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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NM】年少輕狂
> 【NM】年少轻狂 03
蜡烛。光圈。街道。吊桥。街边小店的橱窗。教堂的尖顶。缠绕着忍冬和茉莉的绿篱。
画家在用他身边所能看到的一切作为他发挥想象的基点,奔放而不羁的手法落在画布上形成一幅又一幅令人赞叹的独特风景。明确的轮廓,不带阴影的光线,明亮得铿锵作响的朱红,普兰,翠绿,以及作为太阳光环的神圣黄色。 他准确地把握着后印象派在色彩运用上的随心所欲——或者更准确地说,把握着梵高着意于真实情感的再现,近乎痴狂地表现着对于事物的感受而不是视觉形象。在透视,形体和比例中,用变形的方式来表现与世界之间一种痛苦而又真实的关系。他可以在画中捕捉到作者执着于梵高的理念和完全属于狂热的崇拜,尤其在那幅描绘出巴黎歌剧院外夜景的作品中。他几乎无法移开他的视线。
墙壁是硫磺色。玻璃窗是淡紫罗兰色。剧院外的街道是英国红色。宫殿式顶是红砖色。通明灯光是鲜奶油般的黄色,路边胡杨木和洋槐椿是淡淡的发绿的柠檬色。由向宽阔街道两旁延伸的路到整幢建筑物正面的硫磺色与背景一大片天空的藏青和蓝色,在到侧旁与树木的绿色,颜色之间相互呼应构成色调的转移。这让他想起梵高曾经在阿尔居住过的旅馆。
尼亚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直到感觉已经用他的眼睛捕捉了画面上的每一寸颜色,而后才轻缓地叹了口气。毫无疑问,他被这幅画完完全全地攫住了心神。在刚刚欣赏着它的那一刻他几乎不觉得自己存在于这间画廊里——而是站在剧院外某个可以观察到画中全部的位置,和那个作者合而为一的角度。那种感觉如此强烈,让他禁不住想要喜悦地叹息。
他爱这幅画。热爱远远超过之前那一幅。
“这张不错,”他仅仅是这么跟皮埃尔说,不希望那位作者会因为他过度的赞美而飘飘欲飞——当然,或许作者并不是这样的人。但人总有那么点虚荣心在作祟。他想要那个人能一直这么下去,那会非常了不起。至少他认为是。“所以我想要给他点礼物。”
“礼物?”皮埃尔微微一愣,“怎么,我想对于他来说什么礼物都比不上颜料重要。”
“没关系,拿这个给他,”尼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歌剧院的门票,又找皮埃尔借了支笔在票的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和二百法郎一起递给皮埃尔,“给他。”
“剧院的票??……喔哦,他一定会感兴趣的,我打赌,”皮埃尔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接过尼亚给他的东西,小心翼翼将它们拢齐,“现在的『玫瑰骑士』几乎都要演疯了。一场连着一场,每晚剧院都爆满——要弄到一张票可真是不容易呢。您可真是大方。”
“我那晚有其他安排,”尼亚微笑着,“要是他能喜欢就最好不过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另外,要是您总坚持给他二百法郎,恐怕他的画真要淹没我这里。”
“那么就留给我,”尼亚说到,“他的所有作品都要拿给我看。”
“那一定是没问题的,不过……”皮埃尔微微踌躇片刻,“这些真的是很棒的作品?”
“您是指什么?”
“除了您没有人欣赏这些。能够喜爱不在沙龙展出的画家的巴黎人不会超出十五个。”
“或许,刚好我是十五个里面的。”
“我想我得告诉您,他经常落选。”
“落选?”尼亚重复一遍,继而失笑般地摇了下头,反抄双手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画作,“巴黎二十来个沙龙组成的上流社会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漂亮幌子罢了——要是能在那些展览中看到中意的作品,就不能抱着寻找的态度,而是要等。可能几年,或者十几年。也许总是没有。你巴望着那些二三流的画家能有这种灵感,那么事实只能让你失望。”
“我想他无所谓过这种穷困潦倒的日子,”皮埃尔说,“但永远被拒绝在沙龙之外……”
“总会有机会的,皮埃尔,”尼亚将微含笑意的目光移向他,“有才华就是有才华——这根本无需争辩。我知道他需要一个机会,但我还想要再用一段时间来了解和知道,他是否拥有获得这个机会的能力,他是否会喜欢以这种方式得到这个机会。这是双方的事,不是吗?”
