
“漂亮极了,女儿――但没你漂亮。”托马斯笑着说。
“少来了,老爸,我要是真有那么漂亮早就成模特了。”
“是他们眼睛有问题才没发现你。便宜了维克托这小子。他最近忙吗?”
“忙,忙得很,爸。他有一大堆的案子要做,每天加班到深夜。”
“要他注意身体,搞坏了可不是说着玩呢。你呢,诺亚?”
“什么?”
“别装傻,小子――我问你有没有要带进教堂的人了?”
“还差得远呢,老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忙得很。”
“都是些不要命的乱忙。露西,你呢?”
露西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花束。她没听到父亲的问话。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托马斯摇着头一笑,诺亚无奈地耸耸肩。他们心知肚明,对于露西的反应毫不见怪。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露西还是会为塞林斯轻而易举地失神。此刻,显然她的心思根本没在这里。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在她脸上写着:塞林斯,塞林斯,塞林斯。
“我去煮点咖啡。”过了许久,她说,站起身朝厨房走过去。
等到露西的身影消失,诺亚马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阿富汗遭到恐怖分子袭击,”托马斯说,“十二个人死了十一个,塞林斯是唯一活着回来的一个。他本来也会死,但他的好友救了他一命,结果自己送了命。”他停顿几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咖啡桌上的一处污渍,“有时朋友比伴侣更宝贵,诺亚,尤其对于军人来说,在一次行动中信任比任何一种东西都重要。在关键时刻,真正的朋友会为你挡子弹。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人会做到这一点?大部分人,孩子,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那他在部队里找到了真正的朋友啰。”诺亚有点嫉妒地撇撇嘴角。
托马斯专注地看着他的儿子。“他们在孤儿院里就认识了。”
“在孤儿院里?”
“在我带回塞林斯之前,他在孤儿院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们是在那期间认识的。不过谁也没想到十年后会在部队里重逢,对他们来说这是很值得珍惜的事。……我想,他们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们能够互相理解,而别人却不能;失去这样的朋友最让人痛苦。”
“是啊,塞林斯从来不在我们的世界里。”诺亚酸酸地说。
“你怎么了,诺亚?”托马斯问,“你的同情心呢?”
“我的同情心对他来说有什么要紧?”
“你没发现他刚刚想要跟你说话吗?”
“鬼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我才不信他会说什么肺腑之言。”
“你何必对他抱有如此之大的敌意呢,诺亚?”
“他也从没把我当过他的兄弟或是朋友,爸。”
“他只是不善于流露感情罢了。”
“这种理由我已经听得太多了。”
“好吧。随你吧。”托马斯叹了口气。
“他有什么可跟我说的。”诺亚嘟囔着。
“也许他只是想问问你最近好不好。”
“他应该看得出来――我很好。”
“那么最近你都在忙些什么?”
“滑雪。还能是什么。”
「我们在白雪皑皑的山峰上滑雪。之前好几个月我们一直驻扎在那地方,在被雪覆盖的荒野里生活,打猎,生火,喝酒,唱歌和大笑,醉得东倒西歪后溜进帐篷里去好好睡一觉。每个白天我们利用气温计和电脑查看天气,驾着直升机去查看地形,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就收拾好行装出发,直升机将我们放在平坦的峰顶,他们全副武装地穿戴好,滑雪服,风镜,安全帽,手套和护具,就开始朝下滑。真是疯狂啊。从几千米高的地方朝下一路飞速滑去,在斜坡或断坡处做出完美的后空翻,然后稳稳落在雪地上,继续朝下滑。雪尘跟着我们一路飞速向下,像一群欢乐的精灵,跟着这些穿着五彩缤纷的男人朝下飞快地冲,在空中飞舞。有人说我们是群不顾死活的疯子。但我们热爱并渴望这种充满刺激和危险的生活。滑雪就像生命一样重要。那是一种在飞的感觉。你无法摆脱对飞翔的迷恋。