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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个混蛋一定跟你说了我过去的事情,没错吧?”
尼亚没有作声。但玛特知道他是默认了。他沉默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混蛋。”他低声嘟囔一句,伸手抱紧尼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睡觉吧,尼亚。”
尼亚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玛特闭上眼睛努力想要睡觉,然而久久没有发出回应的尼亚让他又有些不安。一时他很是鄙视自己——明明不想管那个傻瓜却还是忍不住地担心。他知道尼亚不可能什么都不说,但此刻尼亚的确又是什么都没有说。玛特忍住询问的念头,继续抱着尼亚强迫自己睡觉。但他无法入睡——他感觉到尼亚脸颊紧贴住自己胸口的位置突然泛出潮湿。灼热的刺痛感让他吃惊,但玛特仍然保持着平静的口气,“你哭什么??……像个傻瓜一样。”
尼亚只是埋在他的怀里默不作声地流着眼泪。玛特觉得自己的胸口已经湿透了,他无奈地伸出手用力抬起尼亚那张湿漉漉的脸颊,在暗中摸索着擦掉那上面潮湿的痕迹。“要是你打算就在这里哭上一晚,我还是会把你回自己的房间——听到没有??别哭了,傻瓜。”
尼亚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这给玛特的呼吸造成了一定问题但他知道尼亚是不会松手的,他只能将那个男人更抱紧一些以便让自己能够有丝喘息的余地。他真是有些受不了这个要命的家伙。杰瑞总是说他像个孩子,而他觉得怀里这个白痴更像个孩子。“你准备哭到什么时候?”玛特再次不耐烦地开口,“喂,我要去打游戏了,你最好给我停止。”
尼亚的肩膀动了动,终于从他肩上移开了一些。
“要是已经哭够了那就睡觉。”玛特说到,“我保证明天早上你会头痛得要死,傻瓜。”
“……我知道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尼亚终于声音嘶哑地开口,“我就是个大麻烦,是不是?自以为是,自作多情,总是做些让你发笑又很讨厌的蠢事……”
“你要是跟我承认错误我没心情听。你还是乖乖睡觉比较好。”
“……可是我喜欢你,所以忍不住做那些……”尼亚喃喃着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是很傻,以为自己能够试着把你带出这个快侵蚀掉你精神和心灵的虚幻世界。以为你会喜欢我,会需要我,会在意我和关心我……我以为——我以为自己能够救你……”他停顿了一会儿,玛特猜测尼亚一定感到很难堪,他没有开口打断那个男人的喃喃自语,唯恐让尼亚更伤心。“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我做那些。你只想在你的世界里就这么过一辈子……谁也别来打扰你,你也不会去打扰任何人。把自己完全地封闭起来……我知道我没权力阻止你那么做,何况那只能显得我更愚蠢和自不量力,是不??我知道你是那么想的。如果是我的话大概我也会那么想。反正,这样也不错。反正,没人注意的生活很轻松。完全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样……”
“好了尼亚!”玛特终于忍不住了,“我不听你在这里像个心理分析专家一样研究我的内心!!这种行为很让人反感你知不知道?!不想被我从床上扔下去的话就给我闭嘴!!”
“……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你在我面前做出的那些表现都是你不知不觉间伪装出来的——你根本不想用你真正的样子去面对人。所有人。任何人。我知道那些微笑,表情,动作甚至你说的每一个字可能都是假的……可我还是觉得……那个笑着跟我说『耶,那条狗狗真的超棒,我也想要养一只玩玩』的玛特真的很——可爱。而且,好真实。”尼亚的声音轻了一些,但玛特仍然能够清清楚楚听到那个男人所说的每一个字。“你足足等了我一个小时还要多,却无所谓地说着『反正我也没等多久』结果转天发了高烧……如果这样的你也是在骗人的话,我倒是觉得这个欺骗我的玛特也很好……因为他会等我一起去吃晚餐……”
“我只不过等你一次而已——那纯粹是我那天无聊得无事可做好不好??”玛特皱着眉说到,“你不要像个白痴一样随便拿着别人的施舍当好意。你这脑袋是不是直线构造啊?!”
“我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你没有骗我。那些都是真的。”尼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因为喝咖啡的事情让我伤心,你以为我在生气所以没有给你准备晚餐,你一定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地等了很长时间——或者还去我的房间看我有没有回来,我知道你一定很慌张。我知道那时候的你根本不是在骗人。我也知道……其实,你在乎我的,对不对??”
“……你不要像个三流编剧一样胡扯八道你满脑子的烂想法给我听。”玛特闷声说到,“我没心情也没义务听你跟我扯那些——你尽管用那些烂剧情去自娱自乐好了。”
“我就是个蹩脚的三流编剧。只会编些烂透了的剧情。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假设你和我之间的对话……”尼亚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酸楚。“我假设自己邀请你出去吃饭,然后被你拒绝。我用那个万年不变的傻笑跟你说『没关系,你不想去就不去』……我以为那样就不会让你讨厌我,事实上你还是会讨厌我,因为我那个傻笑和自我安慰的借口又虚伪又无聊——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忍不住。越是被你拒绝越是想要接近你,像个英勇无畏的傻瓜,以为自己是个不怕伤害的超人,直到被你接受为止……”
“既然这样就干脆停止好了——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还要坚持什么?你真的傻啊?!”
“可是你很开心在生病时能够吃到我做的面条,也不介意我帮你整理头发。我知道你真的不讨厌我那么做,你拒绝我的一切好意,不是你真的讨厌而是你害怕自己在习惯以后就没有办法摆脱……我知道你指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做的那些。你恐惧我做得太多,恐惧自己会真的陷进去,然后你会无法忍受我离开的事实……你只是——只是不能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是不是?你认为一个顶尖建筑师天天为一个一无是处的社会蛀虫一样的家伙做晚餐是很无聊的事,你不相信我会坚持下去——是不是??……我知道是,一定是……”
“你到底要编到什么时候?!”玛特推开尼亚翻身坐起,一片暗中他们无法看清楚彼此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要是你再这么没完没了下去我真的会你出去!”
