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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疲倦和大量酒精也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让他睡得人事不知。
当尼亚从关于他在未来的睡梦中猛地惊醒,他睁开眼睛,视线里仍然是一片漆。风正在外面肆无忌惮地宣布着它此刻对于这片荒野的独霸权,呼呼作响的声音不是第一次听到,在半夜时分他经常会被肆虐的风声吵醒,惟独这一次,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温暖的呼吸。
尼亚轻声吁了口气,为自己仍然还停留在这个时代而心生感激。四十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这未免有点可惜——他在无意间让那么多时间悄然流逝。而尼亚又暗自庆幸着总算他没有把一切全都扼杀在某个不会发生任何的时间之前,让一切永远停止不前。现在他有寐罗陪在身边,即使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二十几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要用一辈子来为之而做陪葬。当然,也可能在这些过后,寐罗会缅怀那么一阵子——然后选择忘掉。或许这对那个男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冷却一段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感情而已。
会吗,寐罗?他转头靠近那个男人的呼吸,你会忘记我吗?当我离开之后?当我因为那不得已的原因必须回到过去,并且极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不能和你坐在野外里依偎在篝火旁,不能和你在帐篷里分享白兰地和更多甜美的东西,不能让你再听到来自手机那一边的声音,不能让你在需要我的时候能够陪在你身边……这些对于恋人来说如此简单而必须的事情,我全都不能做到。唯一能够给你留下的只有短暂的回忆,在时间的磨损中慢慢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记不起我的样子——于是终有一天,厌倦了用毫无意义的回忆和毫无结果的缅怀当作每天唯一可作的事的你,摇摇头选择把这些全都扔到角落——留在过去。重新开始你新的生活,去寻找新的伴侣,泡酒吧,开车兜风,偶尔也会来到野外享受一下大自然的美好,并告诉你的新恋人,『我曾经在荒野里试过生火煮咖啡,那是种相当不错的体验』……
他想他有些过虑了。一定是。他不该这样,让他纷乱忧伤的思绪烦扰着现在的一切。他现在还能享受一段时间的一切。尼亚叹了口气,用手臂撑住身体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带着被子从寐罗的身上滑下去一截,露出那个男人的小片胸膛。于是尼亚忙伸手把被子拉上来一些给寐罗盖好,将那个男人的肩膀严严实实围住,然后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一丝晨曦已经悄悄地出现,几缕淡淡光辉透过帐篷遮光效果并不很好的篷布隐约透入,藉由那丝微弱的光亮,他可以看到寐罗仍然闭着眼睛睡得很沉。散乱在额角上的金色刘海,覆盖着双目的长睫毛,男性化的高挺鼻梁和微微放松下来的嘴唇,脸部线条简单有力,是他所遇到过的最男人的男人——而他却希望把他当作自己愿意一辈子庇护在怀里的孩子。
他坐在那里,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他伸手过去在寐罗的脸上慢慢抚摸着,闭上眼睛去记忆他脸部的轮廓和线条,当手指移到那个男人的唇上,他感觉到呼吸猛地加重,继而温暖湿润的口腔包容了他的两根手指。尼亚睁开眼睛,看到寐罗正用一双惺忪睡眼看着他,脸上带着抹慵懒无力的笑意,似乎在嘲讽他趁他熟睡时在他脸上『动手动脚』。
“你醒了?”尼亚说着,俯身过去在寐罗的脸颊上吻了一吻,将手指从那个男人的齿下抽出,抚摸着寐罗的下巴然后钳住微微抬起,他侧头吻上寐罗半张的唇,感觉着对方口中的温暖味觉——仍然有丝葡萄酒残留的余香弥漫于他们的唇齿间。“抱歉吵醒了你。”
“唔——嗯……”寐罗的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嗯哼……”
舌尖在寐罗的唇上缓缓轻扫一圈,尼亚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还想再睡一会儿吗?”
“不,我躺一会儿就好。你不会跑出去忙你的工作吧?”寐罗懒洋洋地笑着问他,眼眸慢慢清晰起来,墨绿色彩变得明亮。“你不冷吗?什么也不穿地坐在那里——看着我睡觉,”他说着,神情愉快地翻身面朝尼亚,一手支住头部侧卧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
虽然醒来的这个环境让他稍稍有些不习惯,但陪在他身边的尼亚让他觉得舒适。尼亚的手停留在他的小腹上温柔地摩擦着,温暖感觉盘踞在他的腹部,让他想要舒服地轻哼出声。
帐篷里光线昏暗。但他能够看清楚尼亚坐在那里凝视着他的目光——以及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尼亚赤着的上身毫无遮掩展现于他面前,光裸皮肤上的汗毛几乎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觉得自己一定做过很多善事——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所以他才能够看到这种景象。
“再睡一会儿吧,我知道你一定没睡够。”尼亚安慰地拍拍他的脸颊,将被子拽到他的下巴处。他拿开尼亚的手将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他的肩膀,然后伸展着身体给了尼亚一个在床上——确切说来现在应该是在帐篷里的毯子上——最诱惑的眼神。“别浪费时间,我的科学家,来!”他伸手拉住尼亚的手臂将那人一拽拽倒在自己胸膛上,张开嘴毫不费力地叼住对方的耳根细细啃咬。“早上才是享受的好时候……有科学证明的,是吧?”
