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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换上了非常礼貌而友好的微笑。他在空着的位子上坐下来,没有打断那两个正在热烈交谈的年轻人。寐罗瞥到他的好友,没有任何掩饰的笑容也朝尼亚大度地展开,“嗨,尼亚!这是凯西。”他指指对面的女孩,对方朝尼亚甜甜地微笑。
“你好,尼亚。我常常听寐罗说到你呢。”凯西的脸孔精致而惹眼,与她的身材绝配。随意展露的微笑都能让人想到美好的天使——果然与传闻中很符合呢。尼亚有点不是滋味地想着,却还是客气地跟她打招呼,“你好,凯西。……很高兴认识你。”
“我去给你买杯冰淇淋吧。”寐罗说着要起身,尼亚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吃我这份吧。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巧克力?”他望过去,问题转移到凯西那里,女孩子有些惊讶地眨眼,“哦,当然!可是这……可以吗??”她很是抱歉地看看本该属于尼亚的那份冰淇淋。
“没关系,我并不是很喜欢吃,不过寐罗这个家伙总是要我陪他。”尼亚的苦笑看起来完全就像那么回事,那两个人自然不明白他这样的笑容底下掩藏的苦涩并非出于冰淇淋。
“这是很享受的东西啊——亏你还抱怨!”寐罗朝尼亚瞪了瞪眼,大大咧咧地取过那杯冰淇淋放到凯西面前。“尼亚最擅长的就是扫兴,尤其是针对我。”他的笑容让尼亚难受。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明亮得如同晴空里的阳光,可那阳光始终不是属于他的。
“哦,不会那么糟糕吧。”凯西皱皱鼻子,很可爱地笑了。
尼亚把鸡肉汉堡递给寐罗,寐罗接过去大口咬了起来,一边兴致勃勃地跟凯西说话,完全把他那个默默无闻的好友撇到了一边。而尼亚已经习惯这样的待遇,他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即使不想去听却还是能够听到那两个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非常清楚地。
本来以为可以属于他们两个享受的晚餐时间被一个女孩剥夺,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尼亚这次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受——看得出寐罗有多么喜欢凯西,他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沉迷而热烈的表情,以往那些大多掺杂着漫不经心和无所谓,这次显然不是。
不过,他们两个似乎的确很般配。尼亚悄悄打量着凯西,那个女孩的一颦一笑都透着古怪精灵的可爱,大而漂亮的眼睛透出特殊韵致,没有丝毫俗气的感觉。难怪寐罗如此着迷。或者说,这次他总算找到自己的——所爱了么??尼亚咽下咖啡,苦得要命。
“尼亚不舒服吗?”细心的女孩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孔,关切问道。
“……哦,没什么。”尼亚连忙抬起眼睛朝那两个人匆忙解释,“我刚刚睡醒。”
“呃,这个白痴刚刚在课上睡着了!”寐罗立刻接口,很友好地拍拍尼亚肩膀。“这一幕可是非常少见的,你知道他是那种——嗯,就算困死也会拚命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的家伙!”
尼亚无声地笑笑,继续低头吃着东西。寐罗善意的打趣并未让他的心情有一丝好转,相反更让他难受起来,那种被别人当作谈资的难受感觉让他呼吸困难。他想着自己作为材料而成为寐罗和凯西口中经常被谈论的对象,就感到一阵压抑的窒息。
“寐罗喜欢吃什么?巧克力吗??”凯西看到寐罗面前的巧克力圣代和巧克力奶昔,不由得发出询问。大概她是很新奇吧,几乎每个最初知道寐罗爱好的女孩都是如此表情。尼亚知道她在不久之后也会成为制作手工巧克力队伍中的一员,很快猜测就被他言中。
“当然,巧克力是我的挚爱吧。”寐罗夸张地咧嘴笑着,“没有它我无法生存。”
“……哦,真的吗?”凯西微微惊讶地睁大眼睛,下一秒钟却又露出非常迷人的笑容。“那么我可以试试……亲手做一点,不知道寐罗是不是愿意尝试一下我的手艺?”
