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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很好。虽然天气仍然有些寒冷但他们两个却丝毫不觉般地一边说着笑话一边相互依偎着走在洒满冬日阳光的街道上——这种天气在总是阴沉沉的伦敦可不常见。所以尼亚认定或许今天对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日子。他希望寐罗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你的画卖了钱要分我一半。”他煞有介事地对那个男人说到,“我有权得到它们。”
“在我满足自己所有愿望的基础上。”寐罗寸步不让,“你在之后。”
“真不公平——我可是让你实现那些愿望的根本。”
“不,根本是这个。”寐罗得意地晃晃他手里的画稿。
尼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寐罗笑眯眯地点着头。是的如果他有了足够的钱的话他还有很多愿望去实现。很多他渴念已久的珍贵画集,作图的材料和工具——他的和尼亚的。当然他应该也给尼亚买件衣服。虽然寐罗非常想这么做但他手里的钱只够填饱肚子。如果他能卖出画的话那就会很简单。但无法避免地寐罗心里有些紧张。即使他经常认定自己是优秀的然而当准备面对别人的批评和接受时他仍然精神紧张。让他感到安慰一些的是尼亚紧握着他的手。
“我相信你是最好的,寐罗。”尼亚像一直以来所说的那样鼓励他。无时无刻不在。
比起深爱的情侣很多时候寐罗觉得他们更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互相鼓励互相打气一起承受着各种可能的失败和压力同时也同样地顽强不屈坚忍不拔。他们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和以后的成功他们只是需要时间和机会而已——就像尼亚说的艰苦的磨砺是必须的。所以寐罗相信现在他们处在最困难的阶段,只要熬过这段时期一切总会有回报。总会有的。
抬起眼睛他就会看到尼亚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目光,寐罗相信这是他所能从尼亚那里得到的最好的——甚至比尼亚给予他的爱还要好得多。当他经常烦闷地扔下画笔时那个男人总会若无其事地捡起被寐罗甩到一旁的画纸认真凝视一番然后微笑着说『真的很棒,寐罗。』如果寐罗没好气地抱怨他胡说八道尼亚就会坚持说真的是真的然后用他的方式给寐罗指出他的画的出色或者不足之处。那绝对不是敷衍了事泛泛而谈的『好很好真的很好』。他知道那不是。尼亚在用心去看他的作品并给他最中肯客观的判断,所以寐罗无法纵容自己的任性。最终他还是会在尼亚似乎从不疲倦的微笑里继续拿起他的画笔。
他们两个现在的确是很糟糕,境况悲惨。抛开经常梦想的关于种种『当他们有了钱』的期待,此时此刻的他们没有一分钱可以去浪费。他们只能用简单粗糙的食物饱自己的胃口,他们没有任何需要消费的娱乐活动也没有任何可以带来惊喜的礼物更没有温暖舒适的公寓去住,他们的所有梦想都停留在『当以后有了钱』的假设上。但他们又深信不疑总会有那么一天。他可以卖出他的画而他的设计会得到行业界内人士的认可和赞扬。
当然他们也有的是快乐。对他们而言最幸福的就是他们互相陪伴在彼此身边——甚至这比他们梦想着的成功还要让他们感到快乐。当他们像两个大男孩一样在地方狭窄也不那么暖和的房间里嬉戏笑闹或者是一起分享简单的午餐和纯粹是精神上的白日梦时,寐罗发誓这些都是任何人任何事无法给予他的快乐。只属于他和尼亚的。单纯的快乐。
有时候看起来钱也不是那么重要。——当然,有钱更好。

当他们两个站在Steven精致奢华的画廊里,寐罗再次有些紧张。他和尼亚在那个态度亲切的男人的招待下坐在沙发里微微有些不安地等待,面前的红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蒸腾着的热气在空气里袅袅而上,寐罗的眼睛盯着那不断盘旋上升的气体发呆。
“寐罗?”尼亚挨近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你在想什么?”
“……嗯?”寐罗半天才意识过来尼亚在跟说话,他试图朝对方展露一丝笑容却有点失败。“没……什么。”他支支吾吾地答了一声,然后像是掩饰般地端起杯子送至嘴边。
“小心茶很烫。”尼亚轻声提醒,他不能明目张胆地握住寐罗的手——只能和他适当地保持距离,保持在所有人眼里看来不过是好朋友的距离。“那里有糖,要放一颗吗?”
“不、不必了。”寐罗连忙说着,一边慌慌张张抿了口茶水。
于是两个年轻人陷入带着轻微紧张的沉默里。两个人四只眼睛带着期盼和迫切看着对面一直默不作声地在翻看画稿的Steven。当Steven看过所有作品停止动作坐在那里沉思着,他们两个几乎忘记了呼吸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一致地紧紧盯着那个男人。终于Steven抬起眼睛,朝他们微笑了。“我该怎么称呼你的朋友,尼亚?”他和声询问。
“哦,寐、寐罗。”尼亚连忙答到,“抱歉我忘了介绍……”他记得自己似乎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把手里大摞画稿递给Steven甚至连最基本的介绍都没有。尼亚有些脸红。
“没关系,别这么紧张啊,尼亚。放松。”Steven微笑着安抚那个年轻人的情绪,然后他的眼睛转向寐罗,“这些都是你的作品,是吧,寐罗?”
