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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II【NM】年少輕狂
> 【NM】年少轻狂 11
他的确在寐罗这里坐了很久。开始他们还谈论一些艺术之类的,但很快就改变了话题。转换之快让尼亚忍不住想起之前在晚宴餐桌上那些无聊女士们的举动,想必现在她们还在因为某个有趣的话题而喋喋不休。很快他就抛开这些念头,将目光移向仍然在画画的那个人。 “你有好好吃我给你留下的东西吗?”他问。
寐罗点点头。“有,”他说,“你留下的钱我也都拿了。”
“我知道你会需要那些买颜料,”尼亚说到,极力不想让那个人因为拿他的钱而不安。寐罗是那样敏感的一个人——他几乎无法掌握和寐罗谈话的尺度。他总是在内心里小心翼翼地衡量,寻找着不会触动那个人某些敏感神经的谈话方式。“以后你出了名,可以还我。”
“放高利贷吗?”寐罗幽默地撇了撇嘴角,“看来你属于敢冒险的人——我可不能保证以后是不是能还上你的钱。有人把放债叫挥霍,总觉得守着金钱比放高利贷实惠。”
“就算不能收回,那也很值得。”
寐罗摇头,“你只是在收集社会并不需要的废品而已。”
“我想要让世界上的人认识一个年轻艺术家所创造的美和表现形式,以及他的思想。”尼亚说到,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梵高一生只卖出一幅画,你觉得如何?”
寐罗愣了一下,没有接下去他的话。
尼亚也没有再说下去,然后他开始谈起其他的事情,天气,新闻,诗歌。寻找着不同的话题好不让他们之间冷场。他谈到巴黎和巴黎近郊,谈到塞纳河沿岸的风光和一些依水而建的城市以及夏天的种种游乐场所,总之是一些可以谈论终日而不会感到疲倦的日常琐事。
直到寐罗完成那张画,他起身走过去,那是寐罗对于刚才院子里看到的萤火虫的描绘。笔法和颜色依然完美——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隐藏的东西没有表现出来。他对寐罗这么说的时候那个人也颇为苦恼地点着头说有同感,“有些东西在我心里涌动着,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不能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年轻的艺术家皱着眉说到,“所以我没法表现出来,我一直试着抓住那种感觉。它存在着,尼亚,它就在我心里——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这真的很糟糕。”
“或许今天你太累了,”尼亚安慰到,“改天你可以再试试,说不定那时你就能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他看了他一会儿,对方的倦怠显而易见。“……你要不要休息,寐罗?”
可寐罗却摇头,“我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他说,“我不想放它走。”
“该来的时候它总会来的,”尼亚将手停放在他肩上,“你不必担心它会离开。”
寐罗转过头微微仰起脸孔看着他,尼亚脸上温和的微笑让他感到一丝安慰。“你有没有觉得这很难以理解?”他轻声问到,“你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做这些,不奇怪吗?”
尼亚考虑了片刻,看着寐罗,“或许有点,”他说,“但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难道我不该对朋友做这些吗?安慰他,鼓励他,支持他,因为我理解他。——这就足够了。”
寐罗沉默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嗯,”他勾起嘴角,“谢谢你为我做的,尼亚。”
尼亚俯下身——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他仅仅是想抚慰一下寐罗让这个疲惫的年轻人晚上能够睡得好点,他觉得他就是那么想的。可当他发觉自己拢住寐罗的头部就像是要给他一个温存的亲吻时——他被自己的这种举动吓了一跳。同时他看到寐罗尚未意识到,尼亚迅速又稍稍直起一些身体,就势顺着那股力气将寐罗的头收在勾起的手臂里抱了一下,“晚安,寐罗。”他强压着仓促的情绪尽量平静地开口,而后放开了那个人。“我走了。”
寐罗看着他——那张脸上似乎充斥着某些让他在那一刻无法直视的情绪,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只感到心脏在胸口处慌张地鼓动着。他极力露出一抹友好而淡淡的微笑,直到寐罗也朝他勾了下线条坚硬的唇角,“晚安,尼亚。”寐罗说。他的嗓音让他像被轻轻扎了一下。
一路上,尼亚都在沉默地回忆着自己当时即将做出的怪异举动——那是为什么呢?
