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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NM】年少輕狂
> 【NM】年少轻狂 09
尼亚把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花在寐罗这里,刻意让自己忘掉那些还没忙完的工作和今晚要赴的应酬,他觉得他有这个责任让寐罗知道自己所作的事是有意义的,所以该坚持下去。 他在房间里寻找杯子的过程中找到了大堆被作者本人试图掩藏起来的作品残迹,尼亚几乎不能相信那是寐罗做的——他瞪着那堆显然是被活生生的暴力行为割烂的画布碎片,好久才勉强意识过来寐罗居然对自己的作品做出这种粗暴而残忍的举动。他抓起那些冲到寐罗面前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年轻人只是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他气坏了——恨不得给他狠狠一巴掌把那个满脸冷漠的混蛋从自己那种莫须有的失意里打醒。
当然,他还是没能做出那举动。
“跟我保证,以后你不会这么干。”他站在寐罗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人。金色的发丝充盈着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寐罗满头乱糟糟的金发和刘海下凸出的狭长睫毛。
“知道了。”寐罗心不在焉地——至少他觉得是这样——回答了他。
他没法再做出更多了。他觉得寐罗在把自己跟外界隔离起来——包括他。他看着寐罗,过了一会儿,那个人总算从床上挪了下去走到一旁捡起地板上的笔,然后拉过椅子坐下,又捡起一张画布钉在画板上,一言不发地开始画画。很快那个人就全然忘记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忘记自己身体带着不适,忘记之前的抑郁寡欢的失落感和他的安慰甚至他的存在——只管埋头于面前那幅画卷里发疯般地挥动着画笔。他坐在那里悄然凝视着寐罗,静默的,沉寂的。不敢动一动或是发出一丝声音,唯恐扰乱那个人此刻全然投入的疯狂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尼亚已经能够感觉到身后窗外的阳光在一缕缕减弱,黄昏时分燥热的气温压迫着他的呼吸,他已经坐得身体僵硬腿部发麻,面部神经仿佛凝固成坚硬的钢铁线条——他感觉不到他的手脚都在哪里,甚至连自己坐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只是在看着寐罗,看着那个年轻人将一双炽烈而情感丰富的眼睛停留在面前的画板上,画笔在他手里以极快的灵活度运转着,挑起调色盘中他想要的颜色再重重压到画布上——就像在宣泄着某种冲动的情绪一般。当寐罗不时抬起眼睛从他脸上掠过,他不由得在心里狠狠揪紧一丝,寐罗是否在画他呢??……他遏制不住冲动地想着,迫不及待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上帝啊。时间过得再慢一些吧。
尼亚在心里暗自祈祷。他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望着寐罗,一动不动。当那双绿色的眼睛越来越多地接触到他的目光黏着在他的视线之中,他只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他想要看到那双眼睛长久地停留在他脸上,那里面带着某些让他感到内心被轻轻激起一层又一层触动的深不可测的情感,越久地与那双眼睛对视,他越是感到自己在轻柔地下陷。仿佛寐罗的眼睛是漾着细腻而温柔的碧波的深潭,他几乎没法抗拒让自己别开视线——而只能选择与那让他窒息的波涌相互轻轻碰撞着,绿色缪斯的轻质苦味吞噬着他的意识和他的感情。
当最后一抹光线在房间里消失,他们身边全部陷入夜幕的暗之中,他听到寐罗轻声地叹了口气,而后是画笔掉在地板上的声音。“……阳光又消失了,”那个年轻人低低呢喃着,“它总是溜得这么快——就算我想要再拼命抓紧它,让它多一会儿停留……也不可能……”
他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却干哑得发不出声。
尼亚坐在那里,听着寐罗在那边悉悉嗦嗦收拾着画纸画具的细微声音,他伸出湿润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这才发觉喉咙干得发痛。他恐怕自己一开口或许会破坏房间里这份难得的沉静气氛,但他还是想要说些什么。说不清为什么,那个人却让他这样地挂怀。
“寐罗,”他低声说,同时听到他的声音果然干涩得难听,“你刚才……在画什么?”