“……我想,没错。”皮埃尔点头,“实际上您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尼亚笑了笑,转身朝画廊柜台那边踱步过去,“我并没有责任让那些优秀的年轻人由于贫穷、受忽视和失意而永远被埋没,”他说,“现在,我仅仅是不想见到这个人也会这样。”
“他会做到的,”皮埃尔跟了上去,带着那幅画,“我想他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只要他们寄予希望在他身上——他的坚持不懈和对于绘画的狂热,甚至您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尼亚只是微笑不语。

寐罗的日子开始变得好过起来。因为那个背后支持他的人总是让他能有足够的钱挥洒在颜料店里——他成了常客,不再像过去那样每次都要攒够一堆零零碎碎的钞票才能往那跑,然后要在店里比较半天买下几种,其余只能靠自己亲手调配——要是颜色调得不精确就会影响画作的质量,他不是没在这上吃过苦头。现在他的钱足够他买下任意一种,不必再为动手去调他想要的颜色而大伤脑筋。并且他也没再为消耗过大而也不得不算为一笔开支的松节油头痛过。每个月二百法郎的固定收入让他成了一个等同于职业者的卖画者,他将细心完成的作品挂在画廊,然后被那个人细细欣赏和品味,最后挑选一幅满意的。
上次那张剧票让他欣喜若狂了许久——他想要看那部剧已久,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是拿不到剧票的,那个人非常慷慨地给他这张难得的票,并在背面建议他该去剧院的里面看看。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去了。庄重典雅富丽堂皇的内堂让他叹为观止,那个周末夜晚座无虚席,在他身边到处都是身着礼服风度翩翩的绅士和雍容华贵打扮入时的贵妇小姐,虽然他在其中有些颇不合时宜但那并没有影响他的情绪,他不仅仅是带着想要看戏剧的想法,更多则是想要在其中找到其他灵感——当然回来后他画了几幅作品,一模一样的几幅,他不断地修改,已经不满足于抓住一瞬的想法而是在反复修改中将他的印象不断深化和融合,他希望能够画一幅近乎完美的作品给那位赏识他和他的作品的先生,好不让那人失望。
他知道那个人必然是位先生,在他想象中那将是一个高望重见识丰富的老者,也可能是个出色而有见地的成功艺术商。那人热爱艺术,热爱色彩,热爱他的作品和他所表达的,热爱梵高。他很高兴——几乎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高兴,当他睁开眼睛想到新的一天到来,他将要试着去抓住更多想要表现的东西,用画廊这个媒介来和那个人进行无声的交流,他的心里就被某些欢快涌动的情绪涨满着,充斥着。他几乎没法抹去嘴角的笑意。
他经常画得忘记时间,以致想起来该去给画廊送画时已经是深夜,他带着一丝希望跑到那里却只看到已经锁了门的大门。寐罗遇到过两次或者三次这样的情况,只能转天一早再次跑来送画——他渴望着得到那个人对他作品的中肯鉴赏,还有一次他在店外坐了整晚,于是第二天早上皮埃尔在门外发现了这个抱着画昏昏欲睡的年轻人——他被吓了一跳,以为寐罗出了什么意外,差点去叫了警察。然而没等他转身,寐罗已经马上自己醒了过来一跃而起,一边像个傻小子似的抓着头发笑着一边把画塞到他手里,告诉他一定要挂上他的画。
对此皮埃尔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苦笑着点头。
他没巴望过能够说服寐罗做些普通人做的事,这个年轻人做什么都乐意让冲动主导,他有时候真的怀疑寐罗是否会用面包蘸着颜料吃下肚子。不过看起来寐罗还没有过中毒迹象。他从没见过像寐罗这样卖命到不顾一切地步的小伙子,虽然在他这里卖画的人不少,但其他人都不会像寐罗这样简直是在用整个生命投入到这些之中,甚至连点额外的日常生活也很少,他几乎只是在跟画画拼命。衬衫上和裤子上的油彩几乎从没洗掉过。
那天下午尼亚来看画的时候,他无意中跟尼亚提起这事——那个年轻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却在离开时留下一块怀表让他拿给寐罗。那块怀表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而这也让皮埃尔感到吃惊——他并没想到尼亚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就些当初留下那张剧院票一样,虽然出其不意却又平淡无奇,尼亚只是想要那个年轻人不用再因为错过时间而跑空。