“是啊,”尼亚在他耳边笑到,“你对这方面的科学倒是很了解嘛。”
“我只对这些比较感兴趣,不过那也要看我乐意跟谁谈论这话题,”他窃笑着,下移身体移到尼亚的胸前舔吻着对方的胸口,“科学家,我能证明早上比昨晚还要好两倍。”
“比昨晚好两倍?”尼亚失笑,“不,别认为有那可能。昨晚是最好的。”
“我在试着打破记录,别影响我的心情。”
“是啊,你能不断地刷新记录,在余下的时间里。”
“嗯哼……”寐罗哼了一声,双臂由尼亚背后收紧搂着男人赤裸的腰部,“你还会我回去吗?现在?今天??还是晚上什么的——就像过去那样把我冷在一边不搭理我,等着我自己开始觉得无聊,觉得自己像个无所事事的傻瓜,然后主动提出我要回公寓……”
“我一会儿还有点工作要做,”尼亚在他头部上方传来声音,他不由得懊恼地叹了口气,刚要抱怨又听到那个男人继续说下去,“不过要是我回来时发觉你开车跑了,我不会理你。”
寐罗的抱怨在口边打了个转又咽下去,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在头脑里措着辞,“那,那个——”他装出一副畏惧的样子迟疑着开口,“你是在威胁我吗,科学家先生??”
“是,如果你觉得是的话,没错,那就是威胁。”尼亚笑到。
寐罗愉快地笑了起来。他屈起小腿用膝盖蹭着被子底下那个男人的腿部,“告诉你吧,要是我中午之前都没见到你工作回来的影子,等你回来后就只能看到一个空帐篷。”
“那也是威胁吗??”
“对,没错。”寐罗煞有介事地回答,“然后,你就必须把自己好好放在毯子上摆出一个让我能消火的姿势,并且跟我道歉,告诉我你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我才可能原谅你。”
“那真的是在消火吗?”尼亚反问,“我怕帐篷会起火。”
“你要是担心那个,我也不介意你把道歉这一幕搬到帐篷外去实施。”
“这里偷窥的眼睛太多了,寐罗。”尼亚笑着低头吻那个一本正经的男人,“想象一下你在动物们的围观下上演戏剧,它们看过之后会把这事在天上地下水里以光速传播。”
“那也不错,”寐罗回吻了他,“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这里亲热。”
“好了寐罗。”尼亚抬起身体,“我保证会尽可能地快些完成工作,你可以用整个上午的时间回去拿些足够在这里住上几天的东西,因为我不想让你回去。在近期之内,好吗?”
“呃,当然。为什么不好?!”寐罗立刻翻身坐起,“你等我,我会多拿些东西来!”
“好的,我等你。”尼亚微笑着拍了拍寐罗的手,“现在我们起床吧。”
寐罗用他最快的速度开车回到公寓,然后找了只巨大的箱子开始朝里面丢东西。衣服,毛巾,牙刷,水杯,相机,暖水袋,毯子,靠垫,烟和啤酒,巧克力,必备药品,剃须刀,他觉得自己像正在进行某个准备大逃亡的行动,至于逃到哪里——世界尽头还是外星球??管他去。不管那是什么他妈的见鬼地方,只要有尼亚在就足够了。他迅速收拾好那只巨大的箱子然后连跑带跌地冲向他停在外面根本还未上锁的车子,那些东西占满了整个后面座位,但寐罗觉得还远远不够——他还要去超市买上一堆足够他们一周的食物和水,电池,咖啡。
在那里他差不多把他身上的钱全都掏了个干净,但寐罗还是头脑清晰地留下足够他给车子加油的费用——要是他的车抛锚在那种荒郊野外,他一定会死得很彻底。那种地方大概几个月都不会有人经过一次。在超市里他也没有忘记多买两瓶酒,樱桃白兰地和苹果白兰地。
当寐罗开车带着满满一车东西回到帐篷旁时,他看到尼亚正在将刚刚捉到的几条小鱼由塑料袋中缓缓地放入水族箱里。他没有打扰那个男人,推开车门下去,轻手轻脚地走到尼亚身后停在那里看着。尼亚的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以上,小臂上沾满了水和淤泥,他小心翼翼地将整个塑料袋放置水中然后拨开开口,袋子里大约有十六七尾小鱼,它们毫无方向地游动,不知不觉游出袋子来到水族箱的水中,轻快地摆动着尾巴四处探索着新的环境。直到确定它们全都进入新水里,尼亚才慢慢将塑料袋从水族箱中拿出来,然后他蹲在那里看着它们。
“喜欢这个新地方吗?”他很入迷地盯着那些色彩斑斓的小鱼,“可能地方有点小——当然比不上你们那个漂亮的湖啦,不过我保证会给你们一个更好的环境,在不久之后。”他说着,屈起手指敲了敲缸壁让停在底部一条不那么活泼的小鱼游起来,“动一动,宝贝。”
寐罗从后面猛地扑上去趴在那个男人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好啊,动一动!”他叫喊着低头咬了下尼亚的下巴,“亲一亲,宝贝——你想我吗?在我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很伤心??”
尼亚吓了一跳,看到是他才松了口气笑笑,“别这么突然冒出来,把鱼都吓坏了。”他伸手勾住寐罗的脖子吻他咧开弧度的嘴唇,毫不费力地捉住他的舌头咬了一下,然后两个男人像孩子一样抵着额头发笑。“当然想你了,”尼亚看着他说,“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样长。”
“那170年不是咻的一下就过去了?!”寐罗笑着叹气,“真好啊!”
“是啊,”尼亚跟着叹了一声,“我第一次感到时间真是让人讨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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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5(00:44)|【NM】時越愛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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