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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罗的确感到气不打一处来。他从没想过为什么尼亚要无条件听从自己的,却很认定事情该是如此——至少他说的也都是为尼亚好。那个玛特,看着尼亚的眼光绝对不正常!
『尼亚没有女朋友,大概只有两种可能吧。』偶然和凯西说起尼亚的时候,那个女孩这么猜测到,『或者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或者就是他根本不喜欢女孩子啦。寐罗觉得呢?』寐罗自然什么也答不上来,他没想过尼亚会有心上人,更没想过尼亚会是个GAY。不可能的,两个都不可能……他才不觉得尼亚没有女朋友是出于如此荒诞的原因。
『我也是胡乱说而已啦,或许尼亚只是没有遇到让他动心的吧。』相比之下,凯西的这个解释更能让寐罗接受。实话说,当他听到第一个猜测也就是尼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时,心里竟忍不住有丝隐隐的抽冷——那时大脑似乎都停滞了几秒钟无法思考。
可是现在,看到尼亚居然因为玛特而跟他争执,寐罗感到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升腾而起。他不是没有和尼亚吵过,却从来没有是因为一个外人,并且尼亚很少会和他争辩什么。这次却不同了,寐罗恨恨盯着尼亚,仿佛遭到背叛一样地怒气冲天又无处发泄。
尼亚起身把那些相册放回到书架上,身后传来寐罗的冷哼。“大概……这几天假期你们一直都在一起玩的吧?”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口气泛着酸意,尼亚也没有留意。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寐罗那些无中生有的猜测和讽刺充斥,大脑仍然处于僵化状态。
“我只是和朋友玩了一天而已。”尼亚勉强地答到,“你不是也一直和凯西在一起吗?”
“那应该不一样的吧,尼亚?”寐罗冷嘲热讽地看着他,很多言语不经大脑思考便冲口而出。“我们不过是普通的情侣而已,你和玛特之间真的只是朋友吗??我早说过那个家伙绝对是喜欢男孩的!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这是两回事,寐罗。”尼亚有些无法忍受他的口气,声调不由自主抬高一些。“不管玛特怎么样他是什么人,朋友就是朋友——你要是坚持认为我们之间不正常,我也毫无办法。”
“那么你就是坚决不肯听我劝告了?!”寐罗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怒气冲冲看着那个一脸淡漠的男孩。虽然他的话语有些尖刻,却无法压下突然涌出的极度失望——尼亚向来对他言听计从,这次却如此地充满抵触。一时寐罗简直要气到肺炸,那个玛特到底是什么人?!“你鬼迷心窍了是不是??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和他一样的……”寐罗突然住了口,想到之前凯西的猜测不由得冷汗滑下,与此同时他没有忽略尼亚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孔。
那个男孩如此恐惧地盯着他,连肩膀和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呼吸略微带上了急促。他睁大淡蓝色的眼睛异常惊慌地看着寐罗,一副被猜中心事的模样——这副样子逃不过寐罗的眼睛,他是那么熟悉尼亚,熟悉到他的每一丝眼神每一个动作代表什么都一清二楚。在尼亚这样强烈而迅速的反应里,寐罗意识到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否则他不会如此失态。
他的反应比尼亚强不到哪里。寐罗惊愕万分地瞪着尼亚,喉咙突然一阵干涩。他不想再想象下去,可头脑却不停指挥地一直发挥着它该死的作用。“你真的是……GAY……”他的嘴巴忠实地反应出他的所想,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尼亚死死地看着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意识。他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地看着寐罗,手指紧紧扣住身后的房门,似乎全身力气都失去仅靠那扇木板支撑着。他没想到寐罗会这样快就发现事实……不管最重要的他是否已经发现,但这个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命。
他们两个直视彼此沉默着,直到寐罗撇了撇嘴角,脸上泛出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冷漠的笑意,“我怎么就一直没想到呢,尼亚从来都不找女友的原因……你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啊?!!”他冲过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咆哮,“你跟那个家伙是一类人吧?!回答我尼亚!!”
“……你放开我!”尼亚的神情如同一只受伤的动物,他用尽全力甩开寐罗的手,眼神充满痛楚和凄苦地望着他,声音狠狠地发着抖。“我是什么都跟你无关……你犯不着……”
“你真他妈的是吗?!怎么我一直都不知道?!!”寐罗怒吼着,“真是差劲透了!!”
