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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天。时间是难以想象的漫长。
当第三天的夜晚到来,而尼亚仍然没有等到寐罗。他在海边已经等了足足六个小时。从下班后他就跑到这里来等着,然而一直到午夜时分他还是没看到寐罗的影子。
尼亚的内心被从未停止的焦灼和想念焚毁着。可他除了等待别无办法。他完全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寐罗——他给寐罗打电话,当然是对方从未接起过。他在海边来回地张望着,希望在下一秒能看到寐罗的影子,希望寐罗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冒出,或者他的手机响起来。然而他的所有幻想伴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全都纷纷落空。他始终没有看到寐罗。
尼亚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对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沉默。
他在心里努力回忆之前那晚他们曾经说过什么,之后尼亚便万分懊悔起来。寐罗一定是与家人吵了起来。他难过地想着。如果不是他那样坚持要寐罗去说那些,或许寐罗不会突然就这么踪影全无。或许寐罗的家人始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而寐罗又异常坚持——他几乎能想象寐罗那副无所顾忌的顶撞样子。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他伤心地埋怨着自己。他怎么能那样强迫寐罗去做困难的事。如果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寐罗又怎么会总是一副畏怯而抵触的样子。他知道这很难。他真的该为寐罗多想一些——而不是一心只想着守住寐罗。
尼亚后悔不已。然而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让那一晚回来。他也没有办法找到寐罗告诉他,他不会再强迫他做那些。寐罗想要怎样都可以。即使只能每天晚上互相陪伴几个小时。他该怎么才能再见到寐罗??……寐罗从来不会主动跟他提起关于自己的任何。他仅仅知道寐罗和父亲还有很多姐姐住在一起——听起来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家庭。他知道寐罗不想提这些所以他便很少过问。可他真该多问那么一点,那么就不会在他找不到寐罗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坐在海边守着漫无边际的海发呆。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夜晚的海风带着侵入骨髓的凉意让他一阵又一阵禁不住地发抖。可他不想回去——在看到寐罗之前,他不想离开。
上帝啊。谁能来告诉他——寐罗到底在什么地方?寐罗还会来吗??……寐罗是否可能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记起寐罗曾经说过他的父亲会关他禁闭,那是个非常专制的父亲。他感到心脏疼的一阵颤抖。他不能想象寐罗此刻被无情地关在某个地方——而他却在这里无能为力。除了发呆就是发呆,除了等待就是等待。他抬起头用泛出潮湿的眼睛深深凝望着大海,恳求一切神灵能够眷顾一点他的痛苦,让他再次看到他深爱的人。
那晚他们在海边像往常那样道别,约定转天的见面。
而在那之后他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再看到寐罗的影子。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猜测。他像个傻瓜一样坐在这里,等着寐罗出现,用懊悔和回忆来渡过难熬的时间,却始终一无所获。他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否还能看到寐罗——而寐罗此刻又有多想念他。
他在那里坐到凌晨时分,直到不知不觉地在寒风里睡着。
但没多久尼亚便被猛烈吹来的一阵冷风吹醒。他睁开酸痛不已的眼睛,极力缩起身体想要暖和一些,在这个时候他依稀看到一抹金色出现在海面上。尼亚顿时精神大振——他几乎要忍不住大吼起寐罗的名字,但在那之前尼亚却发觉喉咙已经被寒风吹得沙哑,他甚至忘记站起身而只是欣喜若狂地望着那抹金色慢慢靠近远处海边的礁石。当那个影子悄悄抬起手臂伸向礁石,他终于恍如惊梦般地爬起来朝那影子发出发自肺腑的呼唤,“寐罗!寐罗!!”
他边叫着他的名字边不顾一切地踩进海水里朝那人跑过去,与此同时那个身影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他才发觉那根本不是寐罗——那只是一个有着和寐罗同样发色甚至脸孔的女人,此刻她正吃惊地望着他,当看到他跑过去时她迅速转头潜入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尼亚的吃惊程度不比那个似乎受惊的女人要低。
那张脸孔与寐罗是如此地相似——只是比寐罗更加生动而妩媚。显然那是女性的脸孔,并且她的头发要比寐罗长许多。但尼亚却被某种其他的念头攫住了神经——当那个女人猛地潜入水中,他隐约听到扑通一声闷响,这让尼亚迅速想起另一个人——曾经救过他的那人。“等等!等等!!”他更加急切地叫喊着,“请等一下!”他几乎想也没想便跟着潜入海中试图追上那个受惊逃跑的人——他只是想要知道是不是她救了他。他有种异常强烈的感觉,甚至已经在心里肯定那个有着一把金发的女人就是曾经救他上岸的人。一定是她,一定是。
他深深吸气而后埋头潜入深海之中,四处寻找着那个影子。自然,他找不到她了。可愈是这样他愈是想要见到她。不仅仅因为他觉得她是救他的人,更因为她有着一张几乎和寐罗一模一样美丽的脸。那就像一片暗中的唯一一丝光亮,在他对寐罗的如此想念之中。
尼亚拼命在海中边游边寻找那个人。冰冷的海水让他觉得阵阵刺痛,继而一阵酸麻从他左腿猛地泛上,在尼亚刚刚意识到腿部抽筋时他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便被海水灌了满口。接着一切都变得无法控制。他在海中毫无任何挣扎余地,就像上次那样,尼亚立刻被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他仰头更深地栽进海中缓慢下沉着,在他沉到海底之前,他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抓住肩膀,继而他在意识模糊中感觉到那只手拖着他不断上升,直到完完全全浮出海面。
尼亚在海风强劲的吹拂下清醒过来,一边猛呛着水一边费力地睁开眼睛。面前那张脸孔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狼狈地咳嗽着,而那个女人正颇为紧张地看着他。他的身体在对方的支撑下漂浮在海中,他几乎难以想象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毫不费力地抓住他。
他还未想好要说些什么,那女人已经推着他朝岸边游了过去。
她把他推到他可以踩到海底的位置,然后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尼亚慌忙抓住她的手臂,“我可以……咳、咳,可以问你点事情吗??”