从那以后尼亚突然习惯于在晚上去寐罗那里消磨时间。慢慢地,寐罗也习惯了在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分听到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叩叩叩。干净有力却又不乏礼貌。
一旦尼亚开始节省时间来找寐罗,似乎他就能无穷无尽地挤出晚上的时间。完工作,推掉应酬,拒绝约会,放弃休息。即使上舞会或是去看戏剧,他也不再从头一直待到尾——除非情况特殊。大多数时候他都能找到空隙,在一半的过程中便溜之大吉。
尼亚几乎没法去控制自己的举动,当他坐在某些他并不想要停留的场所,听着那些他根本毫无兴趣的话题,并且还要陪上耐心的情绪和微笑的表情——时不时地说上两句什么以示自己在认真倾听,那种百爪挠心如坐针毡的感觉让他恨不得能够立刻离开那里,跑到另一个他觉得自由和轻松的地方去。那里虽然没有美酒佳肴和高雅情调,但那让他觉得真实,还有淡淡的喜悦,或者是温馨。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那仿佛是某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很高兴看到寐罗过来给他打开房门时朝他露出的微笑,也很享受寐罗给他展示最近完成的作品时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们之间谈论的话题越来越多,大部分作品都是他直接在寐罗这里看到的,而非在皮埃尔的画廊里。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他们之间很快熟络起来。有时候尼亚觉得在他身边的任何一个朋友都不会像寐罗这样,让他从心里感觉到真正意义的放松和愉悦。他们可以在这里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对当前被上流社会控制或左右的艺术界大发牢骚,或者一起向往着某天会发生巨大的改变——那些年轻有为的出色艺术家都能够随心所欲地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思想和作品,而无需再借助向权贵低头或是以付出某些为代价,不会再因为贫穷,受忽视和失意而被埋没,那是一个真正属于艺术殿堂的社会,自由,大胆,没有阶级障碍和歧视的。每次他们说到这些就会很激动,叹息得像个诗人或笑得像个孩子。
当然,他们之间也并非总是那么和睦。
寐罗总是习惯于边画画边和尼亚说话,有时他画得专心起来就会忘记和尼亚说话的事,他一心沉醉在他的画面里——那些时候尼亚大多都会安静地等待这个艺术家完成他此刻的工作,但偶尔尼亚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有一次他们说到荷兰某个风景美丽的小镇,他没有留意到寐罗正在对着画面皱着眉发呆,对方正在因为某些抓不住的思想而倍受困扰,他以为寐罗只是在对他的说法抱有什么不同的意见罢了——在他们意见产生分歧的时候通常寐罗都会先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然后才跟他展开辩论。他以为这次也是如此,于是他仍然说着关于那里是否是全欧最干净最优美的城市之类的话,当他说到一半时寐罗突然爆发了。
那个年轻人突然瞪着眼睛叫他闭嘴。“闭嘴!”寐罗吼到,“你能不能停一会儿?!”
尼亚被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他意识到或许是他的说话打扰了寐罗的思路时,他的确感到抱歉,但寐罗的态度似乎过于强烈了。寐罗至于要这么发火么??
