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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醒来的时候看到寐罗像猫一样蜷缩在他胸口睡得一塌糊涂。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来调整呼吸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寐罗在他怀里如此亲密地依偎着这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喜悦和温馨。从未和一个人这样接近。虽然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男人。寐罗的呼吸带着让尼亚异常沉醉的巧克力芬芳,灼热地倾吐在他的颈窝处和胸口,让他一阵呼吸困难。
他用微微发抖的手去抚摸寐罗的头发,重温那些发丝昨晚带给自己的柔软质感。他的手顺着他的头发滑上他的脖颈轻轻抚摸着描画他的颈部线条,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腰侧和他的臀部一直到他有力的长腿。他大口地喘息着拼命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去感觉寐罗身体的每个部位给他所带来的强烈冲击感和致命诱惑,他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心脏在狂跳着发出怦怦的声音他的血液疯狂地流淌着他的呼吸一次又一次地失去规律他的所有都在叫嚣着对这个年轻男人的渴望——全部的。寐罗的全部。他的全部他都渴望拥有。
他闭上眼睛用力地深吸口气在暗中寻找他的理智。他努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以免吵醒寐罗的睡眠。他想他喜欢和寐罗在一起。是的他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看着他,喜欢听他说话,喜欢感觉他的内心和触摸他的思想。喜欢阅读他,喜欢品味他,喜欢用他所能的所有方式去了解这个男人的每一丝每一毫。……如果这种感情叫爱,那么就是他爱他。
……不过寐罗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尼亚有些难以确定。他曾经看过他的许多画稿,就像每个年轻男人常常会做的,那些画稿里有女人的存在,并且几乎无处不在。天真的,可爱的,成熟的,优雅的。他也描绘她们优美的身体曲线和不同的妩媚表情,从那些细致的笔触可以看得出寐罗画得相当用心并且异常地……沉醉其中。这让尼亚感到窒息。多么穷困潦倒的艺术家也都有着足够吸引女人的资本,不管是他们的独特气质还是味道。或者言谈举止。或者思想秉性。而他的寐罗自然具有这一切的总和只要足够了解寐罗都会清楚地知道更何况寐罗有着如此夺人呼吸的充满魅力的外表和放荡不羁的灵魂。足以让人神魂颠倒和致人毁灭的。
上帝。他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上帝。他疯了。
尼亚用力喘了口气强迫自己的手离开寐罗的身体轮廓然后他翻身坐起。他感到燥热。他轻轻解开衬衫扣子试图让自己顺畅地呼吸,然而手指碰触到胸口滚烫的皮肤让他不由得想到寐罗倾吐在这里的灼热呼吸。他再度窒息。于是尼亚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房间里仍然冰冷一片的空气让他焚烧着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尼亚回头看看寐罗,后者仍然浑然不觉地熟睡着——或许是昨晚的烈酒让寐罗睡得如此沉稳。他走回去把他的手臂塞回被子里面,然后给他紧了紧被角。迟疑着,尼亚俯身下去轻吻了寐罗微张的嘴唇——非常轻柔的非常小心的非常迅速的。寐罗的呼吸涌入他口中的一瞬间尼亚有些全身瘫软。他拼命压抑下他内心的全部冲动和兽类一般的欲望让自己的嘴唇离开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帝这简直像要杀了他。他渴望拥有他的全部——可在此之前他必须想明白这是否真是他想要的还是他在发神经。他从未拥有过任何爱的经历在这方面的经验他简直是一片空白——而初次爱恋的对象却是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年轻男性。他们有着如此接近的思想和契合的灵魂,像是兄弟,胜过朋友。而尼亚更希望这种关系的定位为爱侣——不止是思想和灵魂的融合也是永远的陪伴。
他稍稍整理了下衬衫穿上外套,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寐罗的脸庞然后转身离开。

“圣诞节要怎么过?……喂,尼亚?尼亚??听到我说话吗?”
尼亚被同伴用力地拍了下肩膀才回过神来一般。“唔??”
“上帝——你的脑袋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琳达用看奇迹的眼神看着尼亚,“我真的很难想象可以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思想却在宇宙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飘荡是什么滋味。”
“……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尼亚对她的伶牙俐齿向来毫无招架之力。
“在讨论圣诞节怎么过的问题——丹尼提议去他家开个圣诞PARTY大家觉得怎么样?热热闹闹地聚会听起来不错——不过我不知道这是否可能。”萝拉耸了耸肩,“或许我们的家里都有安排。但无论如何都差不多,只是有没有家长们的参与而已。”
“得了每年都要跟着他们一起这真是很糟糕!”杰瑞皱眉,“我们还是自己单独的好!”