“啊,荣幸之至,甜心!”寐罗顺口接下她的邀请,脸上笑容愈加璀璨。
尼亚有些吃不下去了。他最后喝了口咖啡,然后抱着桌上的课本站起身,“对不起,我先回去了。晚上还有事情。”他很客气地朝他们道歉,蓝色眼睛里流动着让人舒服的光芒。“你们慢慢吃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聊天。”
“……哎,你不吃了吗?!”寐罗有点呆愣,却还是点点头。“哦,那好吧。你是该回去好好睡一觉!”虽然是关心的话,可尼亚明白他心里其实是有些高兴自己离开的。比起旁边坐着一个电灯泡,两个人单独相处总是更愉快的事——不是吗。
“啊,真可惜。那么下次聊,尼亚。”凯西微笑着挥挥手,“还有谢谢你的冰淇淋。”
“那失陪了。”尼亚再次朝他们点点头,转身朝玻璃门走过去。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想要回头望一眼的冲动,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拉开门——然后大步走出快餐店。在接触到外面微微有些燥热空气的一瞬间,他感到眼睛有些难受。
失去寐罗的感觉不是第一次。每一次却都让他难受得要命。为什么这种感觉不会因为次数的堆积而失去痛感变得麻木呢??……还是说他对寐罗的感情越来越深,是他自己在无形中加深了这种痛苦的程度,而每次都能感到比上次更多的疼痛。

他回到家,跟爸妈打了招呼,然后径自走到房间里对窗坐在书桌前。对面就是寐罗的房间,有时候他们打开窗子隔着街道就可以说话——当然,大学后这种举动就少多了。尼亚想着寐罗在对面朝他大喊大叫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来。
『尼亚!晚上来我家吃晚饭吗?!』寐罗扯着喉咙在对面朝他喊,『有你喜欢的吃喔!』
『我买了很棒的CD碟片,过来一起听吧??』
『尼亚!我有问题不会啦!你快点来给我讲!!』
『很无聊啊——我们出去玩玩吗??』
后来尼亚颇为无奈地问道,有事打电话就可以了啊,干吗总要扯着喉咙吼。寐罗就一脸幸福地笑着勾住他脖子,亲昵地在他肩膀那里蹭来蹭去。我比较喜欢这种感觉啦。
寐罗一向是个只凭感觉做事的家伙,跟他截然相反。尼亚深知是这样,就算感觉强烈到让他无法抗拒,头脑里名为理智的那根线始终都会提醒着尼亚禁止逾越某些界线——就像犯罪现场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冷酷无情地停在那里时刻禁锢着尼亚的一举一动。他的冷静和理智让他自己都会无比痛恨,可他无法摆脱。他天生便是这种人,冲动在他身上无效。
他出了会儿神,然后开始翻出课本看今天课堂上睡过去的内容。天晓得他怎么会在课上睡着,之前都在做什么呢……尼亚不知不觉开始走神,呃,那时他是在想着寐罗的。似乎。他看着寐罗坐在那里偷看课前买到的电玩杂志,垂下的金发遮挡着他形状美好的侧脸,然后便开始出神。阳光洒在那半隐半线的脸上,甚至可以看到细微的绒毛。
从小到大寐罗都是个很帅的家伙,所有看到寐罗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而尼亚淡漠的表情在最初同样的吸引过后便会被人们忽视掉,不像寐罗的笑容让每个人印象深刻。
自从迈进学校开始,寐罗的情书就从未停止过,每到情人节时分他收到的巧克力简直可以辟出货架来卖——如果寐罗不喜欢巧克力的话。当然那些全都会被寐罗一点不剩地全部消耗掉,连带尼亚收到的那些份也都会进到他的肚子。『不喜欢吃。』尼亚把那些巧克力塞给寐罗,『给我也是浪费。』寐罗照单全收。在巧克力问题上他从来不会谦让,也根本没有注意过尼亚收到的份数并不比他少——在他看来,越多越好。或许那时尼亚还比不上巧克力重要。
寐罗一直不知道其中有一份是尼亚给他的。或许是巧克力太多了,尼亚的那份淹没在众多包装精美的缤纷里,毫不起眼。但那的确是尼亚亲手做的,他用很好看的金绿色包装纸把那些每次都要花费他整整一天功夫来做成的巧克力包好,从模子扣出来的形状可以隐约看到上面有淡淡的N字样。一把一把丢进嘴里的寐罗是注意不到这些的。
在寐罗开始恋爱的中学时期,他们才知道这个节日的盛行。如此算来尼亚已经给他做了七年的巧克力,而寐罗全无知觉。他给尼亚的回报是七年里不间断地变换女朋友。
尼亚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还能给寐罗做多久的巧克力呢??……
“……喂,你在用功吗??”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正在沉思的尼亚吓了一跳。他的手一抖,书本哗啦哗啦掉到地板上,寐罗迅速跳开朝他张牙舞爪。“干吗?!看到我就吓成这样吗??你这个混蛋……看!其实是讨厌我的吧,不知不觉就暴露本性了!!”他大笑起来。
“说什么啊,你。”尼亚无奈地笑了一声,弯腰拾起课本和散落的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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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3(11:58)|【MN】隱匿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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