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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恶龙缠斗过久,
自身亦成为恶龙;
凝视深渊过久,
深渊将回以凝视。
今天突然地就想写一篇日记。
起因是孙仲旭自杀(Luke)的事。上个月28日晚上,看到网上弹出他自杀的消息,我很震惊,虽然知道不可能是虚假报道,但仍不能(或是不愿)相信它是真的。第一次知道他是因为卡佛的那篇《火》,等待书的出版等了好久,还好Luke把它提前放到了网上,不知读了不知多少遍,深深为之撼动。卡佛很多短篇小说其实我都读不太懂,他写的太简洁,没有体验的人是很难明了他到底要说什么的——但是,话说回来,能够真正明白作者要说什么的读者,又能有几个呢?而那篇自传性质的《火》,真的是深深地打动了我。直到现在,每当我情绪低落时,还是会翻出这篇小说读一遍。读了一遍又一遍。
我一直觉得翻译是很好的工作,轻松愉快,赚钱简单。不像作者那么苦逼,搜肠刮肚写出来的东西,说不定都没有人要。他们只是一个传递者,把文字从一个国家传递到另一个国家,而且很多人都是兼职做,生存压力要小得多。可这两天看看网上的新闻,都是这样的标题:《孙仲旭因抑郁症辞世 中国译者生存状态令人忧虑》。看完其中的内容,这才明白,译者的生活原来这么艰辛。我也一直觉得,写作的人患上抑郁症的几率更大,却没想到,翻译也是一样。我知道,我没想到的事情太多,而这些,让我感到真正的文字是黑暗地带。
「作为航运公司的职员,孙仲旭会经常出海,或者待在港口。今年在非洲,他都待在港口。“美景当前,凭栏良久,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出海时,孙仲旭在博客上写道。这篇博客他用手机拍了傍晚的江口、天上的白云、路边的杂草、黑夜里的新月。“除了工作,就是看书、学习、翻译,感觉这才是最适合我的生活。”孙仲旭在喀麦隆的杜阿拉港口,住在船上,甚至打趣,“这几个月里,我可能是这个繁忙港口唯一的‘常住居民’。”他喜欢拍照,专门有标签为“I Shoot”的多篇博客,尤其喜欢拍天空与海洋,特别是夕阳时的海景。」
看到这里时,我觉得自己大概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也就是一点感觉而已。这一年多来,我一直都在想,要是能去海边生活,该有多好啊。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就是对海特别着迷,觉得在那里待上一辈子都不会厌倦。我的一个同学在海南工作,她说当地人从不觉得海有什么好看,根本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外地人这么喜欢来海边玩?是的,也许,如果我是个海南的居民,就不会这么着迷。但是,难道他们都不觉得,在海边看落日是一种很美的体验吗?也有可能,是我太多愁善感了。对别人来说,海没有什么魅力。
距离上一次写作,大概隔了将近两年了。在这个博客登出最后一篇文章后,我还坚持着写了一篇,但是觉得太差劲了,没有放上来。我知道,有些人好奇我为什么在网上不交流,不像别的作者那样,与读者们愉快地互动;我做不到,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很没有自信。我不愿意讨论自己写的东西,只是想把它放在某个地方,让想看的人看到它,就可以了。
可能有人觉得我过着悠闲的生活,可以自由地写东西,挺好的。可实际上,我不但很为生活困扰,而且简直是被折磨。不写东西,对我来说,是不能忍受的。但是,在生活面前,一切都要低头。坦白而言,自从停止写作以来,我过得并不好,比以往更加消沉,颓废——其实过去我也不太好,我想,或许你们从文字里能够看得出来,快乐的人是写不出那些痛苦的细节的——一天天地自我放逐,没有丝毫生气。我是那么渴望回到过去的日子,可我又怕一事无成,所以现在拼命念书,想要赚取一个好一点的未来,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想想就感到渺茫。不过,起码会比现在好一点吧。我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下去。于是每天跟英语拼命,跟数学较劲,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平日工作,周末上课。用卡佛在《火》那篇文章里所说的,「在我看来,要想去写一部长篇小说,作者应该生活在一个合理的世界上,一个可以让作者信赖的世界,确定要写什么,然后就准确地写起来了。与此同时,还要相信这个世界有其正确性,相信这个所知的世界有理由存在,值得一写,不太可能好好的就出了岔子。我所知道而且在其中生活的世界就不是这样。」
我必须得忍住想到一个好的点子而不去动手,也知道这样搁置起来,或许永远就会搁置了。有些东西,如果你不去立即着手进行的话,许久以后就不是那样了。在停笔的这一年多,我冒出过一些自己觉得可以值得一写的故事,可最后,还是得忍住,先去应付生活。
我跟自己说,等明年通过了考试,也许我就能重新执笔了。
我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信念坚持着,日复一日。
但同时,我也很想去海边的城市,在那里度过余生。我只是觉得,那种晚上可以去海边散步的生活,或者是当你心情不好时,有个可以抚慰你的去处,就好像,那样可以将你人生里所有的一无是处与伤痕累累都洗去,冲走,消失——永远都不再回来。当你站在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你会想,多美啊。然后,你的心会被平静占满。什么都不再去想,所有的事情,都已消失在海里。
有的时候,我就是一头倒在沙发上,默默地难过很久。要么就是打开电脑,随便翻出之前曾写过的某一篇日记——我现在基本上都很少写日记,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看完后,一下子哭上很久。或者,漫无目的地在外面兜圈子,可还是得赶紧回家,去复习功课。奇怪的是,我是这么理智,即使总是感受到来自生活的侵蚀和伤害,也还是理智地面对这一切,每天好好工作,好好复习,一天天这么下去,就算很难过,也会马上把自己调整过来,不让这种情绪影响到正常生活。所以,在别人眼里,没有比我再正常的人了。
我的时间,我的生命,都是用点滴计算的;这一刻开心,那一刻痛苦,就只是瞬间的事。
今天晚上,被这位译者自杀的事而触痛,想到自己,又伤感起来,难过得不行。虽然我总是在文章里写一些这样那样的大道理,可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也不知道那些是怎么写出来的。但是,它们的确都是很真实的。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我迎合潮流去写一些流行的东西,说不定还能靠稿费生活呢。可让人沮丧的是,我尝试过,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所以,注定了,我也只能写一些这种小众的、没什么出路的东西。
是的,自己开心就好。写东西的时候,我的确是很开心的。
在某一天的日记里,我给自己写了几行话:
「还是好好地努力吧
只有努力才是通向更好生活的正确途径
不要总是那么阴暗
把自己搞成个怪物
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我也不太敢写小说了。那篇没有放上来,就是因为,我自己都觉得,它太灰暗了,甚至不是一个小说的样子。我总不能就一直这么灰暗下去,直到坠入一片漆黑里。我也不愿意用那样的文字来毒害你们这些比我年轻和饱满的心灵,我觉得,那样是不好的。
所以,我很怀疑,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写东西了?
当然,我希望是能的。而且还能好好地写。
对我来说,这就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事了。
奇怪的是,明明生活里有那么多乐趣,为什么你偏偏要逃向这个虚无的世界呢?明明身边有那么多触手可及、琳琅满目的快乐,为什么要躲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呢?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只能让你一天天更沉入虚空。换句话说,从正常的角度来看,一个整天沉溺于文字里的人,比起汲汲于工作和生活、娱乐和社交的人,是不是很古怪?
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没法摆脱文字。
现在不怎么写东西,也没什么时间看小说了。那天偶然看到一段普鲁斯特的文字,一下子,我就像掉进兔子洞里的爱丽丝那样,又一头栽进了那个久远而美好的世界里,很久很久,都不想出来。我甚至觉得,就算死在这个兔子洞里,也是十分美好的事。
有的没的,说了太多。又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很有罪恶感。
不过,我突然觉得,写写日记,可能有助于缓解情绪。
希望我能够顺利通过考试,在明年的这个时候,正在写一个新的小说。不管到那时还有没有人记得这里,我想,只要我还没有放弃它,我也就没有放弃自己。
人,就是为了点滴的希望而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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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7(21:46)|【日记】コメント(5)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k姊好,第一次在這裡留言,我在小學五年級時便來到這裡,當時文章是看了幾篇 ,故事情節明白了,但是文章內的含意或是字裡行間透露出的情感.我沒能明白