尼亚想要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悲哀地望着寐罗溢满怒火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丝理解和纵容,然而那之间除了愤怒和失望别无其他。任何正常的人都会讨厌这样的人吧……他苦涩地咽下将要涌出口的解释,全身虚脱般地垂下眼睛,紧盯着慢慢变得模糊的地板。“寐罗……”他异常痛苦地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如此痛楚而受伤的语气是寐罗从来不曾听到的,也从没见过这样失态的尼亚,仿佛整个人已经完全垮掉般。
寐罗抓着他衣领的手微微松了些力气,尼亚的身体立刻顺着房门滑下地板。他坐在那里全身颤抖着,修长的手指插入头发里用力抓紧,一丝带着难以言喻的凄苦和极度压抑的忧伤的呜咽从喉咙里缓慢而破碎地溢出,沉重地回荡在整个卧室里。
寐罗在那泣不成声的呜咽里听到自己同样破碎的名字,突然一阵惊惧不安。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莽撞和残忍,竟然如此对待他的好友。就算尼亚喜欢的是男孩又怎么样……他终究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他又有什么权力去嘲笑别人的喜好取舍。
“尼亚……”他喉咙干涩地叫着,试图再去触摸他的肩膀,压下那股剧烈的颤抖。
“别碰我!”尼亚突然朝他尖声叫喊起来,“别……别,你走!算我求你……快走开!!”他哭着抱紧手臂,完全把寐罗排斥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仿佛已经将近崩溃。
寐罗从未这样懊悔过。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尼亚已经不肯听他任何解释和歉意了。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那句对不起咽了回去,默默地起身,走出尼亚的房间。

寐罗几乎一夜未眠。他回去后才发觉自己去那一趟根本毫无意义……本来想要把信用卡还给尼亚然后跟他说上一整晚旅游里的见闻和给他展示那些沿途拍下的照片,可现在一切都让他搞砸了。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真的那么重要吗。他痛骂自己居然如此过分。
尼亚一直都是他最最要好的朋友,可他却因为一时的失去理智而那样地中伤他。那个玛特……该死。寐罗恨恨地咬紧了牙。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又怎么会闹得如此不愉快!可是他仍然感到震惊,直到现在也还是如此……寐罗从来没有想过尼亚会是这样。不过……就算是GAY又怎么样。他们仍然也还是朋友……不是吗。明天一定要向尼亚道歉。
抱着这样的想法,寐罗第二天一早便去敲尼亚的门,可是那个男孩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他有点失望,却还是立刻马不停蹄地到学校跑进教室,让寐罗再次失望的是里面根本没有尼亚的影子。他等了一会儿,在他们以前常坐的位子上坐下来,惴惴不安地等着尼亚。
可是整整一天,他没有看到尼亚的影子。
他打电话给尼亚,那个人一直都不肯接。寐罗烦躁不堪地来回拨着尼亚的手机号码,直到那边传来已经关机的提示。一时间他怒不可遏,几乎要把那个该死的机器狠狠扔出去。
没有心情陪凯西做任何事情,他早早打发了她然后回家,坐在书桌前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街道,等着那个身影出现。已经过了尼亚平日回家整整两个小时,他还是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寐罗几乎要抓狂了——这时他才想起该去咖啡厅看一眼,或许尼亚会在那里。
寐罗迅速拉开房门冲了出去,拦住一辆计程车朝咖啡厅的方向过去。
“尼亚?今天没有来啊……”玛特一脸诧异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寐罗,有些摸不到头脑。“龙崎说这两天都可以休息的,我猜他大概一整天都在和你分享快乐的旅途见闻呢。”
寐罗脸色阴郁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立刻离开。他走上前停在玛特面前,“我想问你些事情。”他沉沉地开口,一眨不眨盯着那个男孩满不在乎的琥珀色眼睛。“可以吗?”
“哦,请便。”玛特耸耸肩,“你想问些什么??”
“你和尼亚之间……”寐罗突然觉得很困难,不知道该如何询问。他迟疑半晌,又换了个说法,“我想问的是你们两个是不是……”
“喔,我知道你的意思。”玛特点点头,朝他咧开嘴巴笑了笑。“我是GAY没错,你想问的是这个吧?至于尼亚,我不知道——他从来也没说过,我们还没熟到什么都说的地步。”
虽然回答很敷衍,但让寐罗些许松了口气的是他们之间的确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知道玛特没有在欺骗他,虽然看起来很不着边,但显然他不是那种人。“谢谢。”他低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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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3(11:48)|【MN】隱匿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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