我们总是随时准备好全套装备,一旦有所需求就立即出发,前往雪山林立之地,那里永远有着他们最深的渴望。每次我们都跟自己说,下次绝不能在这么冒险了,可当一切艰难和可怕的时期过去,我们会全然忘掉经历的痛苦,又开始期待和筹划下一番冒险。那些东西吸引着你,牢牢吸引着你前往,你无法抗拒那种引力,它们比任何人和任何事都让你着迷。你渴望接近它再接近一些,无限接近,进入其中,与之融为一体。你将自己放逐在人生的极限中,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疯狂感觉。你可以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和奔流,它们不是死气沉沉的血块,它们是涌动的,活跃的,火热的,疯狂的。男人可以理解这种感觉。但女人不能,父亲,女人,她们永远都不能理解这种感觉。她们期待的不过是温馨的家庭和永葆美丽,对于男人们渴望探险、不甘现实的梦想,无法给予充分的理解,她们拒绝接受这种生活方式,于是导致的就只有分离,尽管彼此相爱,但在人生观上的完全不同能彻底将两个人远远分开在两个世界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甚至不在同一个星球上。而男人和男人之间能够互相理解,他们有自己交流的语言,他们在某些选择上能很好地达成一致,不需要任何解释。而和女人在一起,你总是要解释,解释,解释。跟她们在一起你就会被迫去面对很多事情。我讨厌在这个社会里。也许在这一点上我跟塞林斯是一样的,难得我们还有一致的地方。我们想去探索种种极限。做梦都想。滑雪,跳伞,攀岩,潜水,管他是什么――管他的,只要能让我们热血沸腾我们就想去尝试去体验去感受。如果按照您的意思,父亲,无疑我要步上从商之途,接过你手里那份沉重的产业。有时我觉得我并不是在生活,而是在完成一些任务,一些根本不知道怎么就被抛到头上的任务。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冒出的,但它们就是在那里了,然后我得完成它们,还要将它们做得十分妥帖,这样才不会搞砸。就好像有一台庞大复杂的机器操纵着整个宇宙一样,你的一切想法实际上都不是你的,而是被这台机器输入进去的。这想法有点疯狂,我知道,但我必须得说出来,这些念头在我的脑袋里涨得快要爆掉了。这台机器在我们头脑里输入了种种价值观念、道匇感、生活指令和工作压力,还有对爱情和家庭的渴望,什么的。所以我们被这些程序操纵着去做出种种举动,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好像它们凭空冒出的,摆在那里,我们只能走过去拿起它解决掉,像个维修匠一样,看到坏掉的东西,就会本能地拿起它修好,再放回去。即使根本没有人要求我们这么做。我真希望把自己这颗已经被搞乱掉的大脑格式化掉,一切重来。也许那样会好点。但也许没准更糟――谁说得好呢,是当下这颗满满当当的脑袋好,还是空白自由的脑袋好。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会想过这些?」
“喝咖啡。”露西说。
诺亚惊觉地看了看她,发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爸呢?”
“说要找些东西给你。”她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滑雪的事。”
“除了滑雪你什么都不想。”
“彼此彼此。”
“谁跟你一样?”
“你还不是除了塞林斯――”
露西一愣,继而气愤地站起来。
“你从没忘记过他。”他闷闷地说,然后喝了一口咖啡。
露西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又坐了下来,脸色惨白。
“你有结婚的打算吗?”诺亚问。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你早晚要考虑。维克托是个不错的男人,跟他结婚会很幸福。不过……”他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恐怕你永远都没法摆脱塞林斯的影子。”
“你呢?”她问,“你没想过结婚吗?凯瑟琳非常爱你。”
“得了,快别提那个女人,”他厌恶地皱眉,“我烦她烦得要死。”
“为什么?”她很惊讶,“她那么漂亮,又聪明,很有思想――”
“我简直烦死了动辄就跟我提什么思想的女人,”诺亚奋力挥手,就像要驱薰开空气里难闻的味道似的,“也许有人喜欢,可我不喜欢。我知道我很庸俗,但我宁可要乌娜。”
“乌娜?”
