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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M】噩梦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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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便看到斑驳的天花板上一块又一块不的投影。他颇为费力地喘着气,看着四周。仍然是那个让他窒息的地下室。他独自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而那个男人则在另一张床上聚精会神看着手里的书。他试着动了动,全身都泛出剧痛。 轻微的动静让尼亚转过头来。他看到那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愉悦,很快便又销声匿迹。他咬紧牙怒视那个混蛋——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这样无声的暴怒谴责了。在他朝那个混蛋拳脚相加的时候对方几乎没有丝毫客气,干脆利落地给他来了顿结结实实的修理。他长这么大都没挨过那么狼狈的殴打。他以为他整个人都要被打成残废——直到他丢人地被揍昏过去。
而此刻,那个罪魁祸首正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看书,这一切怎能不让他狂暴?
“你醒了,”尼亚说到,“要吃东西吗?”
他用沉默作为回答。现在他有心情吃东西才怪。
“那么就睡觉吧,”尼亚看了他一眼,“身上的伤口我帮你处理过了。不用担心会发炎。”
他倒是宁可它们发炎,然后让那混蛋送他去医院或是干脆点死过去。他咬住牙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丢人的声音,费力地翻了个身背朝那个男人躺着。这个过大的动作让他瞬间又被冷汗浸湿全身,但他真是宁可死也不想再看到那混蛋。他重重阖上眼睛,只想睡死过去。
他真希望醒来后发觉这不过是场噩梦。
“寐罗,”尼亚在他身后柔声说到,“晚安。”
他理也没理对方。
“寐罗,晚安。”尼亚再一次重复到。
他还是不肯出声。
“寐罗,”尼亚提高了声音,“晚安。”
他仍然置若罔闻。
“我不想让你再因为这些别扭而愚蠢的举动得到惩罚,”尼亚语气平淡地说,“可你要是坚持这样,我就不能不做点什么——我不喜欢你这样。……为什么你不跟我说话?”
他打定主意绝对不理那个混蛋。
过了一会儿,尼亚叹了口气。“你不想说话?”
他深吸口气,将头深深埋进枕头底下。

他在睡梦里回到一个莫名熟悉的地方。
那里有床,有白色柜子,有闹钟和台灯。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似曾相识的一切,头脑中一片混乱。他看到两张单人床之间的灰色地毯,那颜色让他极不舒服地想起某个影子。他走过去摸摸小床,在左面那张上有几块白色的拼图碎块。他坐在床上,捡起那几个碎块放在手心里,用指尖轻轻摩擦着,然后,他听到身后响起一丝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转过头。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孩子默不作声地走进来,仿佛看不到他一般,那个孩子停在他的床前跪下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拼图然后爬上床,挪到最里面的位置,后背贴住墙壁坐在那里,打开盒子将拼图全部倒在床上,开始在拼图板上拼砌起来。他的手指不断缠绕着那头卷曲的灰色发丝,另一只手则不慌不忙地游移于那些拼图碎块之间,以令他惊讶的罕见速度拼起那个纯白的画面。过了很长时间,他看到对方微微皱起眉头,继而开始喃喃自语。他只看到那张嘴唇轻轻蠕动着,却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当他看到那孩子开始四处在床上寻找,挪开身体并抱起枕头以及拉开毯子时,他知道对方在为什么而烦躁了。他松开手,让那几块拼图掉下去,很快那孩子找到了其余的几块,将那一一拼到相应的位置上。
他抬起眼睛看了看那个孩子,对方搂着膝盖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停留在拼图上。没多久他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并且那脚步声也引起了床上的孩子的注意。他们两个同时朝后面发出声音的地方投过目光,另一个男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愣愣看着对方,感到那个影子是如此熟悉——在他意识过来那孩子到底是谁之前,他看到对方已经大步走来一把抓起床上的拼图板掀翻在地板上,然后又跳过去很开心似的踩了几脚才得意地停止,转过身朝床上的男孩做个恶意的鬼脸。寐罗吃惊地看着对方,猛然意识过来那孩子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可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恶作剧?为什么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再次转头去看身边的男孩。那孩子的眼睛望着跟他作对的男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仅仅是看着而已。可他却能清楚地察觉到男孩眼睛里深层而专注的恨意。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能够感觉到。然后那孩子眨了一下眼睛,所有的恨意便又悄然消失了。他继续背靠墙壁坐在那里,盯着另一个男孩朝他气焰嚣张地挑衅,脸上始终带着异常淡漠的表情。
他已经知道了那是尼亚。尽管他不曾记得这些发生。
或许是他忘记了?他怎么可能忘记发生过的事情??
他知道尼亚把他抓到这里绝不会是什么所谓的想念,而是纯粹的报复心理。当他想起那一丝从尼亚眼里一闪而过的愉悦和兴奋,他确定他猜的没错。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对他好?说不定会把他大卸八块,残忍地肢解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让他变成一堆腐烂的骨肉。这一切都是预谋已久的——他猛地再次睁开眼睛,喘息着盯着天花板,和昨晚从昏迷中醒来时一模一样的场景让他感到一阵深切而沉重的打击。这一切……居然是真的么??
