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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寐罗来说这次算是彻底自由了。尼亚根本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就算他想找也没的地方去找——在公寓里对着一房间不会出声的东西发泄了几天后,寐罗毫不意外地接到被辞退的电话。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情况发生过,虽然那时候有尼亚在身边还有点安慰……
他索性破罐破摔,独自一人对着满室狼藉喝了个烂醉。全他妈的滚吧。寐罗恨恨想着,什么都别剩下。没有了谁不还是都一样能过下去——难道他离开尼亚就不行了么。笑话。笑话。寐罗咽下一大口苦涩辛辣的液体,那股冲劲差点从眼眶里涌出去,被他狠命抑制住了。
既然尼亚不打算回来,他也不会去找他。管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样又做些什么。
寐罗消沉了一周,终于打起精神来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他把公寓彻底清扫了一遍,直到觉得把房间里属于尼亚的气息全部清除干净才罢手——房间里有他的味道,他睡不着。看看镜子里那个满脸颓废萎靡不振的男人,寐罗苦笑着摸了几把满是胡茬的下巴,轻咂了下唇。已经一周多了,大概尼亚这次真的是要狠心离开了吗?这个混蛋。
他换了份新的工作,顺便也换换心情。打算找个新的伴侣,酒吧里到处都是可以信手拈来的激情——当然或长或短都随他意。寐罗还未在感情这个东西上栽过跟头,除了尼亚……换个角度来看,确切地说是他被尼亚甩了。虽然起因是他的风流成性。或许他该感谢尼亚让他也能够接受男人,可无论如何某些时候寐罗又觉得空虚异常,不仅仅是身边的空虚。
白天工作,晚上喝酒,时不时地带些新鲜情人回来——这样的日子没多久就让寐罗厌倦到家了。他不高兴他们常常搞不懂自己的意思,不高兴他们不会在清晨准备好早餐、就算赖在床上也没关系但那副模样比起尼亚真是差远了,更不高兴他们完全不擅长烤巧克力蛋糕。他们不会像尼亚那样有打扫房间的习惯,也没有尼亚那么棒的手艺,更不可能耐烦留心那些小而温馨的细节。总之一句话,他很想尼亚。可寐罗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回那个男人。
在他百般无奈的时候,另一个男人却不请自来。“看起来很没精神吗——别装了!我知道你们肯定又闹僵了吧。”玛特的嘴巴总是干脆果断却又十分命中要害。“尼亚人呢??”
“要你管。”寐罗冷哼一声,让玛特在沙发上坐下。“喝酒?还是咖啡?”
“随便吧,看你能给我端出什么来。”玛特嘻嘻笑道,“你被甩了??”
“你闭嘴!!——再废话我就会把你从窗户里丢出去!”寐罗简直要郁闷死了。他冲了杯咖啡给玛特端出来,自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谁说找你——自作多情。”玛特嗤笑一声,端起咖啡送到嘴边。“我找我的猫。”
寐罗愣了一愣,忽然坐到玛特身边急切地盯着那个男人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嘿!玛特,我猜你一定知道尼亚在哪里——是尼亚让你来的是吗?!”他的表情带着极度的焦虑和迫切,让玛特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施展大变活人把尼亚给他送到面前。
“真这么严重吗?!”玛特好奇地看着他,“尼亚真的走了??”
“你……”寐罗想要吼这个不着边的男人一通,话到嘴边忽然又没了力气。“……嗯。”他闷闷地哼了一声,缩在沙发里不动了。和尼亚无关的话他才没兴趣和他搭话。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偷窥玛特的表情,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到捉弄自己的得逞表情——可惜没有。
“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啊。”玛特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尼亚那个傻脾气。”
“他说我拿他当女人看——”寐罗忍不住开始跟玛特抱怨起来,“我有吗?!”
“你没有吗??”玛特反问,“大概在你心里,尼亚和以往那些女友是没区别的吧——反正都是倒贴过来的,乐得你一个人享受,你小子干吗运气就那么好?!”
“哪里有!”寐罗嘴硬到,眼睛瞪得滚圆。“我明明说了喜欢他……”
“那就是尼亚傻喽?”玛特笑起来,“啊,尼亚可真是个傻瓜!身在福中不知福嘛。明明有你这个大众情人那么在意他、只愿意让他一个费心费力地照顾你、也只让他一个人猛吃醋、接受你的各色艳遇领略你的独特魅力……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你给我闭嘴!”寐罗夺过玛特手里还未来得及享受的咖啡,“少在这里冷嘲热讽!!”
“我的猫真是受苦了——你虐待动物。”玛特煞有介事地指责,“早知道你这么对待他,我就把我的猫领走好好去养他,至少我还能带他去旅游呢——请问你带他出去玩过吗??”