“……好吧,我很抱歉,寐罗。”他跟他道歉,不那么痛快地。他实在没法想象寐罗为什么要用那么粗暴的口气跟他叫喊——就像他得罪了他什么似的。
很快他知道了这样一个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寐罗气鼓鼓地盯着他,像是在愤怒着他这样敷衍了事的回答。当他颇为不悦地移开视线去望着别处时,那个年轻人像是赌气般地把画笔和调色盘一股脑儿扔在地上,然后奋力撕下画板上的画布狠狠团了几下丢在一旁——尚未干透的杂乱色彩沾满了寐罗的手指,他在愕然中看着寐罗满脸阴沉地跑去洗手,而把他独自一个人晾在这个遍布怒意的房间里。
很快尼亚也愤怒了。像他这样一个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少爷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强硬无礼的顶撞和刻意忽视的——从来没有过。谁都是对他毕恭毕敬俯首帖耳。连他的父母也没这样对待过他,当他犯了错误,他们虽然生气但总还是按捺着情绪不动声色地训斥他一番,而寐罗那种明显充满敌意的赌气行为让他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全部堵在了喉咙那里。
他气的脸色发白。
可他仍然坐在那里等着寐罗出来,他在潜意识里还希望着当寐罗出来,怒火小了一些,他们就会彼此道歉然后让事情这么过去。可显然地,他把寐罗想象得像他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永远把礼节放在第一位是完全错误的想法。毕竟寐罗跟他不一样,不管是本身性格还是所受教养。他板着一张脸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当寐罗出来时,那个年轻人脸上的阴骘仍然还没有褪去。他等着寐罗开口,于是寐罗果然先开口了。“你为什么还不滚?”那个人问到,一边走过去开始收拾他那些工具,给他一个冷冰冰而又充满对抗的后背。
这次尼亚真的气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生气地说,“简直毫无礼貌!”
“你要求我像你一样有礼貌有涵养吗?!”寐罗完全不吃他那一套,在他面前开始肆无忌惮地大发脾气,“听着,我不是上流社会的伪君子,你何必跟我这样的人要求那么多??”
尼亚几时遇到过这样直接而无礼的责骂,他霍地起身铁青着脸朝房门那边过去。
当他路过寐罗的身边时那个年轻人仍然恶狠狠地盯着他,他几乎能够从寐罗的眼神里读到那个人此刻的想法——怒斥他是个伪君子。他停下来,站在那里语气冰冷地开口,“寐罗,你这么对待一直以来关心你的人是最糟糕的行为。当你日后想起你会后悔曾经做过的事。”
结果寐罗真的火到极点了。“我才不需要你的关心也不需要你的钱——你给我带着那些故作姿态的好意滚的远远的!!”寐罗边喊边一把抓起他的手臂把他连推带搡地踢出了房子,他还未来得及说句什么,房门已经在他面前硬梆梆地摔上,带着极大的怒火和拒绝。
尼亚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神经病。
他终于爆发了。他朝着那扇门像寐罗一样毫无涵养地斥责对方有多让人失望又有多难以理喻,他说寐罗完全不懂他的好心,甚至连忘恩负义这样的词都搬上了——最后门终于再次在他面前打开,他看到寐罗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他觉得是那样——正对着他,恶狠狠的表情令人望而生畏。“我让你滚!”寐罗暴怒地大吼到,“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给我滚!”
他被那张脸上电闪雷鸣般的暴躁表情吓得一个踉跄,忘记后面的台阶一脚踩空跌了下去狼狈不堪地摔在寐罗面前,衣服和手被潮湿的泥土和草叶搞得一塌糊涂,可寐罗却一直看着他从跌倒而后又爬起来的狼狈相,连上前搭把手都吝啬给他。然后,对方发出的幸灾乐祸的笑声触动了他心里那根容忍的底线——他怒吼着以后再也不会跑到这个地方来,然后在寐罗不甘示弱的破口大骂里转身恼羞成怒地冲出那个院子。他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遭遇的最为混帐的一个夜晚。他简直没法忍受寐罗的喜怒无常和粗暴无礼。他气得胸口发痛。
当他回到车里时他仍然无法平息那股怒火。那对他来说几乎完全不可能。他很少会生气并且气到这种地步。当瓦伦小心翼翼询问他出了什么事时他口气冰冷地让那个人闭嘴。继而尼亚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寐罗传染了。“抱歉,”他说,怒火仍然郁结于胸,“只是点小事。”
“不,您用不着跟我道歉,”瓦伦有点受惊地说到,“请冷静一下,先生。”
“……我知道,”尼亚头痛地闭上了眼睛倚住车座,“开车吧,瓦伦。我想快点回去。”
“好的,先生。”瓦伦连忙应声,然后很快地发动引驶起了车子。
当身边那些破旧不堪的建筑和景物从他视线里飞速后退过去,尼亚暗自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跑到这地方来发神经——继而想到寐罗,他顿时感到胸口处泛起一阵沉闷的窒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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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4(23:49)|【NM】年少輕狂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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