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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M】梦寐以求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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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看到尼亚?!”寐罗用力拍着门大吼起来,“真的吗?他在等我吗?!”
“寐罗,你这样会引起海啸的,”莎琳提醒他,“你想被关上一百年吗??”
“你的意思是他跟你说了很久?”寐罗一口气提起,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喂莎琳!他看到你的尾巴了??……我希望他没看到。他一定没看到你的尾巴对不对??”
“不,他看到了,”莎琳说到,“然后他吓晕过去了。”
“莎琳!!”寐罗再次不顾一切地吼起来,“你怎么能……”
“骗你的。”莎琳在外面笑了起来,“寐罗,你的脑袋永远都是一根筋。”
“莎琳!!”寐罗几乎在咬牙切齿了,“你要是不想办法放我出去我一辈子都不再理你!听着,莎琳——我绝不要再这地方待下去了。你一定要救我。要是看不到尼亚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你忍心看着我死在这里吗??……我想要出去,我必须要出去!帮帮我莎琳!”
“你回来之后会被父亲打入死牢的,”莎琳警告他,“要是被他知道你偷偷逃出去,并且爬上岸去见一个人类。呃,还有你的尾巴的事——父亲一定会把你变成鱼条。”
“好吧让他把我变成鱼酱,”寐罗垂头丧气地说到,“我一定不是他的儿子。”
“那么就是女儿喽?所以现在找到王子了??”
“莎琳!”寐罗用力捶着房门,“我告诉你我的所有事——然后你就拿这来揶揄我吗?”他顿了顿,气呼呼地砸着门板,“我要离家出走!我绝不、绝不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在开玩笑吗?”莎琳问到,“你要拖着尾巴去见他??”
“我有药水,”寐罗立刻回答,“我还有一些。然后我可以再找海拉去换。”
“鳞片用光了呢?”
“……总会有办法的。”
“寐罗,你真的要离开海洋?”莎琳没有理会他的盲目乐观,口气陡然变得震惊起来,“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们了?那个人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要为了他放弃我们?……当然,我能感觉到他的确是很在乎你。可人类的感情复杂多变,那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万一……”
“尼亚不是那样的人,”寐罗闷声说到,“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莎琳问到,“他现在对你好是当然的,因为他还不知道你不是人类。”
“不管我是什么他都会爱我的,”寐罗本能地反驳起来,“我就是知道!你干吗要对尼亚这么充满敌意?你根本不了解他。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和他在一起。我要上岸。我要做人类。我要一直陪在尼亚身边直到我死为止——我知道尼亚也会陪着我的。他爱我。远远比你所能想象的更爱我。他不会因为我不是人类就拒绝我的,他不会!”……虽然这样说着,但寐罗心里的确有点惴惴不安。要是尼亚被他这副样子吓呆的话那还会不会接受他呢??……可他现在没法顾及那些了。现在他只知道看不到尼亚他比死还要难受。就是这种感觉。如果以后再也看不到尼亚,他宁可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种感情是如此地真实而强烈。
“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莎琳悲哀地叹气,“你被爱情冲昏了头了,寐罗。”
“莎琳,求你了,”寐罗伤心地大叫着,“求你帮我出去!我想要见尼亚,现在就想!”
“可是……”
“求你了,莎琳!求你——帮帮我!”
“……好吧,”她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她那个固执的宝贝屈服了。尽管她不知道她的决定是否正确。“我去想想办法,你在房间里安静等着我。别再发出任何声音。寐罗。”

尼亚一直坐在那块石头上呆呆地望着海面。
那个女人一直都没再出现。而寐罗自然也没有出现。即使那个人告诉他在这里吹上多久冷风都不会等到寐罗,可他仍然坐在那里沉默地发着呆。他不想回家,不仅仅是因为他想念寐罗,更是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这样极力想要阻止他进入他们的家庭。
他仅仅是想要告诉寐罗的父亲,他非常爱他的儿子,他希望他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他会好好照顾寐罗——不会让寐罗受到伤害或者让他失望。他会给寐罗最幸福的一切。他会一直爱他。而这些会让那个父亲恼羞成怒吗??……当然了,或许那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同性恋之类的。而他则会努力让他明白爱情没有任何差别。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寐罗到底在抵触什么呢?而他的姐姐看起来似乎也是如此??
尼亚不能明白。他只是坐在那里绞尽脑汁地想着那个看起来如此怪异的家庭,他们到底都是怎样的人??……显然,他们与普通人不太一样。他们就像生活在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完全是一片空白。刚才那个女人甚至不肯上岸。为什么呢??他困扰而吃力地想着,为什么她只愿意在海里?难道她像寐罗一样不会走路??……
尼亚慢慢睁大眼睛,从手臂上抬起脸孔,脑海里有个念头隐约浮现出来。寐罗的家人,寐罗的家人一定都不会走路!他迟疑地想着——并非他们不肯教寐罗走路而是他们都不会。没什么比这个更能解释这一切。他们不会走路,却很擅长游水。那么他们一直生活在的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会是……会是一个不需要走路只需要游水的地方。……海洋??
尼亚被他心里冒出的这个答案而深深震惊了。
『有水,』寐罗说到,抬起眼睛困惑地看着尼亚,『它们从皮肤上出来了。』
寐罗不知道出汗是怎么回事。而在空气中怎么可能会不出汗?但若是在水里呢??