“乌娜·奥尼尔啊。那位有名的剧作家的女儿,”他说,“卓别林的妻子。之前是塞林格的女朋友。你总该知道这些人吧。在卓别林眼里,乌娜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他很高兴她没有选择从事演员事业,他热情地盛赞她是个属于家庭的女子,而在塞林格眼里,乌娜就是那种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头脑里空空如也的无知的女人。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只把女人看作家庭的一部分,女人的属性仅仅是家庭,他们只要求妻子坐下来织织毛衣,轻松地说说话,把家庭照顾得好好的,这样就够了。伍尔夫那样的女人,普通的男人可承受不了。”
露西嗤之以鼻。“大男子主义的混蛋想法。”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男人都不会跟女人交谈。跟女人谈论思想是危险的。她们总有办法把原本清清楚楚的一番话搅得面目全非,一团混乱。你无法理解女人大脑的构造是怎样的,但显然,产品设计有误,结构错乱,功能混杂,极易发生故障。”诺亚不屑地说。
“胡说八道。”
“相信我的话吧,露西,男人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头脑简单、性格温柔的小女人,而不是什么思维敏捷、伶牙俐齿的搭档伴侣。而且,她们往往在日常家务和为人处事方面做得一塌糊涂。你知道那些女强人在生活方面都有多糟糕,不请女佣根本做不来家里的事。她们也不擅长照顾孩子,就像个男人一样。老天,一个男人何必再娶另一个男人呢?”
“行了诺亚,干吗这么气冲冲的?有思想又不是凯瑟琳的错!”
“是的,不是她的错,其实对于这些女人来说,生活是件更艰苦又痛苦的事,因为她们的长处不被需要――可说句实话,社会对于她们这方面的需要永远是低于男人的,你得承认这一点,这绝不是性别歧视什么的,我绝无此意,而是在诸多方面,因为天生使然,男人总能够做得更好一些。”他又喝了口咖啡,“虽然有少部分的女人可以与之匹敌甚至胜过男人,但终究是少部分,因为上帝分配在女人身上的这方面才能要少一些,相反他赋予她们体贴和关怀的力量,这种力量虽不明显,但同样不可小觑,这是粘合与抚慰的万能良药,是维持着整个家庭和社会的稳定剂,正是因为有了女性,这个社会才如此牢固、如此完美,没有裂痕丛生,支离破碎,她们从事着更辛苦、责任更重大的劳作:努力维护社会和生活这个整体。没有她们的努力,男人们将都只是在一块块碎片上做着各自的工作,无论取得多么伟大的成就也只能孤芳自赏,无法与其他人、与整个世界共享。她们是一股团结和凝聚的力量,温柔的胶水,性能极佳,永不失效,你得承认,这是这个世界得以生存和运作下去的根本力量。”
“真是无药可救,”她站起身,“原来我就是瓶胶水!”
“但也许塞林斯需要的是非胶水型女人,而你不是。”
“闭嘴,诺亚!”
“让他滚出你的世界吧。”
“那是我自己的事。”
“好吧,好吧。”
托马斯拿着一只纸箱出现,他回到沙发旁,把纸箱递给诺亚。“回去再看,”他低声说,“虽然里面没什么重要的,都是些零碎东西――不过我想对你来说会有点纪念意义。”
“好,谢谢爸。”诺亚接过箱子放在身边。
“我们是不是一起吃个晚餐?”露西建议。
“好主意,”父子两人欣然应允。

塞林斯脱下那套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然后在床上坐下来。
他拿着一张和卢克的合影――出发前他们拍的照片,卢克笑得十分开心,在他身后比出胜利的手势,好像在朝画面外的人大叫着,“嘿,弟兄们!我们马上就会凯旋而归!”