当皮埃尔将怀表拿给寐罗时,那个年轻人很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它——似乎没法相信。他不住地将疑问的目光投向皮埃尔,在得到对方一再肯定的确认后才小心翼翼拿了它过来。样式古老的银色怀表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嚓嚓声,他将它靠上耳边,那声音变得更加动听起来。细细雕着花纹的边缘已经被用得稍稍磨损了些——却不减怀表的精致典雅。他将它拎起到眼前一眨不眨地看着,表盘在银色铮亮的链子下轻轻摇晃着,阳光反射在上面透出灼目的光芒——他被那异常明亮的光芒吸引着,让它这样在自己面前摇晃了许久。
他几乎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他心里的喜悦和感动。那个人不但给他生活上的帮助,让他有足够的钱去买颜料,毫无困难地继续下去他热爱的绘画——也会在不经意间给他这样一个又一个让他惊喜的意外。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回报那个人,于是寐罗一反手握住怀表放在皮埃尔面前朝老人缓缓推了过去,“他总是在帮我,”他说,微微有些窘迫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嘴角颇不正常地扯着,“我——我没法总是要他的东西,这太不合适了。”
“这是他给你的,寐罗,”皮埃尔亲切地看着他,“我只是负责把它转送给你。”
“你知道我没法再接受这个……我已经收了他太多东西了,”寐罗低声说着,眼睛仍然停留在嚓嚓走着的表针上——当然他想要它。但他知道他已经得到太多了。这真的太多了。“他给了我很多。并且他给我最昂贵的……欣赏,”他说着,很快地看了皮埃尔一眼,就像怕对方否定似的,“我想是这样。那比什么都贵重,真的。甚至比钱还要贵重得多。”
“所以他只是想要看到你更多更好的作品,”皮埃尔将怀表拿起放回他的手里,“我想我只能告诉你别让他失望,好吗?寐罗??……他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你这样将他的关心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他会伤心的。他是好意,你知道。何况这只怀表对你们两个而言都很重要。”
“……我们两个?”寐罗微微困惑地皱眉,“为什么?”
“他希望你能收下它,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要你有准确的时间,”皮埃尔的声音里透着让寐罗感到暖融融的温和,“他想要让你知道他会一直在你身边鼓励你,不管你情绪好还是糟,有没有灵感,是否感到孤独——他说艺术家都是会觉得孤独的,因为你只是在自己奋斗。”
“嗯……他这么说吗?”寐罗的声音几乎带着些不稳,“可他给我太多了……”
“他只是关心你而已,”皮埃尔说,“他是真的好心要帮你,你又为什么不愿接受呢?”
寐罗迟疑了一阵子,终于收拢手指把怀表握在手里,“好吧,”他笑了一声,“我为什么不接受呢?……可我能见见他吗?我一直想要知道帮助我的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你想要见他?”皮埃尔微微一愣,却点了下头。“那么我……”
寐罗打断他的话,找他要了一支笔,然后在自己这次送来的几幅作品里挑了一幅,在画布背面写了一句话而后将它和其他的放在一起,“把它们像往常那样挂好,”他看着皮埃尔,绿色眼睛里透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和好玩,“要是他正好挑到这幅,他就会知道我的要求。”
“要是他没挑到呢?”皮埃尔忍不住问。
寐罗耸耸肩,将笔放回原处。“那就算了。”他说。
“以后呢?”皮埃尔又问,“游戏还会继续吗?”
寐罗摇摇头,勾起了嘴角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只想赌这一次。”
“……噢。”皮埃尔愣在那里,发怔地看着面前微笑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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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4(23:57)|【NM】年少輕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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