“少胡说八道了!尼亚从来不喜欢出去玩。”寐罗嗤之以鼻。
“少信以为真吧!尼亚这么说你就这么信吗?!”玛特哈哈大笑,“我可不觉得是这样,那个家伙以前听我讲旅途的故事都会听得入迷呢。那种眼神绝对是向往而不是不耐烦噢!”
“呃……”寐罗有点语塞,但还是强硬得什么似的。“不可能……”
“那就是我的眼睛有毛病,看错了。”玛特很配合地改口到,“尼亚一定高兴窝在这个房间里没完没了地给你烤什么巧克力蛋糕和心甘情愿做免费佣工耐心情人以及受气包……”
“你不满吗?你嫉妒吧。”寐罗冷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才不会白在他身边晃荡。”
“可惜他没跑到我那里去——真是可惜啊可惜。难道我不够好吗??”玛特懊丧无比地叹气,“有尼亚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其他我什么都不想要。不过,要是尼亚真跑到了我那里,你就别做打算再把他领回去。我会代替你好好照顾他的……”他朝寐罗戏弄般地眨眨眼睛,从沙发上站起身体,“我不跟你废话了,还有事情——你可真不友好,连咖啡都不给啊!”
“喂……”寐罗跟着玛特走到门口,在那个男人即将出门时叫他,“你真不知道尼亚在什么地方??”他仍然满腹狐疑地看着他,不相信那个男人跑上来只是把他说教一通。
“嗯,你的态度太差劲了——就算有什么我也不会说的。”玛特打开门,还没迈出步子已经迅速被寐罗一把抓紧肩膀,“尼亚到底在什么地方?!”耳边传来穿透耳膜般的怒吼。
“……我真的不知道……”挡住寐罗毫不犹豫挥过来的一拳,他一脸无奈,“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兜圈子——可是尼亚只跟我通过电话,他没说他在什么地方。”
『大概我和寐罗只能有的朋友做,如果注定这样,我也毫无办法。像你很久之前说过,就算寐罗要结婚我还是会很高兴地去给他挑选礼服……这样的感情,寐罗是不会明白的。』听得出尼亚的口气带着轻微的醉意,玛特有点难以想象那么规矩的男人居然跑去喝酒。看来这次寐罗真是把他伤透了——或者寐罗根本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只是这次的小事件成了压塌骆驼的那根稻草,尼亚坚持不下去了。『跟你说了以后就轻松多了。玛特,祈祷我能快点解脱出来吧……』尼亚的声音有点哽咽,却还是坚持说到底。『我跟他完了。』
直到玛特走了很久,寐罗还未从那句要命的话里缓过神来。什么叫……完了??……
尼亚是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寐罗瘫在沙发里,脑袋转不过弯。整整一天没有动弹,他那样坐在沙发里琢磨这句如此费解的话。尼亚的意思是要跟这段感情彻底告别了吗??……怎么可能!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寐罗无法相信,可事实不由他不信。
他再次环视一遍所有都只留下一半的东西,现在连钥匙也是一支了——他自己的杰作。糟了!如果被别人捡去,那么尼亚回来一定会不高兴……寐罗慌忙起身朝楼下冲去,一个人在公寓下面宽阔的草坪上慌里慌张地寻找。已经扔了足足一周,很可能找不到了。他想着,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尼亚知道的话一定又要伤心了吧,他把他的钥匙扔了。
结果一直找到天也没有找到钥匙。寐罗想或许是被清洁工清理走了。他心里惴惴不安的——好像有个小小的契约,只要能找到钥匙尼亚就会回来,找不到的话就……他用力甩了甩头,拼命走那让自己倍感恐惧的念头。尼亚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寐罗有气无力地回到沙发里坐下,瞪着房间里一片死寂的暗发呆。
他忽然觉得荒唐。他还是不能相信尼亚真的就这么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走了——不可能。尼亚不可能这么对待他的!!寐罗几乎要吼出来,尼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良久,一丝轻细的悲哀才缓慢地爬上他的心,一点点攫住他的呼吸和神经,让他喘不过气。
他总是有个错觉,觉得他和尼亚之间有一个看不到却牢不可破的秘密约定,即一切矛盾都是暂时的,他们终究还是会在一起。是他太过自信还是尼亚的纵容滋长了他的有恃无恐,寐罗不完全清楚——直到此刻这个约定被突然打破,他才发觉自己有多么幼稚可笑。他凭什么认定尼亚绝对不会离开呢。只是因为他无条件的爱??——那种爱,真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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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3(11:36)|【MN】隱匿コメント(0)トラックバック(0)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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