或許是因為年紀小的關係吧,我沒有想太多,就是一直看著.我持續看著這裡有好一陣子了,無論有沒有新的文章出現 ,只要打開電腦,我就會來這裡,有些文章我反覆讀了又讀,有些我一次也沒讀過(我捨不得讀完呢,我的習慣是每一篇咀嚼許久才開啟下一篇)隨著年齡的增長,在現實中遇到的,有時讓我感到疲憊不已,但也因為那些經歷,在反覆欣賞的過程中,漸漸明白了些甚麼,我不敢說我明白了所有,但至少已經有甚麼是不一樣的了,而且每次的閱讀,每次都會有新的感覺.

我非常崇拜k姊, k姊的文章總是能夠讓我有前所未有的感覺,儘管我非小說中的主角,但我能感受到他們的喜悅或悲傷,跟著他們又哭又笑的,除了k姊的文,我當然也讀過其他的書籍,能夠讓我如此動心的確實不多.

再過不到一年,我即將成為大學生,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的時間.這段時間,這裡的文字及音樂(音樂貼的音樂我都會去找來聽聽)時時刻刻陪伴著我,我真的很慶幸自己能找到這裡,這麼美好的地方,我深愛且感謝這裡.

From: Renee * 2014.09.09 23:46 * URL * [Edit] *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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