他看了一会儿,将照片轻轻地放在一旁,两手放在膝盖上,望着窗外。
退役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通过上级审批后,他就能恢复自由身份了。
「离开军队,塞林斯,求求你,别他妈的像我一样死在这种地方!」
塞林斯的目光又移向照片。他下过决心要忘记那天的惨烈场面,但它们还是疯狂不断地涌出填满他的脑海。炮火,弹孔,染血的作战服和冒着飼烟的直升机,爆炸声和怒吼声。他捂住耳朵想要躲开那些声音,可战友的呻吟还是冲击着他的耳膜。他们的痛呼,求救和断断续续的呼吸。他又慢慢地松开了手,感觉自己坐在陌生的房间里,这里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东西将与他有关。很快他就要离开这一切了,很快。他再一次看向照片。
退役程序出奇地顺利。
塞林斯给自己购置了新的行装和武器。第一次行动就像退役一样顺利。第二次稍微有点阻碍,但还是顺利结束了。第三次也有惊无险地得手了。有时他觉得自己天生就该干这个。
当杀手不能心慈手软,所有目标都是敌人。
在夜晚他还是会梦到卢克,街头巷战和满地血污。一辆飼车如幽灵般从他们身边驶过。塞林斯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拦住,车停下来,车窗里映出美国人的脸孔。他拖起卢克恳求对方将他送到美军基地。司机转向后面。几秒钟后车启动了。塞林斯冲动地追上去拼命砸车窗,叫喊着,咒骂着。车还是冷酷无情地开走了。卢克死在他怀里。他记下了车牌号码。
那串字母和数字出现在他能看到的任何地方。出现在他清醒和模糊的意识里。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和生活之外。出现在他的梦境和幻想里。出现在所有它想要出现的地方。
塞林斯再一次从梦中惊醒,迅速抓起枕边的枪翻身坐起。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警觉地等待许久,确定无人闯入也无事发生后,轻吁口气,慢慢躺回床上。
夜晚总是这样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他总是看到那串数字和卢克血污的脸。回来后,他设法查到那个车牌号码,得知那天坐在车上的是一个军火商,正急于去进行一笔交易,将大量武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敌人的手上,来攻击己方,攻击己方的战士们,将美国的士兵们送进地狱。这些毫无良心可言的军火商,只要有利可图就不在乎跟谁交易,后果如何。这些眼中只有金钱的动物。这些势力又冷漠的混蛋。这些没有国籍的人。这些该死的人。
尽管他也很清楚,军火商只是战争中的一个环节。
但却是个可怕的环节。
一个接一个军火商被狙杀的消息在地下圈中爆炸。恐惧、紧张、困惑和愤怒四处蔓延,但无人知晓到底是谁出手,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弹道检测并不能得出什么有效结果。他们在盘旋的死亡气息中压抑着怒火和惧意,暗中各自调查这个杀意腾腾的神秘狙击手的身份。
这个对军火商放冷枪的混蛋。
塞林斯更加小心了。一天晚上,他回到公寓,按亮灯后发现有个身影坐在客厅里,不由吓了一跳,后来看到那是托马斯。“托马斯?”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托马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在玩火,小子。”
他假装没有被这句话击中,摆出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什么?”
“你懂我在说什么。”托马斯一副疲倦的神情,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我已经检查过了你的房间――很抱歉我必须要这么做,因为事情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
他耸耸肩,走到一旁放下手里的提袋,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托马斯。尽管你是我最亲密的人,而且我也并不介意你这么做。”
“他们的确有错,但不该以这种方式结束。”
“那么应该怎么结束呢?”塞林斯嘲讽地问,“住在豪宅里享受最好的生活,无所不有并且无所不能,可以置任何人的生命于不顾,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事实往往如此,孩子;你无法改变也无力改变。”
“至少现在我把他们都踢进地狱了。”他冷冷地说,走到一旁去给自己煮咖啡,“能多踢进去一个是一个。”塞林斯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习惯良好,以免对射击技能造成影响。
过去自己也是这么做的。托马斯暗自想,但在出了比尔那件事后,他就放开了一切,彻底无所顾忌了。有时人们是那么容易放纵和开释自己。什么都不重要了。就是这种感觉。他想到自己经历的那些时光,感到突兀又荒唐。那时他跟比尔是最好的朋友。他们共处一室,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却压根不知道在比尔眼里他不过是个天真的傻瓜。但比尔也并不是天性本恶。比尔只是想要钱,对金钱的渴欲超过了一切。乔尔也是。这对可怜的兄弟。比尔死后他痛苦了很长时间,后来他想,要是他死了,比尔会这么痛苦吗?很可能不会。他想,比尔会伤心一下子,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再次投入到你抢我夺的逐利狂潮中,把他彻底抛到脑后。每每这么想着,托马斯就没那么痛苦了――哪怕只是装作没那么痛苦了,其实他还是常常被这种情绪打倒。痛苦总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说来就来。现在他看着塞林斯重蹈覆辙,难免伤心。他们是无法打败那些人的。他很清楚,他不知道塞林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搞明白。他希望能帮到塞林斯――尽管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
“你最好想想清楚,”他又说,“你的未来不应该建立在这样一个杀戮的基础上,你本可以成为……”他顿了顿,感到说这些话毫无意义,塞林斯看着他的目光满是不屑。“当然,你可能也没希望自己怎样,我只是认为,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当你拥有宝贵的技能。”
“人都是要死的,托马斯,”塞林斯说,“我才不在乎什么时候会死。”
“但有人会在乎。”
“为什么我要为那些人着想?告诉我,为什么我要负有义务,这种该死的义务――强迫自己去接受痛苦的人生就为了让其他人好受,或者为了在其他人眼里看上去很不错?”