寐罗沉默着,没有出声。
微弱的月光透过他身后布满灰尘的玻璃照了进来,却不及寐罗所坐的地方就已经消失。他看不到寐罗具体的动作,只能依稀望着那边的色人影轻轻晃动着。模糊的,不真实的。他许久没有得到寐罗的回答,这份沉默让他内心的焦渴更加深刻而强烈起来。“……寐罗?”他又试着叫了一声,希望对方能够给他一个回答,不管是或不是。“你听到我说话吗?”
“是的,听到了,”寐罗回答,可他却不觉得那个人是在跟他说话,反而更像是在独个喃喃自语着。“……我在画一些——让我觉得很悲伤的东西,”声音顿了顿,“就这样。”
“……悲伤?”尼亚不免有些惊讶,继而满满的失落溢上来淹没了他。“那是什么?”
“不是什么,”寐罗继续说到,仍然用那把虚幻的低哑声音,“一些表现悲哀的线条。”
“悲哀该怎么表现?”尼亚问到。
影的动作顿住了,他觉得——仅仅是觉得——寐罗似乎抬起头朝他这里看了一眼。他不能确定,但他知道寐罗的动作因为他的话而改变了一些。他问过之后便沉默地等着,等待寐罗能够给他回答。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那个人的声音才在那里响了起来,“下垂的线条,冷的色调和暗的色彩,”寐罗回答,“这是愚蠢的问题。一个孩子也能画出悲哀的东西。”
“那只是绘画的要素而已,”尼亚说,“线条,色调,色彩。这些都是不能缺少的要素,可这不是全部。富有感染力的,能够抓住人心的,给人感觉强烈的作品不是用那些要素来博得人们的欢心,真正能够触动人心的是一幅作品里所拥有的感情。孩子的画天真,单纯,很容易看懂但也很容易被遗忘。而真正有着一颗心的作品是让人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用很多感情去理解其中的内涵——并且不会被遗忘的。无论多久过去,它仍然能够轻易触动人心。这样才是真正的好的作品。……可能你不会喜欢听我这样一个外行在这里跟你夸夸其谈,可寐罗——你拥有比常人更为丰富而敏感的感情,敏锐的洞察力,强烈的表现欲,你可以用这些来勾起人们内心深处某些潜藏的东西——即使只是很少的人。为什么你却感到失落呢??”
寐罗再一次沉默了。
尼亚不安地等待着。他几乎可以听到心脏在他的胸口里发出沉闷的嘭嘭声,他不能确定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是否会触动寐罗的神经——抑或只能起到愚蠢的反作用。他异常紧张而迫切地等待着寐罗将要给他什么作为回答。随便什么都好。只要寐罗别再这么沉默下去。上帝啊。——寐罗的沉默简直要杀掉他了。他感觉像是被冰冷尖锐的刀刃慢慢切割着。
“我有很多感情,”寐罗终于开口说话,“但很多时候我感觉它们不是我的——可能我的本身并没有什么感情存在,那些所谓的激情,狂热,迫切或者崇拜……都只是单纯发自对于我所热爱的绘画而已。或者是……梵高。……强烈的感情是要有现实中的遭遇作为基础的,一个经历空白的人不过是在毫无意义地无病呻吟而已。所以你能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悲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沉重得像砸在尼亚心脏上的一记重锤。“梵高能表现出那么强烈而丰富的情感是因为他有真实的经历。他有过痛苦,有过失去。遭遇过不幸,也有激动的时刻。可我又有什么呢??……”他再次摇了下头,仰头靠在椅子上颓然坐着,“我什么都没遇到过。我拼命学习绘画,一心想要画好——像他那样伟大。而实际上,我连最基本的内心感情都不具备。你觉得我那些画得不错??……那些只是种幼稚的描摹而已。你也能的,尼亚。”
尼亚想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桌子那边按亮台灯——微弱的昏黄光线里,他看到寐罗正全身无力地倚在椅子上,像个旧的布娃娃。他走到寐罗身边,在那个人有些困惑的目光里,拿起地板上掉下去的画笔,然后重新拿起一张画布钉在寐罗面前的画板上,将一些他认为是冷色的颜料挤在调色盘上,用画笔蘸了蘸,俯身弯腰在寐罗身边开始朝那画布上画画。
“冷的色调,暗的色彩,”他说到,选了普鲁士蓝,用画笔将它混着松节油在调色盘上染开,“下垂的线条,”他开始用画笔在那画布上画了直挺挺一根垂下去的线条,“我来画你这间房子的窗户那一块,你很清楚该怎么画——因为你每天都在看着,所以你已经非常熟悉那块地方……现在我来画我眼里的窗户,我觉得那也有悲哀的味道。当你躺在那里看着它时,你不觉得悲伤吗?”他说着,看了寐罗一眼,那个人颇为惊讶地看着他,于是他转过头开始画那扇窗户。按照寐罗刚才所说的,用冰冷无机制的线条勾勒出窗户和墙壁的轮廓。