“我不觉得我在美国渡过了一阵荒唐可笑的时期。比起过去的所有生活,在这里的几个月是我所经历的最美好的……最有意义的时期。你知道是这样。不管你嘴上是否接受我这个说法可你心里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因为我爱你。你很清楚事实,你别想否认。”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知道你很爱我,可我不需要你爱我。我不需要任何人在这里跟我长篇大论什么他真的很爱我所以他要陪着我要拯救我要把我拖出那个宇宙洞一样的游戏世界!你心里也很清楚我根本不需要那些!你的存在与否对我来说……”
“就算根本无足轻重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你不需要那些,可能你真的不需要那些可你心里还是会渴望,你还是会有喜欢的感情,你还是会忍不住在意某些你拼命想要拒绝的东西,你还是会幻想和希望——你想要养一只很棒的聪明听话的大狗,想要我每天给你做晚餐,想要在生病的时候能够吃到最美味的意大利面,想要有我在你身边因为你喜欢和我做——那个……当然,我也喜欢。我喜欢和你做爱。喜欢你吻我,喜欢你抱着我睡觉和调皮地让我吸你口中的烟。我知道你想要那些。你根本不能控制你头脑里的想法……”
“你不要在这里给我继续你那些烂设想!”玛特似乎有些火了,“你是不是真想出去?!”
“你害怕我会在某天跟你歇斯底里地爆发——害怕我会因为你总是控制不住需要用游戏来让自己平静下来而跟你愤怒地叫喊『除了床我的位置在哪里』——因为你爱我!你在乎我!!所以你害怕我会因为你那些控制不住的缺点而发火然后离开你!你就是在害怕那些!!你不能跟我否认,我知道你是怕我最终还是会离开你,那时候你就会感到更加崩溃……所以你干脆就拒绝我进入你的生活,你以为没有得到过就无所谓失去——可是你已经得到了!”
“你给我闭嘴!!”玛特突然发狂般地大吼,“你再多说一个字我都会把你丢出去!!”
“就算是那样我也要留下来!!”尼亚也坐起身体朝那个男人大吼到,“就算我的位置只在床上我也要留下来——如果你高兴玩你的游戏就去玩好了!你玩到死我也不会管你!你不能和我去喝咖啡不能陪我吃晚餐不能跟我做任何事情都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吃我做的东西,愿意在生病的时候被我照顾,愿意每天晚上抱着我睡觉——我就会留下来。我高兴为一个一无是处的社会蛀虫做一辈子晚餐,我高兴做无聊的事……我高兴那么做!你管不着!”尼亚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他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坚持把话说完,“我高兴在你身边,就算每天都只是看着你对着那些游戏发狂……因为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
“你给我滚出去!!”玛特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抓起尼亚的手臂把那个男人从床上扔了下去,他听到他摔到地板上发出的闷响声,他的心脏狠狠地痛了一下但他拼命无视掉那些。他坐在床上狠狠瞪着尼亚摔在地板上的方向,他看不到他但他能够感觉到尼亚正在费力地爬起来,能够听到尼亚口中发出的带着呜咽的痛哼,他有些难以控制他的情绪——几乎早已丧失的某些功能突然又回到他身上,他的眼睛开始发酸发涨,他的喉咙堵塞到让他难以出声。他拼命咽下要涌出口的冲动情绪咬牙切齿地说到,“如果你再废话,我会揍你。”
“我要说完!否则你别想把我出去!!”尼亚坐在地板上朝他继续大吼,“我高兴留在你身边——就算你每天都只是对着有些发疯发狂也没关系因为我爱你……”
“我他妈的让你住口你听到没有?!”玛特猛地翻身下床冲到那个男人身边准确地抓起他的手臂在他耳边狂吼,“你到底听到我说什么没有?你耳朵聋的吗?!……”
“因为我爱你因为你也爱我!!”尼亚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爱我、你在乎我、你珍惜我、你害怕失去我——就像我爱你一样,你的爱不比我少!!”
砰!!————
玛特忍无可忍朝那个发出叫喊的方向愤怒地挥了狠狠一拳过去。他知道他捣上了尼亚的下巴并且把那个男人一拳揍趴下去,尼亚撞到地板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如果你还要继续废话,我会给你更多拳头。”玛特冷冰冰地说到,“你最好给我停。”
“……我会停的,因为——我说完了。”尼亚的声音听起来像被什么梗塞住了,玛特极力否认那是尼亚口中涌出的血。他只是身体僵硬地停留在尼亚身边,听着那个男人费力地摸索到门打开,“我想要让你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会我出去,我自己会走……”
玛特突然爬过去一把拖住尼亚的身体抚摸上他的下巴,那里都是潮湿的痕迹。而玛特相信那些绝不是什么透明的液体——他凑上去在尼亚的嘴角舔了舔,浓重的血腥味道充斥他的口中。他伸出手摸索着尼亚的下巴帮他擦掉那上面的血迹,当尼亚抱紧他的肩膀寻找着他的嘴唇并将自己那张满是血腥味的嘴唇凑上来时,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把他出去。他只是把尼亚搂进怀里然后把尼亚的头压到自己肩上拒绝了他的吻。“我不会你出去,”他声音嘶哑地说到,一手抚摸上尼亚的头发用力揉搓着他柔软的卷曲发丝,“我们回去睡觉,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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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8(07:42)|【M2N】暖陽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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