“说的简单,你老爸一瞪眼睛你就发懵——到时候说不定第一个举手赞成的就是你。”
“为什么每次我们的PARTY都会搞得像是名流酒会一样?真不知道聚会的是我们还是我们的家长——总之我不赞成这次还要这么做!”凯瑟琳强烈抗议,“我同意杰瑞的。”
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尼亚再次让他的思绪飘荡到宇宙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圣诞节一定要搞个聚会才算过节——在他看来一个人清清静静地也是过节并且丝毫不比那没什么不好。又或者他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比如……
在尼亚的脑海里刚刚闪过那个名字的同时像是要迎合着他的意识一般酒吧的门被推开,跟随着寒风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尼亚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寐罗走到吧台前坐下叫了啤酒。他知道寐罗也常常喜欢来这里放松放松虽然每次都不能喝得尽兴——但若是领取辅导费用的那天他就能相当地放纵一下。尼亚的心跳得很快,他悄无声息地坐在角落里静静凝视着那个男人,用他的目光去爱抚他的身体,想象着自己在他身边伸出手去触摸他扬起弧度的嘴唇。
然而让尼亚扫兴的是寐罗身边很快坐了其他的年轻女孩,她们跟寐罗搭话——仿佛很熟悉似的。呃或许真的是很熟悉的。尼亚曾经见过她们却不是在现实里而是……在寐罗的稿纸上。她们年轻美好的身体和漂亮的脸蛋。他看着她们熟练地和他打情骂俏就像这个阶段每个年轻人都会做的那样尤其是对于寐罗这种足够魅惑的男性来说,更何况他是她们的描绘者。
虽然知道这实在没什么好奇怪,可尼亚心里仍然很不舒服。
寐罗长而有力的手指抚摸其他脸孔的时候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内心翻涌的某些情绪。愤怒,嫉妒,厌烦,失落,甚至还有强烈的想要掠夺过来的欲望。当他看到寐罗很熟练地搂着某个娇小身躯在那个女孩耳边低语些什么的时候尼亚感到浓重的酸意泛上他的喉咙。
他知道寐罗没有女朋友,只有一些不固定的漂亮床伴。单单只是床伴而已——可这也让尼亚无端地恼怒。这与寐罗是否检点是否浪荡是否喜欢处处留情还是热爱逢场作戏无关。他只是单纯地恼怒着寐罗在与别人调情这个事实。尼亚端起桌上那杯一点未动的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进去。他的眼睛狠狠盯着寐罗——盯着那个男人的嘴唇热烈地紧贴着别人的。
上帝他的神经快要崩断了——再这么看下去的话尼亚觉得自己真的会疯掉。于是他闭上眼睛选择逃避,可耳朵却灵敏地捕捉着一丝一毫属于那个男人的声音即使非常地模糊不清。他迅速灌下那杯酒然后起身和同伴们道了别。尼亚不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是否引起了那个男人的注意但此刻他不想去在意那些。尼亚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彻底地冷静一下。

他漫无边际地沿着街道行走。夜风异常冰冷地刮在他的脸上有些疼痛,尼亚想起寐罗生病的那个夜晚他自己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在外面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反应过来。那时他觉得自己像是神经搭错了线——可现在看来他那时似乎就已经对寐罗在意得不得了。
是的他在意他他非常在意他并且他那么渴望拥有他即使……
即使寐罗并不像他渴望的那么完美。不,不。寐罗是完美的——但所谓的完美总是会带着些副作用这根本无法避免。只是寐罗的副作用太强了些。当然这也是跟完美程度成正比的。尼亚想起寐罗的那个诗人朋友——他已经和他也相当熟悉——总是郁闷地感慨着即使穷成这样也有很多女人跟他一起探讨“人体艺术”。当时他觉得很好笑可现在尼亚发觉这根本不是好笑的问题这是很糟糕的糟糕透顶的问题——更糟糕的是他对此却无可奈何。就像他自己经常摆弄模型材料一样那些女人对于寐罗来说或者跟模型材料的存在也差不多可是……
他愤怒地停止了脚步选择某个方向坚定地走了过去。可是他讨厌那些模型材料。
那天离开寐罗的住处后尼亚花了很长时间来给自己的感情定位。他确定他是爱上了寐罗没错可他不知道寐罗是否也对他抱着同样的感情。偶尔他会觉得那个男人似乎对他有着特殊感情然而当他认真去寻找却又无处可寻——寐罗就像难以捉摸的矛盾体在表现出一种特征的同时总还是会有其他的隐藏在后。尼亚无法确定。而无法确定的事是最让尼亚头痛的。
他讨厌去做毫无把握的事——可除了寐罗尼亚想不出其他什么让他感到这样矛盾的事。在他的胡思乱想中尼亚停在了寐罗的门外。他上前两步想要敲门,然而房间里的声音却又让尼亚抬起的手臂僵在那里。他听到寐罗带着浓浓色情味道的低笑声夹杂着一些“呃我真是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摆出这种姿势”“上帝你是要他妈的扰乱我的神经吗”“你这个该死的小妖精要命的小家伙”让尼亚血涌上头的话语。他有点想要歇斯底里。——而这种情绪几乎是他从未有过的。他向来都用冷静和镇定处理一切惟独面对寐罗他就总是感到有些失控。
他独自在那里站立了很久,头脑里乱糟糟地拥挤着很多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想法。他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不断侵蚀着他的寒冷。他只是有些茫然——在他确定他爱上寐罗之后他对眼前的事实有些茫然。艺术家向来风流而没什么节制,这不稀奇。尼亚想大概他只是不够宽容罢了。如果他决定要义无反顾地去爱寐罗他就要准备接受他的一切。
比如他的失败。即使拥有才华也不意味着很快就会成功——事实上成功实在是非常幸运的事情。比如他的窘迫和因此而带来的某些困扰。比如他的逢场作戏和他时不时会需要的灵感刺激。比如他很可能突然爆发的歇斯底里和自暴自弃。比如他的敏感和神经质。
在尼亚不曾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他从不考虑这些。而当他试图走进寐罗的生活他才发觉隐藏在寐罗身边的暗棘是如此之多。可即使如此他也还是想要去做他想做的。他不想永远在寐罗身边扮演着所谓的好好先生的角色——他要爱他,并且他要他也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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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9(13:51)|【NM】潦倒天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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