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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M】生命幻觉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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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过去的我。”尼亚让寐罗坐在自己身边,像上次那样,不等寐罗再次怒气冲冲地开口他便先说了,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男孩,“呃……或者,是以后的我。”
“……喂!到底是过去的你还是以后的你?!”寐罗瞪着他。
“应该说——嗯,如果我长大,会是那个样子。”尼亚耸耸肩,手指仍然习惯性地卷着他的发丝,“但是距离现在已经有一百七十年那么久……唔,那是一百七十年前的我。”
“……什么?”寐罗仍然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人类,”尼亚屈膝,手臂环着他的小腿,“但是与人类差不多。我的星球……我是说我生活的地方距离地球大约有八十亿光年。那个星球很小,”他歪头想了想,“是啊,很小——小得不得了,然后,人很多。并且越来越多。我们没有地方生存,所以……”
“跑到地球来?还是攻打地球?!”寐罗撇撇嘴,“得了——我打赌你们一定失败了!不然你不会变成石头每天只有几个小时能坐在月光底下卷你的头发。输得很惨吗??”
“不,只是向其他星球移民而已,”尼亚叹了口气,“生存的空间有限,首领只能挑选了二十名少年送到地球来,通过观察他们的情况来分析是否适合我们大规模移民居住。”
“少年?”寐罗反问,“干吗没有……少女??呃……”他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唐突,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但还是继续咕哝着给自己找借口,“有男人肯定就有女人嘛。”
“不,我们的星球上没有女性,”尼亚回答,“只有男……”
“那你们怎么繁衍?”寐罗立刻抓住问题要害,“你们是细胞分裂生殖吗?!”
尼亚忍俊不禁,“哈,不是,”他抓着寐罗的手轻快地摇晃着,“生育繁衍的任务由X型男性承担——二十名少年里有十名X型男性和十名Y型男性。不过……我是Y型。”他伸手亲昵地刮了刮对面那张发楞脸孔上的鼻尖,“你在失望对吧?你想要看我生小孩!”
“呃……”被猜中心思寐罗有点生气,“真没意思。”他嘀咕着,“无聊透了。”
“所以那一年我来到地球,十五岁。”尼亚继续说到,“就是现在这副样子。而你看到的我……是二十五岁,已经过了十年。头脑中的记忆被抹去,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并非人类——就那样活着,可最后还是会知道。其实……要是那么一直下去,恐怕也没什么差别吧……”
“那么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寐罗皱眉,“你遭到谁的诅咒了?!”
“没有,”尼亚摇头,“我在二十六岁生日那天遇到车祸,差点没命。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期间被发现……呃,不是人类。”他的眼神有点伤心,但很快就让那股不快的情绪滑了过去。“医生们和专家学者们拿我当研究对象,不让我出去——我一直都被关在实验室里,在那里过了大约……三年。星球上的人找不到我,没有人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直到后来他们偶然间得知我的下落,但是——呃,我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太多秘密泄漏了。你知道人类很疯狂。”
“哪有,”寐罗红着脸为自己的星球辩护,“你们才是神经病!”
“我回到了十五岁的模样,”尼亚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声说着,“化成石像锁在禁地里。”
“……为什么我会跑到这里来??”寐罗惊恐地望望四周,“我在你的星球?!”
“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跑来——大概你有很神奇的能力,”尼亚侧过脸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发丝凝视着寐罗,“你的梦境,和锁着我的禁地连接在一起……我猜这是我能得到挽救的唯一机会了,寐罗。你得让我从这里出去。我不想一辈子永远被锁在这儿。你遇到的我还没遇到车祸,你有能力阻止那些发生——是吧?求你了,我不想被人类当作研究对象也不想被关在实验室里倍受折磨。这里从来没人到来,除了你。已经一百多年了。”
“你怎么会知道那时候我的事?”寐罗皱眉,“你干吗不认为我也是你的星球的人?!”
“我能看出来啊,”尼亚说到,“这没什么奇怪——只有你们地球人不知道罢了。”
“可我……”寐罗总觉得还有其他的问题,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啊,对了!”他猛地想起来,目光炯炯地瞪着尼亚,“这样说起来那时候的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事对不对?为什么我总是觉得那个你知道现在的事?他第一次遇到我就告诉我‘重要的东西最好不要乱丢’,是的,还有……那天晚上我住在那里,”他想起那时尼亚诡异的话,『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小妖呢』『好像是植物的气息』……这些难道只是那个男人完全无心说出的话吗?!“你一定隐瞒我什么了!”他咄咄逼人地逼近男孩的脸,“不然他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唔,是啊,”尼亚看着他,微笑起来,“我们是一个人,当然有心灵感应吗。”他抬手摸着寐罗脸侧滑下来的发丝,帮那个男孩小心拢到耳后,“我可以用少有的一点点时间让现在的自己侵入他的意识当中。那么……你是否觉得,那些情景都只出现在晚上??”
“呃——”寐罗皱眉想了想,“似乎……是。”
“因为白天我只能是石头,”尼亚叹气,“我是不可能在白天也能让他感觉到我的。”
“你们明明是一个人……吧。”寐罗感到似乎越来越迷糊,“为什么……”
“虽然是一个人,但毕竟那是一百七十年前的我。我又怎么能知道那么多年后的事。”尼亚的手停在他的肩上,“那么你能救救我吗?帮我避免那场要命的车祸——那天我只是太累了而已,我工作得太久没办法集中精神。你知道……我总是那样。像个工作狂一样。”
“简直不知死活!”寐罗提起这事就冒火,“你那是什么姿态!!”