“也许你不必承担这种义务,如果你没有正常的情感。”
“我从小就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介意自己到死为止都是这样的人。”
“你这么想是错误的,塞林斯,你不该抹煞所有人的爱。你的母亲,她非常爱你,”
“可我的父亲呢?”
“他只是没机会表达他的爱,他还没醒悟就――”
“他是个自私的混蛋。”
“难道你也要变成自私的混蛋吗?跟他一样?”
“告诉我,我父亲是不是个自私的混蛋。”
“我无可奉告。”
“那就算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看,我是很宽容的,托马斯。但你宽容却不意味着别人会对你宽容。”
“没错,”托马斯苦涩地回答,“这一点你说得没错。”
“瞧,你也承认了。”
“别沾沾自喜。我可比你年长得多。”
“我懂。我有自知之明。”
“你要一直做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看心情。也许明天我就罢手不干了。”
“但愿如此。尽管目前看来你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是的,没有。我还没想好。”
“为什么你不愿意像其他人一样生活呢,塞林斯?”
“像其他人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想这是天生的吧,托马斯。你知道么,我一直想你错在把我当作正常的小孩。你很清楚我不是。从来都不是。永远都不可能是。”
“是的,我明白。可我做不到把你当作异类。我希望你能和其他人一样。”
“真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我还好,塞林斯,你用不着感到抱歉。我不会感到遗憾,对于一件你已经尽力的事,你不会感到遗憾的。”
“说的也是。”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托马斯似乎感到筋疲力尽,便起身告辞了。离开之前,他认真地要求塞林斯再考虑一下。塞林斯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可他并不知道这个目标也在寻找他,并且已经将他放在十字线里。
距离他的公寓二百码处,飼色的枪口缓缓移开,露出一只略带诧异的眼睛。
然后那个男人很快地收拾好行装匆匆离开。
塞林斯进到浴室里洗澡。他疲倦得很,恨不能马上倒头睡觉。
洗过澡后,他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一瓶苏打水,刚刚拧开盖子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他谨慎地走到门旁,从门洞朝外面望,是露西。他打开门,她走了进来。
“我打扰你了吗?”她问。
他摇摇头,“坐吧。”
她没有动。“我一定打扰你了,”她说,“可我还是想来。”
“我已经说了没有,”他说,立刻又为自己声音的冷酷感到抱歉,“你用不着这样。”
她眼中泛起一丝怒意,但她极力压了下去。“我们想你,你总是好久都没有消息。无论如何你都是那个家庭的一分子,哪怕曾经是――”
“我以为已经离开那个家庭了。”
“是的,看上去你离开了,而且不打算再回去。”
“本质上也是离开了。”
“你不能这么无情,塞林斯――我们并不欠你什么。”
“当然,是我欠你们太多,但很抱歉,确切地说,是你们强迫我欠了你们太多――”他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露西一记耳光。
“混蛋!”露西气愤地大叫,脸孔涨得通红。“难道父亲领养你――”
“我并没有要求你父亲领养我。”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一如既往,眼睛并没有望着露西,而是看向漆飼的窗外。他应该拉上窗帘,他暗自想,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
“你在说他纯粹是自作多情!”“要是你也这么认为的话。”露西似乎想扑上来暴打他,要是她那么做的话,他不会躲避也不会还手,会任由她一直打到满意为止,打到她觉得将这些年的恶气全都出尽了,以后再也不会拿这些问题来质问和压迫他――他们家的人都是这样么?塞林斯好笑地想,他们总是强迫别人去接受一连串的好意再以此倨傲,但别人并没有要求他们这么做。真是自以为是的一家人。唯一正常的就是安娜。他觉得自己真该跟安娜好好谈谈,关于她那莫名其妙的丈夫和一对儿女,想必他们都让她无比失望,又无可奈何。
“你真是个毫无良心的混蛋!”露西咬着牙说,“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爱你!”