他转过头望向另一张床,尼亚仍然坐在那里看书,就像从未改变过一般。
他想要叫尼亚,却发不出声音,继而他发觉自己的嘴巴被紧紧勒住了——用布条一类的东西。这丝恐惧让他迅速清醒过来,并很快确定了他身上哪些地方重新遭到无情的束缚。他的双手仍然被反铐在背后,但也只是双手而已。他忍着全身上下的剧痛坐起身体——这他妈的婊子养的痛!一丝低哼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他的眼睛忍不住被痛楚搞得一阵潮湿。
“我猜你不想跟我说话,”尼亚头也不转地说到,“当然,你有权保持沉默。”
你这杂种!!他在心里咆哮,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尼亚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要吃东西吗?”
鬼才要!老子想要吃了你!!他再次怒吼。但接下来,他感觉到一件更恐怖的事。在他舌头下面——正正当当舌头下面,有个东西。他甚至刚才没有察觉到,直到尼亚问他问题才猛然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他手脚冰凉,冷汗直淌,想要吐却又吐不出来,舌头却越来越敏感地反感起那个已经被他的唾液浸得湿透的东西。
他无助地望向尼亚,对方则朝他展露出孩子一般天真的微笑。然后,他看到尼亚一直放在书本上的手离开了书——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东西,那东西在他眼皮底下摇晃着。
寐罗快要吐了。
尼亚的手里拎着一只小白鼠的尾巴,尾巴下面仅仅有一个身体,却没有脑袋。那半个血淋淋的东西在尼亚的手下来回摇晃着,当他的舌头再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下面那个似乎的确是毛茸茸的东西,寐罗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呜咽,他坐在床上拼命挣脱着背后牢固的手铐,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痛苦哀鸣,视线里被那半只小白鼠和尼亚的微笑填满。
“你总是说我像只丑陋的小白鼠,”尼亚慢悠悠地开口,“然后又恐吓我说要把我吃掉,把我活生生地撕碎吞下肚子——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愉快些呢?有没有如愿以偿??”
他接连不断地嘶鸣着,神情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惧怕。
尼亚耸耸肩,将那半只鼠随意抛到他身边,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窜了起来。然后他跳下床发疯般地冲到尼亚身边抬起腿想要将那个混帐狠狠踢飞。直到他的脚挨到尼亚的前一秒,那个男人才突然伸手一把抓紧他的脚踝用力一拉,他根本没碰到那人半点便狼狈地仰面摔了下去,受伤的肩膀和背部狠狠撞上地面,即使有地毯垫在下面仍然让他感到钻心的剧痛。他痛得牙齿打颤,全身遏制不住地发着抖蜷缩起来,尼亚则动作利落地扭了下他的脚踝,新的一番痛楚从脚踝窜上小腿蔓延到他的下半身,他拼命蹬踹着呜咽起来,被狠狠呛住了鼻子。
“你想要跟我说话吗?”尼亚问到,将他的小腿放在床上。
他本能地摇着头抽泣,意识过来后又拼命点头。想。他妈的把这布条拿下去!!
“那么就不能保持沉默,不能骂人,不能撒谎。”尼亚不紧不慢地说到,“约法三章。”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猛点头。
于是尼亚将书本放到一旁,挪下床坐在他身边扶起他已经痛得没有半点力气的身体,将他勒住嘴巴的布条小心翼翼解开,捧着他的脸,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而后拿出他舌头底下的那个东西。他几乎不敢去看——唯恐看到的真实会让他彻底崩溃。他没法再忍受一丝一毫了——那个混蛋真的会让他疯掉。他闭紧了眼睛别开脸,而后听到尼亚叹了口气。
“别害怕了,寐罗,”尼亚低声说到,“我知道你不敢吃老鼠。”
他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甚至没感觉到他将眼睛紧紧贴住尼亚脖颈的皮肤,恐惧已经笼罩他的全身——他意识不到自己所作出的任何举动。他在尼亚怀里发着抖,根本无法控制。
“你要是不看明白,日后想起来会更害怕。”尼亚又说。“睁开眼睛吧,寐罗。”
他死命摇头,朝尼亚怀里更卖力地扎进去。
于是那个男人叹了口气,略微用力将他从怀里扳出脸孔,低头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他受惊般地一个寒颤,随即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尼亚手里轻握着的药棉让他一颗提得高高的心脏猛然落了下去。他几乎忘记自己还能说话,喉咙里溢出的哽咽让他感到如此陌生。
“还困吗?”尼亚轻声问到,“再睡一会儿?”
他摇头。闭着眼睛重重喘着气,全身都是冷汗。
“我给你准备了吃的东西,”尼亚温和地轻拍着他的背部,“在那边桌子上。现在我该去上班了——你吃过东西后就好好睡觉休息,要是乱动会不利于伤口愈合。明白吗??”
他猛然睁开眼睛,惶恐地看着尼亚。对方只是朝他安慰地笑笑,推开他的肩膀,将他的手铐打开摘下。他坐在那里近乎发呆地看着尼亚起身离开,直到那个男人走上楼梯才猛然意识过来般地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尼亚的名字,他费力地爬起来追过去想要抓住对方。要是尼亚把他一个人扔在这种毫无生气的地下室里,不出一天他就会死个彻底。他一定会他妈的死。但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猛地摔倒在地,他狼狈地趴在那里,无力的身体无法再移动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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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6(23:55)|【NM】惡夢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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