“是、是的,您……有什么看法?”寐罗有些措辞困难。
“看起来你似乎不是一直生活在这里,本土气息不那么强烈——倒是很有北欧风格和国传统特色。表现主义色彩浓厚。我曾经看过你的一张素描,尼亚给我的。可以想象作者是个拥有激情的年轻人——感情非常充沛的作品,并且刻意没有使用过多技巧。这些作品——我只能说你还没有发挥到极致,寐罗。客观地评价,风格狂热不羁,艺术语言夸张,非常具有表现力但还需要磨炼。你太年轻了,孩子。当然我并非在否认你的作品——我想它们非常有价值。但这不是价值的全部。作品放在我这里寄卖,我保证你的努力不会白费。”
“那……”尼亚有些为难地看看Steven,“是否还需要很长时间?”
“如果你们希望很快就开画展也没什么,那不会很麻烦——但是尼亚,绘画不是单纯的绘画,这一点你很清楚。绘画只不过是集中表现某个人某个时期的审美观点和感情爱憎的手段而已,比如说寐罗——他现在的审美和感情必然与几个月之前的寐罗不同,或者与几周之前的他也不同,绘画凝聚了一个作者当时所具有的思想高度——寐罗你认为你现在的思想高度停留在什么地方?”他凝视着那个微微有些发怔的年轻人,“是否足够将绘画变成艺术?”
寐罗不由自主地摇了下头。“或许……还不够。”他轻声回答。
“个人爱好,素质修养,学识品味和技法表现都可以影响作品的层次,层次是可以提升的这无可置疑。但不论技巧还是境界,绘画的核心是人类心中自然而真实的表现欲望。为了表现而绘画——这种思想的存在是决定作品是否具有深度的前提。我想寐罗在这一点上做得非常到位非常出色非常……呃,我不能太夸赞你。你会骄傲。”Steven笑了起来,然后他把那些画稿整理整齐放在身边,“所以你的任何提升都会非常有价值,再努力些,孩子。”
“……是,先生。”寐罗回答。尼亚在朝他微笑,于是他也朝他露出轻松的释然的笑容。
“我说过你是最好……呃,我说过你很棒,寐罗。”尼亚亲昵地拍着他的肩膀,然后转头朝Steven感激地微笑,“谢谢您先生,如果寐罗会成功就太好了!”
“当然,我也希望如此——有才华就不会被埋没。”Steven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们快乐地走在回去的道路上,尼亚无所顾忌地紧紧握着寐罗的手,两个人像孩子一样边迈着夸张的步子边大声说笑,无法否认他们现在的心情非常之好——虽然还需要时间。但是寐罗已经被肯定了,这毫无疑问。“你很快会成功的,寐罗。”尼亚深深深深凝视着他面前那张神采飞扬的年轻帅气的脸孔,“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你是最好的。”
“我也希望。”寐罗深吸口气,嘴唇咧成无法控制的好看弧度。“求你别再夸我——否则我恐怕真的会飞上天的尼亚!”他看着他朝他大笑,“要是不想的话就闭嘴或者……”
“我会抓紧你的。”尼亚接上他的话,“如果你要飞掉除非带着我一起。”
“如果我有那个能力。”寐罗叫喊着,“我想要带着你一起飞!”
“寐罗——”尼亚用力抓住那个孩子一般蹦蹦跳跳的家伙,“过来!”
“干吗?”寐罗回头睁大眼睛笑着望着那张表情模糊的脸孔。“尼亚?”
“我要吻你。”尼亚双手固定住那对不安分的肩膀凑上去堵住那张还在上扬的嘴唇,“我想吻你,寐罗。”他轻声说着揽住他的肩膀,然后双手慢慢滑到他的腰上搂紧。他在他口中品尝到的不止是熟悉的巧克力味道还有属于寐罗的快乐和自信以及他的张扬眩目,“如果你有天会很出名,是否会忘记我呢?”他忽然问他,“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你的身上,寐罗——或许那时候你就没有精力放在我的身上。”
“别胡说八道了,尼亚!”寐罗不屑地撇撇嘴,“怎么可能……唔……”被尼亚迫近几分,他揽紧他的脖子让舌头更深入自己口中交换着爱情的味道和煽情的吮吸。“尼亚……”
“……嗯,不会的。”尼亚深吻着他一边用力用力地抱紧寐罗,“你是我的。”
“当然,你也是我的。”寐罗回答,“如果有天你会出名——你可绝不能忽略我。”
“当然不。永远不会。”尼亚轻声说到,“寐罗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他们凝视着彼此一会儿,然后像孩子一样地额头相抵相视而笑。
“我们会成功。”
“我们会很有钱——呃,多得数不过来。”
“我们会买下所有想要收藏的画集。”
“我们会享受一切需要消费的娱乐。”
“我们会住很棒的公寓有足够的暖气也有宽敞的画室。”
“我们会去遍所有想要去的地方去找我们的灵感。”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们会永远爱着。”
他们快乐地用力地忘乎所以地拥抱着彼此在伦敦街头在难得的午后阳光下在周围三三两两走过的行人和冬日略带寒意的冷风里尽情想象关于未来的一切美好,尼亚发觉阳光下的寐罗真的很好看——就像童话里才会有的古怪精灵——有着翅膀和漂亮的苔绿眼睛的精灵。
望着对方那一直未曾停止弯成优美弧度的嘴唇,他忍不住再度深深深深吻了上去。不管寐罗是寐罗还是精灵不管他有没有翅膀他会不会飞,他都要紧紧抓住他。紧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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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9(13:47)|【NM】潦倒天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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