「你喜欢吃什么?」
『龙虾肉,小鱼,牡蛎,蟹和贝壳,海藻……怎么了吗?』
『……水果?水果是什么?海里有吗??』
寐罗似乎只吃海里的食物。他想起当寐罗看到货摊上的海鲜时露出的馋涎欲滴的表情,想起他们第一次到餐厅吃晚餐时寐罗那副毫无规矩的吃相。就像小动物一样。继而他又想起寐罗很多地方类似于小动物的地方。那个男人睡觉时不知不觉惯蜷缩起来的习惯,以及那声完全异于人类的叫喊。寐罗从没念过书却对海洋里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还和海豚说过话。
『躲开,不要妨碍我走路!当心我用尾巴……』
『当然,你抓住它,然后就可以吃了。』
『……海就像我的家一样。』
『我知道这个!那时候是我把它叼起来……』
『我也想要一个它,它可以在水里用吗?』
『可能我真正的样子会让你觉得讨厌。』
寐罗曾经说过的每一个字,他们之间过往的一切突然间全部潮涌般卷入他的脑海,反复深刻地印证着他已经得到的答案。寐罗一直生活在海洋里。寐罗的家人全部都生活在那里。他的姐姐们,他的父亲。甚至他被关禁闭也是在那里。显然没有比这更能解释这一切真相。而生活在海洋的里的人类……存在吗?或许是他孤陋寡闻了。但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无知。他从未听闻过生活在海洋里的人类。人类是要生活在陆地上的。可是寐罗……
……上帝啊。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寐罗根本……不是人类??
尼亚几乎被他的大脑强迫进行下去的思考而得出的最终结论而击垮。如果寐罗不是人类那寐罗又是什么??……上帝啊。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着人类以外的却又有着人类外型的生物??那是什么?生活在海洋中,有尾巴。还有……水晶球??
在尼亚能够想到最终将要浮出脑海的答案之前,他被远处海面上突然冒出的一个身影而攫住了呼吸——他看到一个只有在孩子的童话或者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修长身躯跃出海面,又一头猛地扎了进去,带起的海浪和水花四处飞溅起来继而如雨点般落入海中。他无法相信那是他看到的。而显然,此刻他不是在梦境之中。那是真的。那是真的。然后他看到寐罗。
寐罗浮上海面,朝着每次他们见面的岸边飞速窜游过去。
他不知不觉睁大眼睛震惊地望着那个海中的身影——而寐罗却似乎并未发现他在这里,仍然朝岸边游过去。他可以看到寐罗完全用不到手臂,只有偶尔冒出海面的尾尖跟在身后。
他坐在那里,完全忘记了一切而只是僵硬地瞪着那个身影。
寐罗爬上岸,那完美而奇异的身躯清清楚楚地显露在月光之下。与人类无异的上半身,然后是长而美丽的鱼尾。他背部轻轻抖动着的背鳍,湿漉漉的发丝和拖曳而行的笨拙姿势。寐罗用手臂支撑住身体拖着那长长的沉重的尾巴爬到海岸边,然后翻身躺在那里,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放在嘴长而后灌下喉咙。不出几秒钟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那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当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鱼尾慢慢分离转而形成人类的双腿,当寐罗再次翻过身的时候那奇妙如薄纱的背鳍也消失了。那个让他想念已久的男人终于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然而尼亚却失去了一切冲过去的勇气甚至思索的力气,他只是呆呆看着寐罗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还是魔法——总之那不是人类所拥有的能力——赤裸的身躯被突然冒出的衣服所覆盖,继而那个男人甩了甩满是水珠的头发,抬起手擦擦脸孔便朝着岸上大步迫不及待地奔跑过去。
寐罗要去哪里他不难知道。
而他却迟迟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叫喊那个男人的名字。他看着他朝自己的家狂奔过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却始终坐在那块石头上,被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而僵住了他的神经和所有思考的力气。那是真的吗?他茫然地想着,刚才那一切竟然是真的??……他看到了寐罗的真正样子——那不是人类。就他所知。他一直以来的困惑终于不复存在。
寐罗居然是……人鱼??
上帝啊。那种生物居然是真的存在的。而偏偏他爱的人就是。他无法相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是真的。他不能相信寐罗居然不是人类。但寐罗不是。
他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寐罗不愿意提起关于自己的事。为什么寐罗不肯让他去见他的家人。为什么寐罗不能一直住在他的家里。为什么寐罗不懂得不掌握一切普通的行为,甚至连个孩子也不如。为什么寐罗不想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即使寐罗明明那么爱他和依赖着他。
尼亚呢喃一声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句子,而后低头将冰冷的脸孔再次埋入双臂之中。他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完全不是人类的爱人??……完美无缺的现实瞬间被击碎,他几乎没有力气去面对他将要面对的真实。那些不过是个假象而已。而事实是他被一条人鱼救起,然后那条人鱼来到他的身边。一切就像那个古老的童话。……可他呢?他又该怎么办??
尼亚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失落。
他坐在那里对着再次归入平息的海面发呆,即使知道寐罗一定已经跑到他家里,寻找着他的身影和疑惑着他的失踪,可他却不想回去。他的头脑已经完全乱成一团,如此之乱。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想不到。他只是坐在那里对着寐罗所谓的『家』凝望,久久地,久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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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19:18)|【NM】梦寐以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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