“……你不能这么画,”寐罗抓住画笔的后端,用一种无法理喻的目光看着他,“油画不是这么画的。小孩子才这么画画。你得先用油画颜料在布上简单铺上一层色彩——解决画面的素描结构,用不着过多地进行细节刻画处理。……就像这样,”他握着尼亚的手在画布上迅速地画上一层色彩关系——淡淡的普蓝勾勒出窗的大致轮廓,以及窗帘下垂的线条。他很快完成这个步骤,寥寥几笔就形成了大概形状。“然后把握好窗的主色调,用笔蘸着稀释后的油画颜料——从暗部和大面积的颜色入手,像画水彩一样画出窗部大体的色彩关系。”
“夜空,墙壁和窗帘的颜色。”尼亚说到。
“夜空仍然用普兰,窗帘是淡紫罗兰色,墙壁用英国红,”寐罗很快确定了大致色调,用大片渲染的色彩填充上刚才大致勾勒出来的轮廓空白,“还有一部分床——用湖蓝色。”他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将这一步完成,画面上的图案已经大致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起来好多了,”尼亚放轻声音,同时又看了一眼寐罗,“然后呢?”
“描绘细节,”寐罗说到,挑选了几种颜料挤在调色盘里熟练地调,“解决了物体大体色彩关系后,在这个基础上用比较厚稠的颜色对画面进行逐步深入的刻画处理——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暗部的颜色最后一次画到位,以免把颜色画灰——同时把握好色调和空间的关系,最后再逐个细节进行单独刻画,窗台上的灰尘,窗帘的花纹和床单的褶皱,还有墙壁上墙漆剥落的部分,一点点来,”寐罗边说边画,像个热心指导学生的老师——没多久这幅画便在他手底毫不费力地完成,一幅夜晚窗边的图景在他们两个眼前生动地浮现出来。他们一起看着面前那幅画,寐罗则不断做着细节之处的完善——直到他觉得满意为止。
“好了。”他说,然后稍稍后移了些,“看起来……”
“很好,”尼亚回答,转过头看着他,“你看,我根本不能。可你却能很容易地做到。”
寐罗仿佛才猛然意识到他刚才在做些什么。他侧头愣愣看着尼亚,对方反手握住了他捏着画笔的手,一股温暖的感觉包围了他的手指和手背,那是尼亚掌心的温度。他忍不住想要抽出手躲开,可尼亚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丝毫力气,“那不是……”他无力地辩解。
“那是。”尼亚凝视着他试图逃避的眼睛,“这幅图让我看到会感觉到你心里的难过,它的线条,结构,用色和细节。你每天晚上看着它,对它有着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情。为什么不肯承认??……你觉得没有经历过那些就没有权力去描绘?那种想法是错误的,寐罗。”
“可我……”寐罗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尼亚凝视着他的眼神让他感到心慌。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尼亚轻轻放开了他的手——合拢他的手指让他把画笔紧紧握在手里,然后微微直起一直俯下的身体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拥抱。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紧张地看着那个人把他的身体用力抱紧一下,像要传递给他内心深处的安慰,理解,鼓励和力量。种种温暖的情感。继而他感觉到尼亚在他耳边低声说到,“被内心里的软弱打败是很愚蠢的行为,寐罗。我不相信你是个弱者——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好吗?”
寐罗觉得快要窒息了——尼亚的手臂那么有力。那么有力。那么有力。他说不出回答的话,许久过去才模糊地嗯了一声,然后迟疑地回抱住了尼亚的腰部,将脸孔埋进那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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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4(23:51)|【NM】年少輕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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