“真的抱歉,”尼亚叹气,“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很辛苦。那个尼亚可能会拒绝你,我不能保证……他会真的接受你,我会尽量在晚上帮你一些,而白天只能靠你自己……”
“等等!等等!!”寐罗立刻开口打断那男孩,“我没说要帮你!”
“……真的?”尼亚望着他,眼睛里露出一丝失落,“你要拒绝我?”
“我……我只是还没确定而已,你干吗就这么有把握?”寐罗别扭地闹着他的倔脾气,“再说你不觉得这很扯吗?!你和我两个人去他妈的救另一个你!!——我到底是惹到什么了要碰到你这混蛋??……简直莫名其妙,我就没办法摆脱这梦了吗??”
“不……要是你真的不想插手管我的任何事,我可以让你从这梦里出去。”尼亚说到,“我只是及时抓住你刚刚闯入我身边的那个时机,让那个时候的自己在你梦到我的那晚从那条路上走过去遇到你——所以,你才会在意那个梦吧。我只是……用自己的力量在接连不断为自己创造机会好让你注意到我的存在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要摆脱,我放弃努力就是了。”他黯然地垂下眼睛,从寐罗肩上撤回了手。“可是对我而言你是唯一一个能救我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叫做寐罗的男孩来到过我的面前,如果不能抓住你,我再也等不到下一个。”
“……没准还有其他的吗,既然我能来……”寐罗支吾着,“你再等等就是了。”
尼亚没有作声,眼睛继续望着地面发呆。“你真的想要拒绝我?”他低声问到。
“我干吗要——帮你,你能给我点什么当作报酬!”寐罗强词夺理地嘟囔着,“你什么都不能给我,不过是个石像罢了。然后我还有花大力气去让自己容忍那个混蛋老板——憋着一肚子怒火给他开车让他避免那场该死的车祸,然后呢?我就要一直被他折磨了?!”
“他会喜欢你的,”尼亚悄悄抬起眼睛看着他,“我们只可能喜欢男性,所以……”
“所以?!所以!!”寐罗不由得打个寒颤,“喂!然后我就要被他抓住一辈子不放手!!和一个外星人过一辈子——你他妈的当我脑袋有问题吗??我干吗不去找个人类而非要和一个脾气又烂性格又硬脸色难看挑三拣四的混蛋谈恋爱?!何况我才不可能会喜欢他!!要是这就是你能给我的报酬的话……你还是让我从这梦里出去吧!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你不要做我的男朋友吗?”尼亚失望地看着他,“你明明已经接受我……”
“废话!我每天晚上被你拖来这个地方除了跟你说话还能干吗??”寐罗不耐烦地挥着手拒绝那个男孩的好意,“我再也不要做这梦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被人抓住去研究是你倒霉,谁让你开车不小心。你以为雇个司机就能没事了?!……简直天方夜谭。”
“因为你辞职不做了,”尼亚伤心地说,“你觉得我不近人情,所以……”
“等等——!”寐罗再次打断他,“你的意思是就算没有你现在搞鬼我也做了你司机?”
“是的,”尼亚点了点头,“我那时的确是雇了司机——而且就是你,但你只做了两天就放弃不做。然后我没有再雇过任何司机,直到自己遇到车祸……好吧,”他说着,别开了脸。“要是你真的讨厌帮我那我不会勉强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否则那时不会甩手不干。”
“……所以你都知道这结果,干吗还要……”
“我以为你能救我,”尼亚低声说到,“我记得你,虽然你只做过我两天司机……所以在你闯到我身边的那一天就知道我只有这样唯一一个机会……那时我没能抓住你,现在我必须要这么做。否则我一辈子都只能这么下去。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出现,再也没有了。”
“你不要说得那么确定……呃,”寐罗烦躁地转过头,“你简直要让我烦死了!!”
“你真的不要帮我?”尼亚仍然不死心地问他,“虽然那个我看起来冷漠得不近人情可我保证如果他能接受你一定会对你好……海蓝星上的人都是这样的。在感情上从来不会存在背叛的行为。如果爱一个人就会一辈子只爱他一个。因为我们都是男性,感情不专一会引起相当糟糕的麻烦和混乱。……如果我爱你,我会把所有的都给你,寐罗。好吗?”
“谁——谁稀罕,”寐罗结结巴巴地说着,“别跟我说这些恶心的话,什么鬼星球!!”
尼亚抬头看了一眼渐亮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太阳要出来了,”他喃喃着,追寻着寐罗的视线,“那么你确定不肯帮我?不管我说什么——也不愿意帮我??”
“……我不知道,”寐罗跳到草地上回身看着那男孩,“我可以走了,总算。”
“不想再见我了吗?”尼亚微微直起身体问他,“以后都不想再梦到我??”
“我不知道,你别总是那么多讨厌的问题好吗?!”寐罗烦躁地皱起眉毛,表情扭成一团。“要是你非要问个答案那我就告诉你是的!你可非要烦死我才行——我是不想见你了!不管是做梦还是在现实里,求你快点让我从这该死的梦里出去好不好??再说……”
尼亚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
他有点发怔地看着那石像,半晌才沮丧地叹着气抓抓头发,好吧,他该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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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8(10:44)|【NM】生命幻覺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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