“我也很想知道。”塞林斯说。“如果你知道了请告诉我一声。”
“你干嘛不去死!”
“现在还不是时候。迟早的事。我会去死的。这一点请你放心。”
“你根本就没有情感――甚至对自己也是。”她的语气变得悲愤。
“你早应该明白这一点。”他说,突然烦躁无比地抬起眼睛紧盯着她,他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直直刺入她的心里。“你闹够了没有,小姐?要是你闹完了就快点走开,我必须休息了。我没有义务陪你在这里上演感情大戏,我已经够累了,你看不出来吗?说真的,我搞不懂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介入到别人的生活里,如果他们并没有提出邀请的话?你也好,托马斯也好,你干嘛不去找其他的人?外面有的是人而且他们都会十分乐意被你打扰。”
“好,我懂了。诺亚是对的,你根本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诺亚一向最了解我。”
“他厌恶你至极。”
“彼此彼此。”
“真希望我从没认识过你。”她说完就打开门走了出去,用力摔上房门。
塞林斯站在屋子中间,默不作声地抚摸着下巴上刚刚窜出的一层胡茬,然后走到窗边,看着露西气冲冲地走出大门拐上街道,她走得很快,头也不回,高跟鞋踩着坚硬的砖石。
“露西!”他忍不住叫道,“露西!”
露西又停了下来。但是她没有转身。
他转身冲下楼梯跑到街道上,微微喘息着停在露西面前。
“原谅我,露西,”他说,“我不是故意要跟你说那些――我只是――”
她望着他,眼中一片令人沉醉的温柔。“我没有……真的生气。”她说。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然后塞林斯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拥抱了露西。“露西,我从来不想让你生气,”他轻轻地抱着她,轻轻地,就像对待一个娃娃一样,然后一点点加重力气,将她用力抱在怀里。
“我也没有……真的生过你的气。”露西又说。
“但是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你知道我只想要――”
他用手挡住了她后面的话。“嘘,”他说,“别说。”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然后凑上去吻了下她的额头。
“我就是那具骷髅,”他说,“求你了,露西,别让我后悔。”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我爱你,我才不在乎你是人是鬼――”
“我在乎,露西。我不想害你。我从没觉得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从没有。”
“从现在开始进入也不晚,塞林斯,看着我,难道你对此一点期待都没有?”
“我有,但是……但是我不应该有。我不想害惨你。你也从来都不会理解我――相信我的话,露西,亲爱的,你将永远无法理解我。任何人都做不到。我没法进入你们的生活里。我只能一个人。你该忘掉关于我的一切,去拥抱你的生活。求你了,露西。求求你。”
“有一次,”露西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爸爸喝醉了,他跟我说起你父亲,他说有时你想要忘记一个人,就像将他锁进你记忆深处的保险箱里,然后遗失了钥匙。永远,永远,永远不再开启。你将永远不再触及关于对方的一切,你将永远地遗忘。可结果呢?他从没有忘记过你的父亲,记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消的,你不该对我提出这样苛刻的要求。也许你能忘掉我,但我不能,塞林斯。要是我能的话,我早就会把你从我的心里薰走了。”
“求求你,露西。求你。走吧。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么你呢?你到底想要怎样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受不了跟别人一起生活。我只能一个人。”
“塞林斯――”
“走吧,露西。求你了。走吧。”
她深吸口气。“你会照顾好自己,对吧?”
“我会。别担心我,露西。我会好好的。”
“好吧。”她说,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放开了她,她离开他时他感到怀里空荡荡的,冰冷的风涌进来。
“亡魂。”她用极轻的声音说,然后没等他再说什么就转过身走了。
他站在那里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头往回走。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2012.05.27(19:14)|【亡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名前:
コメントタイトル:
メールアドレス:
URL:
コメント:

パスワード:
管理人だけに表示: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
关于爱

Katt

Author:Katt

日志分类
最新日志
友情链接
站内搜索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