她有点惊慌地挣开他的手臂,后仰着身体朝他的反方向猛地一窜,瞬间远离了他。尼亚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那样的灵活而敏捷,他不免惊讶地睁大眼睛,在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完美的游水。“……你别走,”他紧张地叫喊起来,“你别走!我不会伤害你的!”
对方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浮起一抹让他眼熟得心痛的天真微笑,“你当然没法伤害我,”她的声音是他听过的最优美动听的声音,犹如天籁,“在海里我比你要厉害得多。”
“……我想是,”尼亚说到,几乎要涌出眼泪。她的表情是如此地像那个人。“我可以问你几句话吗?”他哆嗦着问,海水冷得让他发抖。“我不会耽误你太久,我只是……”
“你要去那上面吗?”她指着不远处的巨大礁石问他。
“不,我——我没关系,你不上岸吗?”尼亚摇了摇头。他几乎要被冻成冰块了,而她却是令人惊讶地裸露着肩膀。他完全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你在游泳吗??”
她跟着摇头,“不。你要问我什么?”
“我们曾经见过吗?”尼亚立刻问到,“我……我是说,在海里——或者在石头那里,”他犹豫地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又看看她,“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曾经——救过我?……”
她仍然摇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是有个人救过你,”她说,“不过那个人不是我。”
“那是谁?”尼亚急切地问到,“你一定认识那个人,对不对?”
“难道你不认识他吗?”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我……”尼亚微微一愣,但迅速地另一个念头冒上他的脑海,“……寐罗?”他惊讶地脱口而出,当看到她脸上露出『显然如此』的表情时他几乎要惊得说不出话。“寐罗?!怎么……怎么可能??”他困惑地皱起眉头,“他从没说过。如果是他的话为什么……”
“我得回去了,”她马上说,“你已经问过问题了吧?”
“不,还有!”尼亚大喊到,“寐罗在什么地方?!!”
“他在他的房间里,”她给了他一个安慰的表情,“你不用担心他——他只是被父亲关上几天禁闭,这对他实在是非常普遍的事。你只要等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他被关起来了?”尼亚的表情变得心疼而自责,“我知道一定是这样……他要被关上很久吗?他父亲是不是对他不好??……天啊。他一定很伤心。你能带我去你家吗?”
“……去我家?”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想去吗?”
尼亚连忙点头,“是的,我想要去你——你的,也是寐罗的家,我想要见你们的父亲。”
“我想他不会想见你,”她立刻说,“你还是回去等着寐罗比较好。”
“为什么?”尼亚困惑而痛苦地问到,“为什么你们都不让我露面??”
“因为这对你来说实在是件不可能的事,”她摇摇头,“好了我要回去了——寐罗在等着我呢,我只是来帮他拿个东西而已。”她说着,突然沉入水中消失在他面前,尼亚喊了一声,很快又看到她浮出水面——她已经到了礁石那里,伸长手臂在缝隙中寻找着,慢慢摸到一个让他感到眼熟的东西,那是他给寐罗买的手机,他难以置信寐罗居然把它藏在那个地方。
“我走了,”她扬起手臂朝他挥着,“我会告诉寐罗你在等他的。”
“喂,等等!等等!”尼亚慌忙想要游过去,而当他看到她迅速朝他这边游来便又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看着她以让他吃惊的速度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你要把它拿给寐罗吗?”
“对,”她点头,“他想要用这个跟你说话。我本来不想做这些,但他一直在磨着我。”
“他……可以用这个吗?”尼亚紧张地问,“他为什么要把它放在这里?”
“因为他说,你告诉他这个东西不可以在水里太久,”她摇晃着它,“他只是要用一下,然后我会把它马上送回来放在那里——不过这是真的吗?它害怕海水吗??”
“……送回来?”尼亚再次迷糊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要……”他猛然被惊呆了,继而尼亚无法理喻地大喊起来,“上帝啊!难道他父亲把他关在海里??怎么可能?!啊不等等!你不能拿着它游水!!”他急忙阻止她,“它不能在海里用。我是说过它不能泡水太久——但我的意思不是他可以在海里用它。实际上它只能在没有水的地方使用……”
“嗯?”她挑起眉毛看着他,好半天过去才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把它放回去。”
“可为什么——他父亲真的把他关在海里?!”尼亚心急如焚地追问到,“我从没见过像你们这样古怪的家庭!!为什么我不能去你们的家?那是很远的地方吗??”
“或许是有些远,”她说,边自如地后退着游开便用力将手机朝他扔了过来,“我真的要快点回去了。我想你最好也快点回家——在这里吹多久冷风你也等不到寐罗。”
“请等一下,哦不别走!别……”尼亚被迎头扔来的手机砸中了额头,他一个站立不稳跌入海里而后再次被海水淹没。尼亚连忙屏住呼吸伸手在海底寻找着掉入海中的手机,当他终于捞起它并挣扎着爬起身时,他却异常沮丧地发现那个女人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他不能想象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跑到什么地方——并且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除了巨大的海浪声。而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她像突然冒出时那样又潜入海里悄无声息地游走了。
尼亚茫然地站在那里,被前所未有的困惑弄晕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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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19:19)|【NM】梦寐以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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